<h1><b> 車在夜色里靜靜地滑行,宛如水銀在玻璃上流動。如果在頭頂上航拍,那燈的軌跡一定很美,很美。<br /></b><b> 車?yán)铮话察o。汪峰嘶啞著 "北京,北京"的嗓音,恣意地在車門車窗上碰撞,想要突出去在涼涼的夜里放風(fēng)。有人在和著輕聲哼唱。突然,慶洋大聲吼起來,"庫車,庫車……"正是汪峰喊"北京北京"的那句,讓我為之一震。<br /></b><b> 我沒有在北京生活過,沒有過幸福,沒有過快樂,沒有過痛苦,沒有過掙扎,所以我不理解為什么那么多人在北京那么糾結(jié)、難過又那么難舍難分。既然不如意,為什么不去成都的街頭去走一走,喝幾杯小酒,溫溫的、綿綿的,哼一支小曲,軟軟的、暖暖的。要不是聽到大家和著哼唱,我會跳過這首歌,真的不喜歡那種無病呻吟、自尋煩惱而又撕心裂肺的感覺。</b></h1><h3><br /></h3> <h1><b> "我工作整整四年了",慶洋說。"我過完生日的第二天,上午你送我們出發(fā)。"我點點頭,是的,我忘不了四年前生日會大家生離死別又豪情萬丈,忘不了送別時大家抱頭痛哭到肝腸寸斷。"就是從送完你們那批,我發(fā)誓再不送行,"送別的場面似乎又回到眼前,腸胃上下攪動,有些不適。<br /></b><b> "真快,四年了,一點感覺沒有就過去了,每天做夢時候自己還在培訓(xùn)呢,結(jié)果早上一睜眼就被一堆責(zé)任壓得爬不起來了。"慶洋唏噓,心有余悸的樣子。<br /></b><b> 靜靜地,沒有人說話,只有汪峰還在痛苦地抽搐。<br /></b><b> "我的青春是給庫車了,或許我的一生都給庫車了"。慶洋望著窗外,光波在眼里閃動。他是第二十四批留疆戰(zhàn)士,他特別喜歡留疆戰(zhàn)士這個稱號,他堅定認(rèn)為留疆戰(zhàn)士是基層最優(yōu)秀的力量,他無限景仰為南疆穩(wěn)定和發(fā)展無私奉獻的老班長們。"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慶洋最喜歡的一句話,"這就是專門為我們留疆戰(zhàn)士寫的,我們在一起是抱團打勝仗的,我們分開了是為發(fā)動群眾的,只要有留疆戰(zhàn)士在,沒有什么啃不下的硬骨頭。"最近幾天,不知道是不是要過生日又長了一歲的緣故,思想又上了個層次:"要有胸懷,要能容得下別人,特別是要容下有缺點的、不如你的,而待遇偏偏還比你好的,這是胸懷,這家伙不容易,比有能力還難。"<br /></b><b> 三十年只是彈指一揮間,四年又如何?但我看到了,原來四年可以讓一個孩子如斯成長。應(yīng)該說,只有在基層,特別是在南疆的基層,巨大的工作壓力和繁重任務(wù)、面對的重大問題和復(fù)雜局勢,把你的每一個毛孔都打開,塞滿責(zé)任、使命,猶如捆綁了發(fā)射器的火箭,你無法選擇不成長、不進步、不成熟。沒有節(jié)假日、沒有休息天、沒有輪休、沒有白天黑夜……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奉獻、特別能戰(zhàn)斗的留疆戰(zhàn)士們堅持下來了,沒有逃跑,沒有退避,沒有畏縮,沒有叫苦,沒有抱怨,甚至放棄了攀比待遇,放棄了生活要求,放棄了家人團聚,放棄了工作需求,就憑著黨性的堅強,憑著戰(zhàn)士的本質(zhì),憑著鐵打的風(fēng)骨,憑著拼命的作風(fēng),憑著奉獻的品格,憑著包容的胸懷,成為一支保穩(wěn)定、促脫貧、懂農(nóng)業(yè)、愛農(nóng)村、愛農(nóng)民的中堅力量,在南疆的每一個崗位上恪盡職守,為社會穩(wěn)定,為長治久安,為脫貧攻堅,為農(nóng)村振興,為人民服務(wù),春蠶到死,蠟炬成灰。慶洋們嘶吼出"庫車庫車",因為那是他們的求索他的家,他們的命脈他的根,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有他們的汗水,有他們的心血,有他們的榮譽,有他們的付出,有他們的奉獻,有他們的青春,有他們的夢想,有他們走來的過去,有他們要去的將來,他們怎么能不全身全情融入,全心全力投入?<br /></b><b> 似乎懂了汪峰。把"北京,北京"單曲循環(huán),我也要和慶洋一起吼:我們在這兒活著,我們在這兒死去,庫車,庫車……這里雖然沒有我的青春,但有我的人生,雖然沒有我的過去,但有我的將來。<br /></b><b> 車在夜色里靜靜地滑行,宛如水銀在玻璃上流動。如果在頭頂上航拍,那幾條生命光亮的軌跡一定很美,很美。</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