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石家莊老火車站,從1905年初建到2012年正式退役,這座有著百年滄桑歷史的老站,在一個多世紀的迎來送往中,留給我們燕趙兒女太多的回憶與感動。高聳的鐘樓,寬闊的廣場,一次次揮淚灑別,一回回翹首相望,無數(shù)趟的相送與迎接,鐫刻于心中的那份留戀與懷念不會因它的變遷而淡忘,歲月流逝,記憶永恒!.</h3> <h3> 第一次來火車站,該是四十多年前的1977年吧,高中畢業(yè)時我們都還是未出過遠門的山里孩子,學校組織畢業(yè)班的同學來省會參觀,步行二十多里地在南峪坐的火車,剛來石家莊的那份新奇和震撼在車站的簡易天橋上就得到了充分的驗證。隆隆的蒸汽機車從腳下駛過,一股股濃煙騰空而起,錚亮的鐵軌彎延曲折,一眼望不到邊,響亮的汽笛,擁擠的人群。。。。城市的嘈雜與熱鬧,給我們這群沒有見過世面的農(nóng)村孩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影響,以至于許多年后,當我們再度回首時,那震耳欲聾的咣當咣當聲,就永遠定格在我的腦海里。</h3> <h3> 1981年秋未,四叔在鉆井隊工作時不填砸傷手指,在省三院就醫(yī)。我聞訊后乘火車前來探望。因三院床位緊張,叔暫住在市區(qū)的一個旅館里,縣水利局的工個人員,臨行前給我開了一個二指寬的紙條,上面寫著石家莊市利興旅館,讓我按這個地址去市里找。</h3><h3> 當我揣著紙條到車站下車時已是傍晚吋分,車站廣場外人來車往,燈火通明,我先到崗亭問警察叔叔是否知道此旅館,警察說這么大個石家莊,開旅店的有成百上干,你這上面也沒寫明是那條路那條街,我怎么會知道呢。正在為難之處,有個蹬三輪的聽說我在找旅館,看了紙條后說他知道在那里,說好找著了給人家二塊錢,我就坐上三輪車周游列國去了。</h3><h3> 轉了好幾條街,跑了大半個石家莊,他也沒找著那個神秘的利興旅館,跑的氣喘噓噓滿頭大汗的他只好又把我拉回了車站廣場,而且還自言自語的說:我明明記得就在那條路上,怎么今晚就找不著了呢。。懊惱之余又要和我要車錢,說拉我跑了大半宿,雖沒找著旅館,但總得給頓飯錢填填肚子吧,我雖清貧,但見他說的可憐,只得掏出了一塊錢給了他。</h3> <h3> 折騰了大半夜,旅館沒找著,反而白白貼了一塊錢(那時的一元錢是何等金貴?。?,站在車站外的路燈下,啃了兩個挎包里給叔叔帶的梨,正在萬般無奈之際,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青壯漢子蹬車過來問我去哪里,短暫交談之后,他說他知道那個旅館,說是在一個叫和平里的什么地方,很遠很遠的,只要給他五塊錢他就拉我去。</h3><h3> 此時已是下半夜,車站外昏暗的路燈若隱若現(xiàn),看此人長相又兇,要是真要把我拉到一個無人處,搜刮了我身上僅有的那十來塊錢該怎么辦啊。。。。沉思片刻,我說我身上沒錢了,今晚那也不去了,就在車站坐等明天來人接。</h3><h3> 當你獨在異鄉(xiāng),身陷黑暗時,車站就是你的家。那明亮的燈光和來來往往的人群,會讓你感到安全與溫暖。</h3><h3> 旅店找不著,想打電話詢問,電報大樓已關門,只好靠著候車室的墻壁,在屋檐下迷迷糊糊睡了半夜,直到第二天凌晨,環(huán)衛(wèi)工人的掃帚聲把我驚醒,第一個敲開長途電話間的門,向縣鉆井隊一問,才知道那個紙條寫錯了,不是利興旅館而是新興旅館,就在中山路上,離省三院不遠的。一字之差,讓我瞎跑了一晚上,要不是有車站的燈光,我肯定就迷失在黑夜里了。</h3> <h3> 與火車站的第三次親密接觸該就是2006年送女兒上大學了,拖著新買的旅行箱,在二站臺乘坐K233向遙遠的黃海之濱出發(fā),父女倆第一次出遠門,車窗外的世界陌生而新奇。夜過黃河大橋,后至徐州中轉,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灑在我們身上時,連云港濕潤的海風已徐徐吹來。</h3><h3> 安頓好女兒,傍晚又乘K1614返鄉(xiāng),兩個晝夜數(shù)千公里的奔波,在回到石家莊車站的那一刻,仿佛有一種到家的感覺,又是熟悉的站臺,又是親切的鄉(xiāng)音。。。。。說也奇怪,從村里走到縣城,看見本村的人才覺得親切;從縣里走到省城,看見井陘的人就覺的不一樣;再從省城走向全國,聽說是河北的就成老鄉(xiāng)了。走過千山萬水,啟程的出發(fā)點一直都在夢里,它連著生生不息的黃土地,連著我們綿綿不絕的鄉(xiāng)愁!</h3> <h3> 每個車站的候車室,都有一段生別死離的故事,每一個長長的站臺,都有一場刻骨銘心的等待!</h3><h3> 不論是拖著旅行箱,帶著高度近視鏡的年輕學子,還是扛著鋪蓋卷,形容憔悴的打工青年;不管是功成名就衣錦還鄉(xiāng)的政客,還是浪跡天涯四海為家的乞兒,一個城市的火車站,就是一座人生的大舞臺,出出進進,來來往往,悲喜交加,永不謝幕!</h3> <h3> 列車不停靠了,但樹蔭中“石鐵乘務”的招牌依然醒目,不時有一小隊乘務人員列隊出入,給平靜的車站廣場增添了一道靚麗的風景。</h3> <h3> 依舊是高樓林立,旗幟飛揚;依舊是風和日麗,人來人往;廣場外卻再看不到你匆忙的身影。所有的言語都已沉寂,所有的行蹤都已遠去,靜靜地追想,深情地凝望,現(xiàn)在的我站在原地,當年的你去了何方?</h3> <h3> 晴空外,水云間,是誰在執(zhí)著琵琶,彈一曲昭君怨。</h3><h3> 無言獨上西樓,人半老,景依舊,驀然回首,不見當年嬋娟。</h3> <h3> 有一種驕傲叫過去,有一種惘然叫現(xiàn)在。</h3><h3> 其實不必感傷,任何一種事物都有它特定環(huán)境下的眾人矚目與歷史輝煌。我們不能因為懷舊而裹足不前。社會總是要發(fā)展進步的,縱然是忍痛割愛,縱然是面對這沉寂的廣場。。。。</h3> <h3> 一輪圓月等待了千年,卻不能與陽光相遇一次;一曲琴弦彈奏了萬代,但仍與高山流水失之交臂。</h3><h3> 新車站南遷了,如今的站前廣場一片空曠。不見了當年車水馬龍客流云集商家叫買和人們匆匆過往的熱鬧場景,輝煌已成歷史,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h3><h3> 走的越遠,心越被吸引,視之模糊,卻愈想追望。。。。。</h3><h3> </h3> <h3> 熟悉的出站口,走出它,就走向回家的路。</h3><h3> 不論把什么留在了遠方,游子的心里總有他不變的向往,在這個物欲橫流人情淡薄的世界,家是一個唯一不用設防的溫馨港灣!</h3> <h3> 火車站不存在了,但這條街的名字依舊未改。</h3><h3> 從幾十年前簡陋的腳蹬三輪車,到后來的出租車公交車,這條街從來就沒有安靜過。南來北往的人群中,你能聽到各種方言的對接,出去和歸來的人都在這條街前走過,匆匆間奔向各自的目的地。</h3><h3> 或許有一天,這條街的名字會改,但它留給人們的記憶和懷想,卻能足足影響幾代人。</h3> <h3> 老火車站關閉己經(jīng)六年了,如今的解放廣場寬闊安祥。時代賦予了它新的歷史含義,但存在于我們舊日時光里的,依然是身為旅客的那種溫暖與牽掛。</h3><h3> 漫步廣場,觸景生情,恍惚間車站還如昨日,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是車水馬龍的流轉。沒有改變也沒有忘記的,只是我們那顆早已不再年輕的心和曾經(jīng)過往的記憶。</h3><h3> 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h3><h3> 現(xiàn)在卻常是憂郁。</h3><h3> 一切都是瞬息,</h3><h3> 一切都將會過去,</h3><h3> 而那過去了的,</h3><h3> 將會變成親切的懷戀!</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