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河流的兒子，面水而立</h3><h3>太陽在身后，拉瘦了他的身影</h3><h3>魚群黑亮的背脊隱約若無</h3><h3>水草、泥沙、鵝卵石的冷寂與淡漠</h3><h3>使他突然生出了悲憫</h3><h3>萬物都有隱情，靈魂需要行走</h3><h3>孤傲，胸腔中的疼，生命的悲歡</h3><h3>只有走在路上，才具有高度</h3><h3>山崖一側(cè)，風(fēng)刮了過來</h3><h3>為誰而歌？而嗚咽</h3><h3>他的亂發(fā)被塞得滿滿，如怒如號</h3><h3>如西去之鷹，漆黑的羽翼凌空飛舞</h3><h3>腳下一片亂墳崗。無名者</h3><h3>占據(jù)著先祖的河岸</h3><h3>白骨呀，在白日里也發(fā)出粼光 </h3><h3>俯一俯身，到處</h3><h3>都可以拾得斗大的痛苦</h3><h3>他的手指骨，咔嗒作響。忽然想</h3><h3>要多少年之后，里面</h3><h3>才能長出青草，馬匹以及子孫的名字</h3><h3>不能停留！不能停留</h3><h3>不能停下人的行走！不能放棄</h3><h3>靈魂的自由</h3><h3>面對著生養(yǎng)自己，疼愛自己的河流 </h3><h3>他毅然脫下，身上</h3><h3>所有的往昔與羈絆，高高托起</h3><h3>卑微的生命和高貴的心靈</h3><h3>走進(jìn)水，裹上水，融入水，化為水，溯流而上</h3><h3>母親河呵，你的兒子，正溯流而上 </h3><h3>為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追尋，溯流而上 </h3><h3>為抵達(dá)神圣的源頭，溯流而上 </h3><h3>為靈之旅，溯流而上 </h3><h3>為沒有盡頭的生存和死亡，溯流而上，溯流而上……</h3><h3>原載《北京文學(xué)》2017年第6期</h3><h3> </h3> <h3>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