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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目送》
2. 早上,燦亮的陽光撲進來,華飛還睡著。我打開窗簾,看窗外那一片平凡而現(xiàn)實的風景。心想,在平凡和現(xiàn)實里,也必有巨大的美的可能吧。
《愛情》
3. 5萬人同時坐下。即使無聲也是一個隆重的宣誓;歌聲像一條柔軟絲帶,伸進黑洞里一點一點誘出深藏的記憶;蔡琴的聲音,有大河的深沉,黃昏的惆悵,又有宿醉難醒的纏綿;胡志強拾起妻的一只纖弱的手,迎以自己一只粗壯的手,兩人的手掌合起來鼓掌,是患難情深,更是歲月滄桑;他的坐著,其實是奔波,他的熱鬧,其實是孤獨,他們所開的車,沒有“R”檔,更缺空檔(馬英九);才子(沈君山)當然心里冰雪般的透徹:有些事,只能一個人做。有些關,只能一個人過。有些路啊,只能一個人走。
《山路》
4. 親愛的,難道你覺得,兩個人一定比一個人不寂寞嗎?;有一種寂寞,身邊添一個可談的人,一條知心的狗,或許就可以消減。有一種寂寞,茫茫天地之間“余舟一芥”的無邊無際無著落,人只能各自孤獨而對,素顏修行。
《寂寞》
5. 每個人都有兩本“存折”:一本是時間,一本是金錢,兩種幣值不流通,不兌換,不對等;
每一分“金錢”都是用每一寸“時間”去換來的,
反之,你卻不能用那本存折里的“金錢”回頭來換取已經支付出去的“時間”;正因為這樣,我在“金錢”上越來越慷慨,“時間”上越來越吝嗇?!敖疱X”可以給過路的陌生人,“時間”卻只給溫暖心愛的人。
《兩本存折》
6. 幸福就是,早上揮手說“再見”的人,晚上又平平常常的回來了,書包丟在同一個角落,臭球鞋塞在同一張椅下。
《幸?!?7. 春日里的杜鵑憂郁癥??!想起秦觀的《踏莎行》: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煽肮吗^閉春寒,杜鵑聲里斜陽暮。
《憂郁》
8. 在這里,他可以孤單卻不孤獨,他既是獨處,又是熱鬧;熱鬧中獨處,仿佛行走深淵之上卻有了欄桿扶手。
《我村》
9. “這個袋子,我永遠放在門邊,里頭有護照、出生證明、結婚證書、博士證書,還有一百美金?!?
《火警》
10. 花貓伸個懶腰,百日紅搖著微風,忘了年齡的老媽媽笑著跟我揮手道別;山村里,聽得見孩子們跑步回家的啪啪足音。
《薄扶林》
11. 他的店,好像在出售夢,美得驚心動魄。
《手鐲》
12. 太疼的傷口,你不敢去碰觸;太深的憂傷,你不敢去安慰;太殘酷的殘酷,有時候,你不敢去注視。(1958金門炮戰(zhàn))
《四千三百年》
13. 豆?jié){店的人說,那兩個差點打架的人,一個是在市場賣鮮魚的,一個是中學老師,本來是不錯的朋友。可能喝了點酒,也許過兩天就和好了也說不定。可是我感到絲絲的不安。畢竟文明和野蠻的中隔線,薄弱,混沌,而且,一扯就會斷。
《普通人》
14. 但是現(xiàn)在年輕的一代,那昂首闊步走過半島酒店、走進豪華商廈、從頭到腳都穿著名牌的一代-----當他們是中年人時,會以什么樣的心情來看待他們的父母呢?是一種被物質撐得過飽后的漠然?還是把一切都看得理所當然的無聊?
《雪白的布》
15. 我會被深圳畫家村的《星夜》感動嗎?換一個問法:如果科學家能把一滴眼淚里所有的成分都復制了,包括水和鹽的氣味、溫度------他所復制的,請問,能不能稱做一滴“眼淚”呢?
《星夜》
16. 人生像條大河,可能風景清麗,更可能驚濤駭浪。你需要的伴侶,最好是那能夠和你并肩立在船頭,淺斟低唱兩岸風光,同時更能在驚濤駭浪中緊緊握住你的手不放的人。
給安德烈的話
17. 于是你閑適地把機場商店從頭到尾看一遍,把每一個金屬大象,每一盒香料,每一串項鏈,每一條絲巾,都拿到手上,看它、觸它、嗅它、感覺它。反正就是這樣,時間怎么流都可以。任何一個時刻,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安身立命的好時刻,好地方。我想有一個家,家前有土,土上可種植絲瓜,絲瓜沿竿而爬,迎光開出巨朵黃花,花謝結果。累累棚上。我就坐在那黃泥土地上,看絲瓜身上一粒粒突起的青色疙瘩,慢看......
《慢看》
18. 你曾經很委婉的對他說:“我四十歲了,你不必牽我的手過街?!彼f“好”,到了過街,他的手又伸了過來。后來你又很嚴肅的告訴他:“我已經50歲了,你真的不必牽我的手過街。”他說“好”,到了過街,手又伸了過來。他的手,肥肥短短厚厚的,很暖。
然后有一天,一個個兒很高,腿很長很瘦的年輕人,就在那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很認真的對你說,“我已經十八歲了,你真的應該克制一下要牽我手過街的反射沖動?!蹦惝攬隼阍谀抢铮缓笱蹨I巴巴流下,止不住地流。兒子頓時覺得丟臉極了,大步躥過街到了對岸,兩手抄在褲袋里,盯自己的腳尖,一副和你毫不相干的樣子。你被擁擠的車流堵在大街中線,隔著一重又一重的車頂看著對街兒子陽光下的頭發(fā),泛出一點光。你曾經怎樣愛親吻那小男孩兒的頭發(fā)啊。他有那種圣誕卡片上常畫的穿著睡衣跪著祈禱的小男孩兒的頭型,天使般的臉頰,聞起來有肥皂清香的頭發(fā),貼著你的肩膀睡著時,你的手環(huán)著他圓滾滾的身體,覺得天地之大,幸福也不過就是懷抱里這小小的溫柔。
就在那車水馬龍一片滾動喧囂中,你仿佛看見無邊無際的空曠和荒涼,灰塵似的,自四面八方鬼魅般緩緩升起,漸漸聚攏。
《同學會》
19. 那撐傘的人啊,自己是離亂時代的孤兒,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別人。兒女的感恩、妻子的思念,他已惘然。我們只好相信:蠟燭燒完了,燭光,在我們心里,陪著我們,繼續(xù)旅程。在一條我們看不見、但是與我們的旅途平行的路上,爸爸,請慢慢走。
《冬,一九一八》
Z178 的列車上,讀完了這本書,人越來越少的車廂,不知來自于哪里的鄉(xiāng)音起伏,全都變慢,變模糊,浮現(xiàn)的是陽光下的安德烈的發(fā)著光的頭發(fā),伏在肩上的吸吮著手指的嬰兒,讀著《陳情表》的縮在沙發(fā)上的湘音難改的父親,說著“辣個地方”的大笑的又好像陰郁的母親以及慢慢的慢慢的想著這一切的“你”~~年老變回孩子的父母和成長遠去的孩子就像是一場輪回,走了又回來了,來了又走遠了......我和他們的緣分就是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且告訴我不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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