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前記
公元二零一八年八月二日,陽光普照,德興靜住寺鐘磬裊繞,靜穆深深。其大雄寶殿后空地,因修下水道,工人竟無意挖出一鐵函。工人不知道何物,告主持界本。界本無心,囑放至一旁近一星期。八月八日大雨,大水將挖鐵函處沖出一米見方地宮。瞬間雨停,復爾陽光萬丈。界本詫異,持電筒照,見地宮有六石碑、四石柱、一石函。石碑有兩塊有文,用水沖洗,讀其文,乃大驚,碑文詳細記載北宋神宗元豐三年存放舍利之事。故命工人將鐵函打開,見有一瓷盒,開瓷蓋,內(nèi)有水晶瓶,開之,內(nèi)有積水。將積水清之,現(xiàn)有顆粒無數(shù),大如黃豆,小如芝麻,色彩繽紛,晶瑩剔透。一一數(shù)之,共199顆。雖然碑文記為200,實數(shù)為199。(恐古人9為大,200實指199。)
時靜住寺有深圳居士好事,稱有測舍利之儀器,從深取儀器測之,能量滿滿,又有宋碑為證,界本與眾人始信。故焚香凈衣,率眾膜拜。并親往德興市委統(tǒng)戰(zhàn)部,告之劉棟義部長。劉立即布置市博物館人員前往,查看究竟,并告之市委。隨后請省考古專家考證鑒定,各項器物真實無誤,并將瓷盒鑒定為國家二級文物,碑刻國家三級文物。舍利乃佛門圣物,無價之寶,不能以文物定級考其價值,但舍利真實無誤,有相關專家推測可能為唐代高僧舍利,數(shù)量如此之多,又來自北宋供奉,史料清晰,可謂佛門盛事,世上罕見?,F(xiàn)舍利藏在靜住寺,碑刻藏之市博物館。
蓋國運昌,吏治清,民安康,故千年舍利重現(xiàn)光芒,實乃祥瑞之兆。時雖有外強霸凌,然我大國器度,無所畏懼。現(xiàn)有眾多千年舍利安然現(xiàn)身,可慰民心,可聚民力,可鎮(zhèn)妖邪,實乃國之大幸,佛界大書大慶之事。
因年代久遠,雖有碑文所記錄無誤,但眾人觀之不知其背景,不免茫然。而且有些秘密己杳然而去,只能臆測。軍民領命,惴惴而考,勉成小文,供人參考,然謬誤良多,讓人一笑爾。<br></h3> <p class="ql-block">一、出土的碑文既譯文</p><p class="ql-block">靜住寺出土北宋碑之一</p><p class="ql-block"> 大宋饒州德興縣余士隆,熙寧八年秋八月,季子洵文,預貢于鄉(xiāng),赴試禮部。時長子洵美偕行於京師,往拜如意菩薩戒壇,主壇僧崇教大師授以舍利數(shù)百顆,持歸供養(yǎng)。元豐元年冬十月,士隆與妻曹氏發(fā)心捨造凈住禪院,斥大舊址,易之以新。三年冬十月起建寶殿,迄臻周完,因藏舍利二百顆于殿基,用鎮(zhèn)金地。時歲次庚申月建丁亥日維乙酉,余士隆與妻曹氏十五娘男洵美洵武洵仁洵文。男孫日升、日享、日宣、日遷、日益、日強、日光。曾孫彥昭、彥時、彥國、彥明。闔家眷屬和南謹記。</p><p class="ql-block">進士汝南周深書</p><p class="ql-block">新成坊與男珉勾當修造。</p><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 大宋饒州德興縣余士隆,在熙寧八年秋天的八月,他的第四子洵文經(jīng)過州試成為貢生,并前往京城參加禮部的考試。當時長子洵美陪同他一起到京城,前往拜訪如意菩薩戒壇,戒壇的主壇僧崇教大師,送給他們數(shù)百顆舍利子,讓他們拿回來供養(yǎng)。</p><p class="ql-block"> 元豐元年冬十月,余士隆和妻子曹氏發(fā)愿要布舍建凈住禪院,拆舊院,擴大舊址,用新的禪院替代舊寺。</p><p class="ql-block">從(元豐)三年十月起開始建造寶殿,等到準備的十分完備后,才在殿基下埋藏了舍利二百顆,用以鎮(zhèn)守寶藏金地。 </p><p class="ql-block">(放舍利)時間是庚申月(七月)丁亥日乙酉時,余士隆與妻曹十五娘,男兒洵美、洵武、洵仁、洵文,男孫日升、日亨、日宣、日遷、日益、日強、日光,曾孫彥昭、彥時、彥國、彥明,全家男女老少一起虔誠合掌恭拜。</p><p class="ql-block">謹記</p><p class="ql-block">碑文作者:進士汝南周 深</p><p class="ql-block">勒石建造:新成坊程 言和兒子程 珉</p><p class="ql-block">靜住寺出土北宋碑之二</p><p class="ql-block">長者余翁新凈住院之三年,乃建殿宇。將考其就,長子公濟嘗得舍利於京師,用藏金地,既書歲月,又命(德興人)萬如石為之贊,謹稽首言曰:至神能顯,至變能常。</p><p class="ql-block">真空無體,妙有無方。</p><p class="ql-block">示滅非滅,云亡非亡。</p><p class="ql-block">天之廣覆,積氣蒼蒼。</p><p class="ql-block">地之博載,積塊穰穰。</p><p class="ql-block">惟此法王,與久且長。</p><p class="ql-block">矧伊堅固,尤其秕糠。</p><p class="ql-block">化現(xiàn)不測,圣異難量。</p><p class="ql-block">如玉之熒,如金之剛。</p><p class="ql-block">歡莫思議,力詎贊揚。</p><p class="ql-block">宜宅寶壤,用鎮(zhèn)無疆。</p><p class="ql-block">億萬斯年,於焉永藏。</p><p class="ql-block">元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進士楊騰書。</p><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德興)長者余仕隆發(fā)愿建新凈?。ǘU)院的第三年,開始建殿宇??疾炱浣ǘU院的原因,是因為他的長子公濟(字,名洵美)曾在京師得到舍利,用來供奉在黃金寶地。不但寫明了時間,又請扶風的萬如石為此事作贊文。(我這里)合掌虔誠的贊道:</p><p class="ql-block">最偉大的神明才能顯圣,最莫測的變幻能夠習以為常。</p><p class="ql-block">真的空(佛教概念中的精神領域)是沒有定體的,</p><p class="ql-block">最奇妙的事情往往沒有固有的方式。</p><p class="ql-block">向人們展示的寂滅并非是真正的寂滅,</p><p class="ql-block">說事物的消失也不是真正的消亡。</p><p class="ql-block">天宇之所以廣大,是由于積存的真氣蒼茫無垠,</p><p class="ql-block">大地之所以承載萬物,是因為其堆成的土地能創(chuàng)造豐收的食糧。</p><p class="ql-block">只有這佛舍利子,才是既永久而又長遠的。</p><p class="ql-block">況且它非常堅固,莫只看似碎小而如同粃糠。</p><p class="ql-block">由于變化與顯現(xiàn)是不可測的,圣跡和靈異難以度量,</p><p class="ql-block">(這些舍利)如同玉石一般的晶瑩,如黃金一般的剛強。</p><p class="ql-block">令人贊嘆而令人不可思議,努力也難表贊揚。</p><p class="ql-block">(舍利)能讓宅院更加養(yǎng)人讓土地更加的肥沃有價值,讓他們永遠鎮(zhèn)守住這里。</p><p class="ql-block">不管過了億億萬萬年,就讓它永永遠遠地在這里保佑著人們。</p><p class="ql-block">元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進士楊 騰書</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二、余仕隆為何人?</p><p class="ql-block"> 余仕隆北宋時期德興名門望族。據(jù)德興余氏家譜記載,德興余氏祖先為余興,北宋朝議大夫,成都人。奉旨使訪遺隱來到德興,見德興山青水秀,便在通濟橋下船登岸,后接父余占、余輿舉家居住,取妻生子和兄長開創(chuàng)德興余氏奉先第一世。余仕隆為奉先第四世。</p><p class="ql-block"> 據(jù)縣志記載為:余仕隆,字宗道,性豪邁,常登寶賢坊之山顧而樂之,創(chuàng)其樓其下,后以樓址專一邑之勝,輸其地以建學宮。熙寧二年,復構樓于后山之巔,邑令單錫顏曰《聚遠》,因以為號,自賦有詩,與眉山蘇軾父子,范龍圖希遠(范仲淹),陳秘丞勝,劉侍郎諸公相友善,題詠甚多?;实v辛卯,邑大饑,磬所有以賑,上嘉其行誼,欲官之,固辭不受。嘉祐間,征之,不就,詔旌其門曰《江南長者》。年九十有七,</p><p class="ql-block"> 從縣志可以看出,余仕隆是德興當時的富豪,且自通詩文,性格豪爽,熱愛山水。所以連當時一些名人蘇軾和范仲淹都和其交友。余仕隆如何致富,史料上沒有記載,但可以猜測的是他很有可能是參與了銀城的采礦,開采了大量的金銀。因為他常登山,宋時德興銀城的采銀采銅已經(jīng)非常繁榮。宋時采銅饒州德興(今江西德興)、是全國規(guī)模產(chǎn)量最大“三大銅場之一”。北宋膽銅總產(chǎn)量 170萬斤,占全國銅產(chǎn)量的 25%,南宋初紹興年間膽銅產(chǎn)量占銅總產(chǎn)量 85%以上。在唐高宗上元二年,朝廷在此開設銀場,任命鄧遠為主事,主管采冶之事。當時銀山銀礦是全國最主要的產(chǎn)銀區(qū),被譽為"大唐銀冶第一山"。。唐宋兩朝,銀山銀礦陸續(xù)開采一百七十余年,產(chǎn)出白銀過億兩,成為朝廷財政的重要支柱。因此在銀城有如此名望余仕隆沒有參與礦冶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的財富十之八九是來自于采礦。</p><p class="ql-block"> 古人多信風水,特別是在當時的德興。德興是全國著名的堪輿理論發(fā)源地,有許多全國知名的堪輿大師。德興吳氏家族,為風水世家,有南唐國師吳法旺,吳法旺的兒子風水師吳克城,吳克城的兒子吳景鸞(北宋國師)吳的后代吳折等,宋國師傅百通及玄孫傅博文,宋國師鄒仲容,德興人趙緣督真人等等。德興人寫的堪輿著作也多:以吳景鸞為代表的吳氏著作有《吳氏家傳口訣》《吳公解義》等,以國師傅伯通為首的傅氏家族著作有《大理歌》《堪輿要約》等。 </p><p class="ql-block"> 因此余仕隆是不可能不受影響堪輿理論影響的,他對于為何在枕山建樓,在靜住寺建禪院,一定是有講究的。兩塊碑文都題到舍利用藏金地,用鎮(zhèn)金地??梢哉f余供養(yǎng)舍利,除了信佛,更多的是為了祈福自己的家人和家業(yè)吧,他不僅修建了凈住禪院,而且他還把在徳興南上街唐貞元二年僧智惠創(chuàng)建的南禪寺也進行了修繕,也許是善行有善報吧,余仕隆最終高壽97歲。據(jù)余氏家譜記載其墓葬在東門北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三、余仕隆小兒子洵文去京城考的是什么試?</p><p class="ql-block"> 宋朝科舉考試時間,最初沒有明確的規(guī)定。后來,宋英宗平治三年,確定科舉考試時間為“三年一貢舉”。科考分為三級:解試(州試)、省試(由禮部舉行)和殿試。解試由各地方進行,通過的舉人可以進京參加省試。省試在貢院內(nèi)進行,連考三天。每年秋天,各州進行考試,第二年春天,由禮部進行考試。省試當年進行殿試。</p><p class="ql-block"> 余洵文去考試是宋神宗熙寧年間,故他是通過了州試之后,到京城參加由尚書禮部主持的省試。</p><p class="ql-block">洵文去考試的熙寧八年,科舉又發(fā)生重大變化,宋神宗下令廢除詩賦、貼經(jīng)、墨義取士,頒發(fā)王安石的《三經(jīng)新義》和論、策取士。規(guī)定進士考試為四場:一場考大經(jīng),二場考兼經(jīng),三場考論,最后一場考策。</p><p class="ql-block"> 不過余詢文最終應該是沒有考上,沒有成為德興進士四百一十七人之一,因為根據(jù)史料,熙寧八年德興無人中進士,熙寧九年卻中了兩個進士。</p> <p class="ql-block">四、余仕隆兒子洵美、洵文為何要到京城的寺廟戒壇去?</p><p class="ql-block"> 北宋諸帝多崇尚佛教,而其崇佛之表現(xiàn)之一即是修建寺院,興造佛塔。建都汴京至宋室南渡之前,汴京寺院約有九十所。北宋自太宗以來,認為佛教有裨于政治,特別是仁宗、神宗之后,為之屢建寺院,延聘名德,保護庇佑,資其壯大。汴京寺院,或官或私,凡有相當規(guī)模者,都有長于論道、善于結交之僧侶為其住持領導。他們或敷衍教乘、或傳布禪法,往往能夠聳動京城,聲震叢林。至天子召見,秘殿說法,轉輪祈福,備受禮遇。此情此景,能不令京師士庶刮目相看乎?有機會和佛教大師結交是一種榮耀,因此洵美帶洵文去寺廟既是請菩薩庇佑,更是為了結交京城權貴的需要。</p> <p class="ql-block">五、如意戒壇是什么?洵美去的戒壇又是那座寺廟?</p><p class="ql-block"> 當時的汴京雖諸帝崇佛,但對僧尼發(fā)展采取國家管控的手段。其采取手段就是戒壇的設置。</p><p class="ql-block"> 所謂的戒壇是剃度出家人的場所,也是佛教寺院的重要附屬設施。在宋代,政府嚴格控制佛教戒壇的創(chuàng)立。戒壇的設置有一套完整的規(guī)則,是在政府的嚴格監(jiān)控下進行的。在佛教較為發(fā)達的區(qū)域,戒壇大體上應該是以州級行政機構為基本標準設置的,而在佛教相對不那么普及的地區(qū),大體上應該是若干個州設立一座戒壇,供該地區(qū)僧尼、沙彌剃度之用。</p><p class="ql-block"> 戒壇在宋代被賦予了極高的政治意味,其設置的重要目的是限制出家人數(shù)量的無限增加,利用政治權力統(tǒng)一并規(guī)范各地剃度僧尼、道士的行為,嚴禁民間私自剃度,因而成為政府嚴格管理佛教勢力的重要工具。一年一度的剃度儀式隆重而莊嚴,充分體現(xiàn)了這一活動所具有的宗教意義。而更為重要的是,宋朝政府將出家人的剃度儀式與各級政府慶賀皇帝生日的活動巧妙地融為一體,這就將宗教活動與世俗慶典結合了起來,使受戒活動更顯隆重,也使戒壇成為具有高度政治象征意義的場所。</p><p class="ql-block">根據(jù)史料在京城只有兩所寺廟設置戒壇。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命異州(今南京)崇勝寺建壇,名承天甘露戒壇。翌年又在京師(開封)太平興國寺立奉先甘露戒壇。天下諸路皆立戒壇,共七十二所。京師慈孝寺,別立大乘戒壇。使先于諸方受聲聞具足戒(比丘戒),后至此地增受菩薩戒(《佛祖統(tǒng)紀》卷四十四)。此為后世三壇次第傳戒的開端,因此當時的京城只有太平興國寺和慈孝寺兩所戒壇,興國寺的戒壇為奉先甘露戒壇,而菩薩戒壇設在慈孝寺,因此碑文所記載的如意菩薩戒壇應該是在慈孝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六、崇教大師是何人?為何要把舍利給余家?</p><p class="ql-block">崇教大師能作為菩薩戒壇的主壇僧,身份可謂尊貴,是受過皇帝的敕封。因為在佛教界被稱為大師的一般都是得道高僧,且是被皇帝敕封為大師的。像崇教大師這樣的高僧除深于佛學外,又多諳儒學,敷衍佛法,講唱經(jīng)義,常為大臣親貴所重,是京城達官顯貴的座上賓,</p><p class="ql-block"> 在北宋崇教大師的資料少之又少,在太宗、真宗、仁宗、神宗時期都有叫崇教大師的,且都是被皇帝敕封的。傳蘇軾曾經(jīng)贈詩給崇教大師,可惜沒有找不到詩稿了。范貽孫曾經(jīng)寫過一首詩給崇教大師,范貽孫字馀慶,歷城(今山東濟南)人。第進士,授大理評事。</p><p class="ql-block">送崇教大師歸天臺謹吟七言四韻(宋·范貽孫)</p><p class="ql-block">名僧高隱盡修行,人說吾師最出群。</p><p class="ql-block">新向天臺承帝澤,便朝梁院謝明君。</p><p class="ql-block">幾程煙水趨丹闕,一院杉松鎖白云。</p><p class="ql-block">卻泛輕杯舊山去,石橋秋月會聲聞①。</p><p class="ql-block">但從時間上看,如果范貽孫寫的是同一人,碑文記載的熙寧八年余洵美見到的崇教大師應該有90多高齡了。</p><p class="ql-block">不過也有可能是天臺僧正崇教大師慧恩(也有的文獻寫成思,兩字因為想像,容易筆誤)</p><p class="ql-block">并在一些佛學經(jīng)典中查到相關資料:</p><p class="ql-block">會正記 堪律師所作。師名允堪。錢塘人。幼從天臺崇教大師慧思祝髮。學無不通。專精律部。慶歷皇祐以來。依律建戒壇於杭之大昭.慶蘇之開元.秀之精嚴。歲歲度僧祝延圣壽。師著會正記等文十二部。講續(xù)南山宣律師之律藏。</p><p class="ql-block">據(jù)大正藏第 49 冊 No. 2037 釋氏稽古略</p><p class="ql-block">允堪律師錢塘人。幼從天臺崇教大師祝髮。學無不通。及受具後。專精律部。著會正記。</p><p class="ql-block">崇教大師到底是誰,還待慢慢考證。</p><p class="ql-block"> 從當時京城佛教界來看,舍利是非常珍貴的圣物。這么多舍利送給遠在德興的余家供養(yǎng),且縣志沒有記載,當時的京城也沒引起很大的轟動,而且余氏家譜也沒有記載,應該是較為秘密行為。由于史料缺乏,只能揣測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p><p class="ql-block">1、 當時余家是大富戶,余仕隆本人性格豪爽,與當時的名流蘇軾、范仲淹等交游甚好。既有錢,人品又好,又信佛,拜訪戒壇可能是進行了大布施,而且很有可能也說了要建禪院和樓供奉舍利之事,因此余家是佛家舍利供養(yǎng)的合格人選。</p><p class="ql-block">2、 當時的江西是佛家凈土宗的發(fā)源地,又是禪宗的興盛地。德興又是全國有名的金銀銅產(chǎn)地,地方又處于南方,遠離北方戰(zhàn)事,是理想的舍利藏身之所。</p><p class="ql-block">3、 當時宋神宗進行王安石變法,京城的政局形成保守勢力和改革派的斗爭,熙寧年間邊患未定,北宋已經(jīng)開始走向衰微,作為當時的高僧崇教大師已經(jīng)對時局有所預測,因此對佛門寶物舍利進行了早安排,避免遭受意外。果然,寶物舍利安然度過千年,遇圣世而現(xià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七、為何余仕隆建的是凈住禪院?靜住寺的歷史又是如何?</p><p class="ql-block"> 宋神宗崇信佛教,在他治國期間,特別是佛教的禪宗得到了大發(fā)展,相國寺為神宗下詔改建,將原有六十四院改成二禪六律。二禪就是慧林禪院和智海禪院,兩院一建好,神宗遂將當時聞名于蘇、杭之間的宗本禪師詔來主慧林禪院,并詔享譽江西叢林的??偠U師主智海禪院。受神宗詔入主智海禪院之東林??偠U師堅辭入京,神宗只好賜以紫衣及照覺師號,另請在饒州薦福寺的本逸禪師主之。本逸賜號正覺,于京師說法,深受朝中大夫及縉紳所欽佩,與慧林宗本于大相國寺內(nèi),一東一西,交相敷揚,堪稱一時之盛。因此皇帝如此喜好禪宗,故而在當時禪宗發(fā)展很快,而江西又是禪宗的興盛地。禪宗“五家七宗”,其中“三家五宗”祖庭都在江西。正因如此,余仕隆在靜住寺內(nèi)建凈住禪院,可謂是響應皇帝的號召吧。</p><p class="ql-block">靜住寺歷史據(jù)縣志記載:在縣東四里。唐開寶中僧建。宋參政張燾,讀書其中,大書壁觀二字于石上。萬歷年間,黃令廢寺,入其田于學。止有墾田六畝,批照存寺。</p><p class="ql-block">開寶為宋太祖年號,而非唐年號,因此該寺應為宋初所建。原來此地有一汪水池,百姓稱為凈水池。原來寺名為凈住寺,不知何時更為靜住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八、其余的舍利去那了?是在原來的聚遠樓下嗎?</p><p class="ql-block">由于碑文上寫崇教大師是給了余家數(shù)百顆,而在同一碑文中明確說了靜住禪院用了兩百顆,說明舍利的數(shù)量在兩百顆以上,至少有三四百顆。那其余的舍利到那去呢?</p><p class="ql-block"> 據(jù)民國八年版縣志上記載:聚遠樓始建于宋熙寧二年(1069)由徳興人余仕隆興建,坐落在城北學宮后的枕山之巔,時縣令單錫取居高望遠之意命樓名為聚遠樓。于是大家都認定聚遠樓是熙寧二年所見。</p><p class="ql-block">而這個時間和碑文上余洵美拿來舍利的時間熙寧八年是不相吻合的。那聚遠樓的修建和舍利是不是就沒有關系的呢?</p><p class="ql-block">其實聚遠樓修建的這個時間和單錫為德興縣令的時間是非常矛盾的。據(jù)宋朝官制,縣令為三年一換。一般是不準連任的。而根據(jù)史料單錫為德興縣令是在元豐5年左右時,據(jù)熙寧二年有十多年的時間。單錫是不可能在德興縣令當這么長時間的。而單錫為德興縣令這個時間卻和余仕隆建靜住禪院的時間卻是十分的吻合。余仕隆建靜住禪院是元豐三年起建,如果當時余仕隆建聚遠樓的時間是元豐三四年左右,那建好剛好可以請縣令單錫題樓名。</p><p class="ql-block">所以建聚遠樓的時間縣志上應該是有誤的,很可能是余洵美從京城拿到舍利回來以后開始建的。古人建樓是一定在樓奠基的地方或樓頂放置寶物以鎮(zhèn)地氣的。因此這就可以說明了幾個問題,余仕隆為什么建樓,其建樓的目的也是為了供奉舍利,也說明了其余的舍利去什么地方的問題。</p><p class="ql-block"> 而原聚遠樓的位置在城北學宮后的枕山之巔,靜住寺的位置在城東面山腳,群山環(huán)抱,背山而面對聚遠樓。且與聚遠樓不遠,一高一低,一東一北,似有玄機。但歷史塵煙中,真相到底如何,這也待更多的史料來佐證了。</p> <p class="ql-block">九、出土的碑刻書法藝術價值如何?</p><p class="ql-block"> 宋朝是我國書法發(fā)展史上的又一個高峰,特別是北宋書法,承唐繼晉,上溯五代,開創(chuàng)了一代新風。在宋太宗時留意書法翰墨,購摹古先帝王名賢墨跡,命王著刻工為十卷,以棗木鏤刻之,為《淳化秘閣法帖》。有了帖,便打破了現(xiàn)書必真跡的限制,同時打破了前人法度,專門注重意趣,強調(diào)主觀表現(xiàn),從而開辟了新的道路。此次德興出土的兩塊宋碑,雖然是籍籍無名的進士所為,但卻仍然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北宋的書法水平。</p><p class="ql-block"> 這兩塊碑刻的書法非常精美,雖然都是小楷,但風格各異,反映了當時北宋書法取法的多元性。書法作者為兩位北宋進士,不僅書法精美,而且文字精煉,工刻細致,不愧為當時進士,可稱為“文、書、鐫"三絕。</p><p class="ql-block"> 汝南進士周深的書法秀麗端莊,用筆沉著內(nèi)斂,扎實勁健,點劃姿態(tài)生動,平和端莊。在整體風格上呈現(xiàn)出文雅沉著、動靜有致的中和之美。周深的書法風格受二王影響,特別是王羲之的樂毅論。點劃之間頗為神似。整體章法完整嚴密,生動活潑,密不通風,疏可走馬。</p><p class="ql-block">進士楊騰的書法和周深迥然不同,周深用筆一絲不茍,方方正正。而楊騰用筆頗有行意,筆畫略有牽帶,似呈斜勢,字形更為活潑。書法亦受二王影響,特別是受王羲之圣教序影響頗深。</p><p class="ql-block"> 碑刻書法的精美和具有北宋風格,以及碑文的文字功底,也從側面說明了余仕隆對供奉舍利事情的重視以及整個事件的真實性。</p><p class="ql-block"> </p> <h3>九此次北宋高僧舍利安然重現(xiàn)對德興有什么意義?</h3><h3>1、首先此次舍利出現(xiàn)肯定是一件大好事。</h3><h3> 舍利是佛門圣物,歷來都是視作佛的化身。它的出現(xiàn)無論在什么朝代都會引起轟動,都被視為祥瑞之兆。因為自古都認為舍利是有靈性的,其實就是佛的化身,它會對出現(xiàn)的時間、地方都有一定的講究,現(xiàn)在出現(xiàn)起碼說明德興是個好地方,是發(fā)展的好時機。</h3><h3>雖然此次舍利不可能是佛舍利,也就是釋迦牟尼的舍利,因為佛舍利在一個地方是不可能這么多。但就是歷代高僧的舍利都是非常受到人們珍視的。何況是來自北宋就開始供奉的舍利。而且舍利出現(xiàn)在德興現(xiàn)有的寺廟——靜住寺,沒有遭到破壞。本身是佛門圣物,又現(xiàn)身佛寺,且有碑刻佐證,人物詳實,且舍利數(shù)量眾多,因此事件和物體的完整性得到了保證,為開發(fā)保護利用打下了良好的基礎。</h3><h3>2、對德興旅游發(fā)展肯定是一個好契機。</h3><h3>德興的旅游已經(jīng)開始起步,一直在尋找一個切入點,從礦冶文化到大茅山的山水文化,再到現(xiàn)在的秀美鄉(xiāng)村等等,但一直很難找到一個可以在周邊乃至全國可以打響的品牌。而此次德興舍利有三個特點,一是年代久遠,是千年前的北宋就開始供奉的圣物。二是數(shù)量較多,在一個地方完整的出現(xiàn)200顆,現(xiàn)在是非常罕見的。三是一起出土了完整的北宋器物,有碑文佐證,這也非常少見的,既有文物考古價值,又有佛教研究價值。因此利用佛門圣物舍利重現(xiàn)的事件,可以作為德興旅游發(fā)展的很好切入點,引爆點。</h3><h3> 世上事情不預則廢,預則立。因此如何謀劃好此事是文化旅游部門和靜住寺要盡快做的事情。</h3><h3><br></h3><h3> </h3><h3> </h3> <p class="ql-block">十、后記</p><p class="ql-block"> 本文感謝盾圃大師和界本大師提供資料的幫助,讓我了解了相關佛學知識。 譯文參考了沈百友老師的譯文并進行了修改。寫稿匆匆,缺乏史料,還有許多章節(jié),待后來慢慢續(xù)上。雖有許多繆誤,只好讓方家一笑。</p><p class="ql-block"> 稿于2018年9月11日秋夜</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