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天，在瀏覽老鄉(xiāng)微信群時，突然看到了一組家鄉(xiāng)的老照片。驚喜之際，我用手指迅速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著，只見泛黃的縣城舊照，一張張映入眼簾。低矮的茅草民房、昏暗的沙土街道、老式的的路燈，還有那鶴立雞群的幾幢小樓，是那樣的親切和熟悉，看著，看著，我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伴隨著淚水的溢出，塵封的記憶漸漸掀開，充滿兒時歡樂的老縣城，逐漸清晰的浮現(xiàn)眼前……</p><p class="ql-block">一，寧靜祥和的市井。</p><p class="ql-block">我的家鄉(xiāng)寶清縣，位于黑龍江省東部的三江平原腹地。境內(nèi)山清水秀，有豐富的礦藏資源；有一望無際的艮古草原和濕地；有樹種繁多的原始森林；有平坦遼闊的黑土沃田，是國家著名的產(chǎn)糧大縣、產(chǎn)煤大縣和林業(yè)生產(chǎn)大縣。受益于上述資源潤澤，當時，縣域經(jīng)濟富庶，人民安居樂業(yè)。建縣僅四十多年的寶清，雖無歷史積淀的厚重，卻有山高地遠的清新。整座縣城充滿了濃厚鄉(xiāng)土氣息，人、車稀少的街頭、巷口，低矮的民居、廠房、鋪店，及飄蕩在城空的裊裊炊煙，無不滲透著世外桃源般的寧靜祥和。當時的城區(qū)從南到北3，3華里，由東至西2，2華里，南北和東西各有一條主要大街(今人民路和中央大街)，縣城人口僅一萬人左右。城周有日偽統(tǒng)治時期修筑的夯土城墻遺址。由于建縣歷史較短(1916年建縣)，當時的民居、商鋪、機關(guān)、學(xué)校、工廠等建筑，大多是建國前遺留下來的。啇業(yè)店鋪，主要集中在南北主街上。至今記得，在水果站門外街邊，有一塊碩大的電影預(yù)告牌。一次"野火春風(fēng)斗古城"的電影廣告，令我記憶猶新。那是畫有男女主角楊嘵冬(王心剛飾)，銀環(huán)(王曉棠飾)英姿的彩色劇照，給色彩單調(diào)的縣城，增添了幾許靚麗。距廣告牌約八十米的道東印刷廠門外，一樁刷著藍色油漆的新聞櫥窗前，經(jīng)常看到駐足瀏覽報紙的行人。印刷廠南檣外，是縣城唯一的農(nóng)貿(mào)市場。這里一年四季，人流不斷。尤其夏秋季節(jié)，更為熱鬧。印象深刻的是當時有一個天天蹲在這里賣菜籽的老頭兒，花白的腦后梳著一條長長的辮子，身著灰色長袍，瘦削晦暗的臉上，布滿了滄桑，混濁呆滯的目光，木納的看著擺放在地上的菜籽袋子，好似一尊會動的滿清人物標本。城內(nèi)的標志建筑是"大火磨"(五層樓房)，當時，站在十多公里外仍可看到她"鶴立雞群"的輪廓。湛藍澄凈的天空，清新甜美的空氣，井然有序的街道，樸實無華的市民，讓人們感受到了"結(jié)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意境。當年的街巷里弄，店鋪道口，綠樹青草及時而揚起塵土的馬路，有如一幅活動著的“清明上河圖”，永遠定格在我的印記里。</p><p class="ql-block">二，記憶猶新的店面。</p><p class="ql-block">每每憶起老縣城，腦海里總會清哳地浮現(xiàn)當年的臨街店面，分布在城區(qū)的各個單位。至今，仍然能記得它們當時的位置和名字。地處城中心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大街，南門至北門的三華里主街上，位于最南端的第一個單位是真理小學(xué)。這所學(xué)校始創(chuàng)于建國前，初稱實驗小學(xué)，后改為完全小學(xué)，我記事時已叫做真理小學(xué)了。當時，學(xué)校四周綠樹成蔭，鳥鳴蝶飛，一片幽靜溫馨。教師辦公室(大禮堂)，及學(xué)生教室都是偽"滿州國"時期修建的日式磚瓦建筑。過了真理小學(xué)，一直向北，便進入了南門(城門已不存在)，一條空曠的沙土大街，筆直的向北伸去(人民路)。行人稀少的大街上，很少見到汽車行駛，映入眼簾的是來去匆匆的的牛、馬車和毛驢車，叮叮當當?shù)拟徛暟殡S著噠噠噠的馬蹄聲不絕于耳。大街東、西兩側(cè)，依次分布著農(nóng)機公司、煤建公司、殺豬場、鐵匠爐、皮革社、剃頭房、獸醫(yī)院、"恒發(fā)增"、南頭小亭子、立新飯店。這家位于今周記茶莊的飯店，當時生意很興隆，在飄著菜香的門外，經(jīng)常會看到一個右臉頰長著一顆黑痦子的瘋老太太(城里人都叫她老蔣太太)，磨磨叨叨的蹲在墻角邊。立新飯店街對過是印刷廠，之后向北走，大街兩側(cè)依次是二百貨、寶清鎮(zhèn)醫(yī)院、寶清鎮(zhèn)供銷社、紅光照相館、水果站、二百貨、水產(chǎn)公司、寶清飯店、醬菜廠、刻字社、寶清鎮(zhèn)派出所、五金啇店、煙酒商店、一糧店、三八旅社、北頭小亭子、一百貨、公合信、寶清鎮(zhèn)政府、大眾飯店、工商聯(lián)、酒廠、三百貨、大車店、土特站、大廟，出了北門東北方向約一公里左右的郊野上，有一座日軍敗退時遺棄的舊機場，其散落在四周的飛機包(飛機庫)殘垣斷壁和寬闊的柏油跑道，依稀可辨當年的規(guī)模。此外，縣城南面也有一座日軍機場遺址，當時城西一中現(xiàn)址上，還建有一座民用機場。一個小縣城建了三座機場，可見當年日本對寶清的重視。據(jù)老年人講，日本人占領(lǐng)寶清之初，對寶清豐富的資源極為驚嘆，日本上層曾經(jīng)稱贊"大大的寶清縣，小小的哈爾濱"。順著東門向西步入東西正街(中央大街)，馬路南北兩側(cè)先后是勝利小學(xué)、電影院、銀行、市場、澡堂子、工業(yè)科、工商所、肉食商店、大火磨、消防隊、公安局、西門。出了西門之后，便是當時所稱的西門外了。諾大的郊野里，除了成片的莊稼，便是零亂分布著的幾家單位和民房。自西向東依次是一中，蘇聯(lián)紅軍烈士陵園、苗圃、糧庫、縣醫(yī)院及住院處、縣人委、大廣場、機關(guān)幼兒園、招侍所、向北有客運站，往南是發(fā)電廠，油庫。說到油庫，1968年夏，這里曾發(fā)生了一次震驚全縣的爆炸事故，當時二三十里外都聽得到爆炸聲響，全城許多住戶的門窗玻璃被震碎。油庫南側(cè)是木材處(木材加工廠)，木材處往西是物資庫。1969年3月，這里曾經(jīng)存放過"珍寶島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烈士的遺體。當時，這里聚集了中央和地方黨、政、軍領(lǐng)導(dǎo)及烈士家屬，場面莊重肅穆。纏裹在遺體上紗布滲透出的血跡及擺放在室外的紅松棺槨，歷歷在目，清晰如昨?！迩嗌接行衣裰夜俏?quot;，城東幾公里的萬金山南側(cè)，成為烈士安息之地。從此，這座普通的山嶺也因此出了名。做為國家級烈士陵園，每年清明節(jié)，都有全國各地的領(lǐng)導(dǎo)和群眾前來祭掃陵墓，也成為了全縣重要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往南穿過南真村，便可看到位于南大河畔的百貨公司大庫。小學(xué)時，曾經(jīng)在這附近的農(nóng)田參加"夏鋤"活動，生產(chǎn)隊準備的午飯就安排在庫房旁邊，我們在房蔭底下嚼著香甜的白面饅頭，喝著泛著油花的大豆腐菠菜湯，高興的像過年似的。這些舊時的商埠，工廠、機關(guān)和學(xué)校的名字和與之相關(guān)的兒時舊事，做為小城當年的城廓襯景和生活內(nèi)涵，已經(jīng)在心中恒古，盡管歲月過去了近半個世紀，但回想起來，恍若發(fā)生在昨天一樣。</p><p class="ql-block">三，和睦寬容的鄰里。</p><p class="ql-block">.透過歷史云煙，仿佛看到兒時故居周邊的街巷胡同，杖子(籬笆)房舍?？吹搅?quot;真理社"，"官豆腐房"，"瞎子社"。仿佛聽到了夏日里，西大泡子(今電業(yè)局位置)此起彼伏的蛙鳴。清一色的土坯草房，相差無幾的工資，讓生活在這里的居民，有了平等相處的基礎(chǔ)。東家來了客人，去西家借米借面；北院生病了，南鄰端來雞湯鴨蛋。我家西院的王大嬸，和我母親情同姐妹，那時，我母親身體不好，父親又經(jīng)常公出在外，她便經(jīng)常來我家?guī)椭赣H洗洗涮涮，拉秋菜，買取暖煤，甚至買米買油。令我十分感動的是，一次我感冒高燒，急得母親團團轉(zhuǎn)，趕來的王大嬸二話不說背起我就去了醫(yī)院。她們之間的友誼，給多病的母親帶來了溫暖和歡樂。后來母親彌留之際時，口中仍喃喃叫著王大嬸的名字。還有老孫大奶，老金大叔，老史二大爺，老徐家，老李家.......一戶戶籬笆宅院，一個個鮮活面容，一聲聲爽朗笑語.，音猶在耳，顏如眼前！</p><p class="ql-block">四，幸福快樂的童年。</p><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是在無拘無束中度過的，十幾年的兒童時光，充滿了天真和浪漫。由于父親經(jīng)常出差，母親多病，無暇顧及兒時的我。我便無拘無束的自由玩耍。左鄰右舍年齡相當?shù)男『⒆?，成了我癲狂的玩伴。春天來臨時，爬樹折柳笛、捋榆樹錢、采豬食菜、放"八卦"(風(fēng)箏)、射彈弓；夏日里，摳砣子、摔啪嘰、打沖鋒仗、去大河洗澡、鉆電影院；秋季里，穿箭桿、彈溜溜、攔土豆、撿玉米、逗瓜(.在市場里瓜車旁偷香瓜)，偷沙果；冬天到了，我們堆雪人兒、打雪仗、放爬犁、凍冰燈、打冰夵，挖雪洞。縣城南三公里外的南大河(寶石河)，是我夏日里經(jīng)常玩耍的地方。我家西院的孫殿學(xué)，是我去大河玩水的常伴兒。擔心玩完水后弄丟衣服，′兩人只穿一條褲衩去大河。赤腳走在被太陽炙烤的地面上，燙得我們不敢停下腳走，齜牙咧嘴的往前跑。那時的河水清澈見底，隨處可見成群的小魚在河邊游蕩。岸邊柳毛子底下棲息著很多蜊蛄(今稱小龍蝦)，我們在亂麻秧子上放些死魚臭蝦，然后放進柳毛根底下，等一段時間再撈上來，只見亂麻秧子上面糊滿了厚厚一層蜊蛄。然后拿到細軟的河灘上，放在堆好的枯枝火上烤著吃，那味道簡直香極了！冬天鉆電影院，是一樁充滿好奇和刺激的往事。當時，一張兒童影票雖然只有8分錢，但哪家父母會天天買票給孩子看電影？可當時的我們，就是天天沉迷于電影院旁邊，想著法子混進去過過癮。電影院西北側(cè)有一個廁所，門在影院內(nèi)里，糞池在室外。我們就是利用冬天冰凍的天賜良機，先是跳入糞池里，然后順著蹲位板鉆上去，再大模大樣的裝成上廁所的顧客走進影院。就在我從廁所鉆進電影院不久，卻在這里上演了我人生第一次的"閃亮登場"1972年夏，縣里為被"文革"期間打倒的干部落實政策，在電影院召開了全縣"四級干部"大會，因我父親也是落實政策對象，所以縣里指定我代表"走資派"家屬發(fā)言，年齡尚小的我，面對座無虛席的隆重場面，精神緊張的朗讀了別人代寫的發(fā)言稿。在收獲了掌聲鼓勵后，又領(lǐng)略了親屬鄰居們的嘖嘖稱贊。兒時的我，立事晚，經(jīng)常惹父母生生氣。九歲那年，趁母親不在家，我從柜子里偷了五塊錢，跑到水果站全部買了柿子餅，稱了滿滿的一稱盤子，站在商店里把肚子吃得溜圓后，又將衣服褲子兜全部塞滿，還是剩了些拿不了，只好扔在了柜臺上?；丶遗卤荒赣H發(fā)現(xiàn)將東西藏在倉房里。但五塊錢在當時不是小數(shù)字，很快被母親知道了，氣得她拿起炕笤帚邊罵邊打我。如今，每當想起母親蹲在地上喘吁吁的瘦弱身影，心中便會涌起陳陣自責的痛楚和懊悔。恨自己當時的不懂事，讓母親生了那么大的氣！我在兒時有過不計后果的頑皮，但也有過奉獻愛心的義舉。一年冬天，我和發(fā)小們?nèi)ム従永涎?軍屬)掃雪，被路經(jīng)此地的一個鎮(zhèn)政府工作人員看到，他走過來逐一記下了我們的名字后，把我們領(lǐng)到鎮(zhèn)政府(今匯豐化妝品商店)，為我們每人發(fā)了一本"老三篇"，并給予了表揚。父母知道后，高興的給我買了新衣服予以獎勵。</p><p class="ql-block">現(xiàn)今，林立的大廈淹沒了過去的老建筑，油漆的馬路也覆蓋了往日的沙土街道。那座兒時的老城已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但是，小城曾經(jīng)存在的房屋巷道和前輩們的音容身影，將永遠銘刻在我的腦海里，印記在我的心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當年橫貫城中心的南、北主要大街(今人民路)</p> <h3>當年的電影院</h3> <h3>當年的電影院</h3> <p>當年的"公合信"中藥房。六十年代某年夏天，門外臨街的一棵大樹上，曾經(jīng)吊著一只死老虎，觀看人群站滿了街頭。</p> <h3>當年寶清飯店(今商業(yè)大廈)</h3> <h3>當年位于城中心的二百貨</h3> <h3>臨街民房，日偽時期所建，因墻面刷著白石灰，故稱白房子。</h3> <h3>當年的住戶院景。</h3> <h3>城內(nèi)的土坯草房</h3> <h3>當時的幼兒園</h3> <h3>筆者二歲時，在縣城"紅光"照相館留影。</h3> <h3>當時的手工作坊</h3> <h3>當時運送公糧的車輛</h3> <h3>當時的小學(xué)</h3> <h3>當時的小學(xué)</h3> <h3>八十年代的縣中心醫(yī)院</h3> <h3>臨街的白房子</h3> <h3>民房</h3> <h3>臨街商店</h3> <h3>臨街門市</h3> <h3>臨街商店</h3> <h3>大眾飯店一帶</h3> <h3>臨街商店</h3> <h3>當年黨校</h3> <h3>全縣唯一一輛吉甫車。</h3> <h3>工商聯(lián)</h3> <h3>臨街旅社</h3> <h3>清靜的街道</h3> <p>備注：（文中所錄照片多自寶清老鄉(xiāng)網(wǎng)傳所載）作為家鄉(xiāng)人，在此深表謝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