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作者:金子</h3> <h3>
<div style="text-align: left;"> 代瀟與姥姥的告別,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寫下這篇隨感。</div>
第一次去姥姥家看望的場景再次浮現(xiàn),她頭發(fā)花白,精致地梳在耳后,時光在她的眼尾留下痕跡,但優(yōu)雅和美麗透過歲月的煙塵,依稀可見 。陽光灑落在白底綠花的棉布旗袍上,她挺直的腰板,像極了民國畫報里的名媛。
未曾想到,歲月不忍傷害的美人在那樣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里,驟然離去。
上一次也是曾經(jīng)唯一一次參加親人的葬禮是十年前的冬日里,彼時我還是一個高中女生,那種"悲莫悲兮生別離"的傷痛仍歷歷在目。十年后的今天,已為人妻為人母,即將跨過三十歲門檻的我再次面對生離死別時,仍久久無法釋懷。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為明天一定可以再繼續(xù)做的;有很多人,你以為一定可以再見到面的。于是,在你暫時放下手,或者暫時轉過身的時候,你心中所有的,只是明日又將重聚的希望,有時候甚至連這點希望也不會感覺到。因為,你以為日子既然這樣一天一天過來,當然也應該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昨天,今天,明天,應該是沒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會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轉身的一剎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變了。太陽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從此和你永別了。"
【一】無常
忽然想到一個詞:無常。初看這個詞,自然而然地會想到喜怒無常,世事無常這樣的詞,覺得無奈而可怕。無常粉碎了我們對安全感、確定性的幻想,不知是否也是因此,才使得它與中國道教中的鬼神黑白無常同音同字。
生命的每次失落和迷惑,都讓我慢慢體味無常的道理。經(jīng)常告訴自己,世事難料,珍惜擁有,然而無常來臨時,仍不免悲戚。
千百年前《易經(jīng)》中孔子這段話,似乎給我們一些啟示,“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無恒,非離群也。君子進德修業(yè) ,欲及時也,故無咎?!奔皶r和盡力,也許是我們歲月靜好時最好的行動;而盡力而為,問心無愧也是面對無常時最好的安慰吧。
【二】慈悲
有段時間我的簽名檔是"對己,修無常;對人,修慈悲"。已經(jīng)忘了是從哪里看到這句話,起初只是安慰自己走出失戀之痛,并沒有更好層面的感悟。當我坐在這晃悠悠的公交車上,細細咀嚼無常這個詞匯時,意識流也自然地滑向了另一個詞--慈悲。
當站在死亡的制高點上來俯瞰人生時,我們會更容易面對人生,參悟人生。這個制高點,被成為終極關懷,佛家所言“悲憫”。這樣,我們才找到了衡量人生價值標準的尺度,關照自己和他人人生的視角,以及勇敢面對人生涼薄的勇氣,更重要的是,我們找到了生的意義、價值,我們消解了生的困惑與焦慮,找到了存在感,或由此,才可獲得詩意地棲居。
我想起哈佛醫(yī)學院的一位教授寫的書《being mortal》,我該如何看待死亡?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該如何善待生命?
我想這些問題的終極答案是:我們更加熱愛生活,熱愛身邊的人和一切,當然,也應更愛我們自己。
【寫在最后】
回到溫暖的家里,振晞用稚嫩和尚仍含糊的語調喊著"媽媽,媽媽"。我想,媽媽這個名字對于母親來說是幸福,對于孩子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有期限的饋贈。
我能體會瀟媽媽的難過壓抑,卻不知安慰的話從何說起。
愿留下的記憶化為滿地的陽光,將所有的傷痛,靜靜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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