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懷念恩師</h3><h3> 原創(chuàng) 水木清華</h3><h3> </h3><h3> 程老師走了,永遠永遠走了!</h3><h3> 這一消息如炸雷驚空,讓我的大腦出現(xiàn)短暫的空白。驚愕!悲傷!痛心疾首!</h3><h3> 早幾年,便從另一個老師口中聽到程老師因病不上課,請假了。我當時心一驚,這年頭,似乎只有那會事才稱得上是病了。轉(zhuǎn)而又暗暗提示自己:不會的,程老師身強力壯,肯定是想趁年輕,轉(zhuǎn)轉(zhuǎn)行,下下海。這樣的請假,借口罷了。如此精明能干的一個人,一輩子當教師,實是太屈才了。經(jīng)這一想,倒在心中對那位“好心”告知的老師,徒升起了幾分怨:怎么能隨便咒人呢?</h3><h3> 后來,有一次在博茂市場買菜時,遠遠地見到了程老師。我心中大喜,快步穿過人群,扯高聲線叫起來,“程老師!”如果沒記錯,這應是我初中畢業(yè)后第一次見到程老師。十多年了,程老師一下便叫出我的名字。人到中年,在恩師面前,忽有撿起青蔥歲月之感,便嘰嘰喳喳地說過不停。看到程老師比以前白了,胖了,心中一陣陣竊喜:看,程老師身子棒棒的!</h3><h3> 記得今年教師節(jié),我在初中微信群里對程老師“表白”:“程老師,你是我最喜歡的數(shù)學老師,沒有之一?!被蛟S,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實是肺腑之言,毫不矯情。又或許是所有老同的心聲。</h3><h3> 程老師的課真的很精彩。</h3><h3> 當了多年教師以后,越發(fā)覺,人變得啰嗦煩瑣,上課老怕學生不懂。便屢屢回味起程老師的教學風格來——干干脆脆。時隔多年,他講課的情景還恍如昨日,記憶猶新。</h3><h3> 或許是當班主任的緣故,程老師在我們面前甚是嚴肅,是那種不怒而威型的。那時,無論我們在教室里多大聲地胡扯,一聽到他的腳步聲,便全部嘎然而止。</h3><h3> 程老師緩緩走上講臺,同學們便似乎大氣都不敢喘。他上課總是帶來一份報紙,什么教參啦,備課本啦,印象中從沒在我眼里出現(xiàn)過。十幾分鐘講例題,語言簡潔,思路清晰,凝煉得叫人來不及分神。猶愛看他畫幾何圖,手一彎,便可以畫出一個圓,堪比圓規(guī)里出來的。例題講完,便讓我們做練習,自己便悠然地坐下來看報紙。</h3><h3> 當年就為這點,某個同學頗有微詞,認為這老師“懶”。我當年數(shù)學好,對于這樣的解讀,是很不屑的,曾面紅耳赤地指責其為對程老師的“誣蔑”。今天,我站在同行的角度看,更覺程老師“懶”的妙。去年,我在佛山“跨界”聽了一節(jié)初中數(shù)學公開課,美名為“高效課室”。什么“創(chuàng)設情景導入新課”啦,“小組合作討論啦”,“教學反饋小結(jié)”啦……一節(jié)課下來,似乎上得滴水不漏,課堂氣氛好得跟菜市場一樣。</h3><h3> 在我看來,覺得一節(jié)課沒一刻安寧,實是嘩眾取寵。我當時便想:如果讓他跟程老師比,得靠邊站的。一個真正的好老師,就應像陳坤在廣告里說的:金杯、銀杯,比不上群眾的口碑!程老師的課,不花俏,但他的教學成績,就在一屆一屆的學生口碑里。</h3><h3> 初三那年,當知道換了個數(shù)學老師,心里著實失落了好長一段時間。初三的數(shù)學老師,性情溫和,是個漂亮的女子。但實受不了那啰啰嗦嗦,乍高乍低的腔調(diào),滿滿一節(jié)課下來,似乎全是筆記,全是重點,總來不及消化。</h3><h3> 就教學風格而言,程老師在我心中絕對是第一的,也是我學習的標桿。</h3><h3> 得知程老師走的那一夜,我的心一直是顫抖的,不敢說撕心裂肺,但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清淚未停,滿是悔恨。</h3><h3> 去年,見到初中的語文老師梁養(yǎng),才從他那兒拿到電話號碼,聯(lián)系上程老師。說實話,這年代,要聯(lián)系一個人,是何其容易的事。就這點而言,對于恩師,我心中實是愧疚。</h3><h3> 想不到,微信聯(lián)系上程老師后的第二天,程老師便從深圳給我打來電話,聽到那熟悉的聲線,我心中一陣狂喜。我們聊到了當年班里同學的近況,聊到了工作,聊到了各自的家庭……亦師亦友,甚是投契。</h3><h3> 好幾次想去探望程老師,都因瑣事羈絆,擱置下來。今年八月十五,見到程老師在微信圈里發(fā)了個圖:一家人做五彩月餅。忙在評論欄里問:“程老師,回吳川啦!出來飲茶!”程老師回復:“明天又上深圳了,等下次回來,我請你班同學飲!”</h3><h3> 沒想到,此一別便是永別。</h3><h3> 這成了我一生的遺憾,想必也成了我們初一(6)班全班同學的遺憾。世上悔恨的事,都來自于曾經(jīng)的不珍惜。我沒法想象,一個沒有班主任的老同大聚會,歡樂會遜色到何種程度……</h3><h3> 得知噩耗的第二天,我便匆匆聯(lián)系上程老師的大女兒——梅。我們是同事,這也是程老師去年在電話里告訴我的。握住她的手,我竟然說不出話來,幾度哽咽。我輕輕地擁住這個嬌小的女子,心中滿是憐惜。我想了解程老師走前的一些情況,但轉(zhuǎn)念一想,了解了又能怎樣?程老師是個傲骨的人,得走得體面、有尊嚴,何必去深扒那些令人更難過的細節(jié)呢?</h3><h3> 肉身終逃不過消逝的宿命,但程老師的音容卻穿越時空的瓶頸,烙在我的記憶里。懷念是生命里最無能為力的事情,并且卑微。只是藉由這一席人生無常,透過歲月的罅隙,緬懷我們那段消逝的年少華光——</h3><h3> 初一那年,程老師帶著我們騎車去吳陽金海岸郊游——清風拂著婆娑的防風林,氤氳的午后陽光下,樹影斑駁搖曳,燒烤爐上的雞翅“吱叭、吱叭”地噴著焦香,一張張揚起臉蛋被烘得漲紅漲紅的,笑靨如花。程老師在一旁看著我們,滿是慈愛,嘴角牽起的微笑,一如天邊飄過的淡淡霞光……</h3><h3> 一日何其長,一生何其短。我們都知道時間的殘酷,卻又總忘了時間的殘酷。</h3><h3> 師生緣盡于此,我們曾經(jīng)的美好都在我如今泛紅的眼眸里。</h3><h3> 匆匆永訣,渺渺離魂。程老師,愿你在天國安好。</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