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品 悟</b></h1><br>你單純易感、傲然不屈的心靈，感受著自然的美麗、也感受著朋友之間的溫情?！奥湎寂c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你的名句，古人欣賞，令人佩服。<br><br>當(dāng)你的心事浸沒在五月的堤岸，當(dāng)你的記憶焚燒了失落的荒原，五彩繽紛仍然是你人生的底色，勿忘我花仍舊晶瑩剔透，彼岸仍在熱切地歡呼。<br><br>是天妒你的才氣，還是命運(yùn)的無常，你投身到海中，讓層層海浪覆蓋了你的靈魂。無邊的落霞為你哀愁，遠(yuǎn)方的朋友為你嘆惋。只有太陽依然照耀著那片海，亙古不變。<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b></h1><br>這是個喧鬧的城市。熱鬧的鼓點，不知為了慶賀什么，從早晨一直敲到黃昏，不知疲憊，卻讓我疲憊不堪。喧鬧的鼓點中，我在想一個遙遠(yuǎn)的名字——王勃。<br><br>從我到山西工作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去尋訪王勃故里，去看一看這位英年早逝的才子的故鄉(xiāng)，去尋找一份文人的靈感，去寄托一種文人的惋惜。在三晉大地群星璀璨的歷代名人中，王勃，一直是我心中的一面鼓，時不時會響起來，讓我怦然心動。<br><br>由太原到王勃故里并不遙遠(yuǎn)，由21世紀(jì)上溯初唐，卻跨越了1300年。史載王勃故里為龍門縣通化鎮(zhèn)。后來行政區(qū)劃變更，通化鎮(zhèn)劃給了萬榮縣，龍門縣也被河津市取代，只剩下一個龍門村的名字仍然存在。龍門村，我以前是去過的，太多的小型企業(yè)和農(nóng)家別墅，已經(jīng)讓村莊太快地現(xiàn)代化了。這一次，我直奔通化。初秋懶懶的斜陽里，通化鎮(zhèn)青磚青瓦，干干凈凈，小街上行人不急不躁，寧靜，而且有幾分安詳，一切都享受著北方略帶涼意的秋日陽光。千年前的王勃，是不是也在這懶懶的陽光中長大，也在這寧靜的小街閑逛，也在這青磚青瓦下誦經(jīng)習(xí)文？龍蛇起于大澤，英雄出自草莽，文人是不是多出自寧靜中？信步閑逛，一處大瓦房的門聯(lián)，讓我心中一動：“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边@是王勃的名句。入屋，又是一聯(lián)：“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庇质峭醪拿洹Ｐ℃?zhèn)的今人，無不以他的前人為榮。王勃，至少在你的故里，你依然活著。<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b></h1><br>孕育了大唐300年基業(yè)的三晉大地，那時候應(yīng)該是山清水秀、錢豐糧足的，不像現(xiàn)在這樣煙塵遮日，河山破碎，污染重重。藍(lán)天碧水和衣食無憂，是適合王勃去讀書的。不錯，少年的王勃是幸福的。他的祖父王通，是隋末名儒。如何有名？唐皇李世民有兩位名臣，地球人都知道，一是房玄齡，二是魏征。王通做過這兩人的老師，為他們“親授其業(yè)”，終成大唐300年基業(yè)。有了這層關(guān)系這份名望，王父也做了朝廷命官。王勃，既是富家子弟，亦是官宦公子。聰慧，富足，無憂，是他少年的快樂，也潛伏了他青年的悲哀。<br><br>因為祖父是隋末的達(dá)官名儒，良田廣袤，華屋連綿。所以，王勃的少年，是無憂無慮的。他，就在自家闊大的庭院深處生長，游走。他接觸的，要么是書典，要么是家仆。書是他的所愛，仆是他的依賴。山西人，比任何一個省份的人都喜歡建大院子，筑高圍墻，這樣下來，子女們可以生活在一個高墻大院的安全環(huán)境。安全自然是安全了，卻也像小寵物一樣，被圈養(yǎng)起來，墻外刮什么風(fēng)，下什么雨，世態(tài)有多險，人心有多奸，一概不知。而一旦將圈養(yǎng)的寵物放進(jìn)林子，便沒有辦法使他們適應(yīng)環(huán)境和生存的竟?fàn)?。這樣圈養(yǎng)著，長大就成了公子哥兒。這樣的公子哥兒，是絕難看別人臉色行事的，也是絕難與共事的朋友們相處融洽的。很簡單，在自己的環(huán)境里，他一直是老大，沒有受過氣，就不明白怎么可以不受氣。于是，一旦出了籠子，小有競爭，必??；小有挫折，必餒；小有風(fēng)浪，必失。千古以來，圈養(yǎng)的公子哥們，誰不如此！哪怕你是天縱英才的王勃，也無可奈何！太過優(yōu)越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注定他一生多難的命運(yùn)。<br><br>隋末唐初，英豪輩出，那是個令人熱血滾涌的時代，是個令多少青年英雄心向往之的時代。仗劍而行，破敵立功，封王封侯，多少年成就了一世英名！<br><br>王勃也懷著這樣的沖天豪情。不幸的是，其生也晚。他生于唐高宗永徽元年，即公元650年。王勃呱呱落地之時，天下方定，戰(zhàn)亂方止，鐵馬金戈漸漸遠(yuǎn)去，貞觀之治已經(jīng)成功，他的沖天豪情沒了用武之地，只能去一次次力透紙背，作慷慨之歌，賦豪壯之詩，寫宏闊之文，因此也很快地成了名。王勃少年的名望，大抵絕不低于今日的萬榮縣的名望。本世紀(jì)以來，萬榮人編出的《萬榮笑話集》，流傳廣泛，幾乎是老少皆知。那時候王勃的才名，也該是如此。千余年前大雅的王勃，與千余年后大俗的《萬榮笑話》，同樣地名滿四海。歷史和時代，真的厚愛萬榮這片土地。<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三）</b></h1><br>當(dāng)王勃走出故里，要找一官半職時，中唐的官員已經(jīng)極多。隋朝首開科舉，唐朝李世民又將科舉制發(fā)揚(yáng)光大。作好詩，寫好文學(xué)，均可人仕為官。中國官僚體系，舉世無雙。唐也是官多，有才的人就難得一官半職。官多，就會更加重用庸才蠢才。你想想，有幾位長官會提升勝過自己的下級？他們更愿意挑選比自己更笨的人，以彰顯自己的高明。<br><br>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這好像是莊子的一句話。雋秀的王勃，在莊子的話中，開始命運(yùn)的輪回，卻始終不能鳳凰涅槃。是命運(yùn)？還是性格？說不清也道不明。<br><br>10來歲而已名滿天下的王勃，對以文成名頗為不屑，屢次希望投身軍中，聽金戈鐵馬之聲，經(jīng)朔風(fēng)狂沙之浴。然而，四方安定，歌舞升平，他，投軍無門，立功不能，卻得到了沛王李賢的喜愛和賞識。沛王聞其才名，聘請他到府中任修撰，也就是當(dāng)沛王的文字秘書，相當(dāng)于沛王府研究室主任。當(dāng)是時也，民生已經(jīng)安定，天下正將繁榮，高宗李治，大抵也坐穩(wěn)了江山。諸王無須興兵征討，閑在京城長安也很無聊的。王勃也湊熱鬧，反正沒有什么征伐之事可做，閑著也是閑著，干脆，為斗雞寫一戰(zhàn)斗檄文吧。于是，少年王勃一揮而就，發(fā)表了《檄英王雞》 。本該寫萬馬軍中傳檄的文章，卻只能于街頭巷尾寫寫斗雞。這本是一篇戲作，是湊熱鬧的玩意兒。然而，高宗李治看到此文，龍顏大怒。唐朝開國，諸王攻訐，是流了血的。太宗李世民經(jīng)玄武門之變，殺兄?jǐn)氐懿艎Z得皇位。到了高宗李治，也是經(jīng)歷艱險，才坐穩(wěn)皇位。小小王勃竟敢以諸王斗雞而傳檄天下，豈不是又想挑起皇子爭斗嗎？一篇戲文，偏偏挑動了最敏感的神經(jīng)，圣諭明示：逐王勃出沛王府。一個觸怒了皇帝并受到處分的人，檔案資料上肯定留下了污點， 以后的路會是怎樣，當(dāng)可想而知。少年的王勃，離開萬榮故里，這第一次做官，便遇到了當(dāng)頭一棒，仕途毀于一旦。<br><br>為此，少年的王勃是何等郁悶和不平！要知道，王勃從小學(xué)經(jīng)世之術(shù)，不斷上書自薦，15歲時，便上書右相劉祥道評論時政。結(jié)果，來之不易的一個官位，因一篇戲文而化為烏有！郁悶的王勃著文發(fā)牢騷：“天地不仁，造化無力……憔悴于圣明之代！”其實，這只能怪王勃自己。在與群雄周旋時，他不會長袖善舞，又沒有縱橫捭闔之能，所以，笑到最后的，不可能是他。<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四）</b></h1><br>經(jīng)天緯地的夢想破滅了，只好去游山玩水，好在家里有錢。不做官，便做一個旅行家。17歲的王勃，只有這個選擇。王勃寬袍大袖地出了長安，去喝酒，去寫詩，去傳說中劍仙輩出的蜀山，去作無目的的游玩。山中日月長，整整三年，他的孤寂，有誰知道？<br><br>蜀中玩得雖然痛快，畢竟難遂平生愿望。王勃還是想入仕的?；氐骄┏情L安后，王勃稍事休息，設(shè)法到虢州做參軍，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軍分區(qū)的參謀干事之類，屬于幕僚人員。<br><br>復(fù)出的王勃傲然著。恃才傲然，是才子的通病，也是公子哥們的專利。傲然復(fù)出的公子哥，遭遇挫折，幾乎在意料之中。然而王勃不知。<br><br>首先是虢州衙門里，謀士頗多，各個倚才自負(fù)。文人相輕，本就難處。王勃與同事們的關(guān)系，實在不怎么樣，大伙兒沒人說他好話，也沒什么人與他合作。他呢，因為出自名門，又頗有才名，又獨自游玩了幾年，也懶得理別人。于是乎，同僚關(guān)系很僵，進(jìn)出竟無一人相伴。與大伙關(guān)系不好也不要緊，只要別出錯。然而，差錯偏偏發(fā)生了。<br><br>當(dāng)時有官奴曹達(dá)犯了死罪，王勃不知為什么卻把他藏到自己府內(nèi)。后來他又害怕此事泄露出去，就私下把曹達(dá)殺了。事情很快被發(fā)現(xiàn)，王勃被判死刑而入獄。后又巧遇大赦，免除了死刑。但王勃的父親卻因此事而從雍州司戶參軍的位置上被貶為交趾令。至于王勃擅殺官奴的具體情況，史無詳載，是非莫辨。<br><br>史官們提起王勃這件事，總以“是非莫辨”作結(jié)。我以為，妙就妙在“是非莫辨”四字，頗似春秋寫法。莫說是沒有是非，即使有，憑王勃這樣的公子加才子，他也很難辯，無力辯，這就是“莫辨”了。<br><br>不過，王勃沒有像第一次廢官后那樣寄情于山川煙霞，而是更珍惜這劫后余生，揚(yáng)其所長。 “富貴比于浮云，光陰逾于尺璧。著撰之志，自此居多……在乎辭翰，倍所用心?！钡诙瓿㈦m恢復(fù)王勃原職，但他決計棄官為民而不就任。在短短的一年多時間里，王勃完成了祖父王通《續(xù)書》所闕16篇的補(bǔ)闕，刊成25卷。撰寫了《周易發(fā)揮》5卷、 《唐家千歲歷》 《合論》 10篇、《百里昌言》 18篇等，同時還創(chuàng)作了大量詩文作品。這是王勃一生中創(chuàng)作最豐富的時期。<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五）</b></h1><br>上元二年（公元675年）春天，王勃從老家南下，前往交趾看望父親。一路經(jīng)洛陽、揚(yáng)州、江寧，九月初到了洪州（南昌）。正值重陽佳節(jié)，都督閻伯嶼新修的滕王閣落成，閻大人便在滕王閣上大宴賓朋。王勃前來拜訪，閻知其名，邀之赴宴，說是要請江南才子，為滕王閣作序。<br><br>被請的才子們知閻公之婿前一天晚上就撰好了序文，想在今日眾人面前夸耀一番的。閻愛婿，亦如愛子。因此，眾才子深會其意，不敢造次，只等酒酣耳熱之時，拜讀閻公之婿的大作了。酒過數(shù)巡，閻公邀眾才子作滕王閣序文，眾才子知趣，紛紛謙讓。然而，年輕的王勃也許并不知情；即使知情，以他的性格，也不會仰奉。于是，他不管這些，放下酒杯，直趨案前，展開紙硯。閻都督大為不悅，退而更衣。王勃好像沒有看到閻公不悅，豪飲幾杯，執(zhí)筆作文，一瀉千里。小吏跑步向閻公報其所寫詩文，開首寫道“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便說老生常談，了無新意；片刻，小吏又報寫到了“星分翼軫，地接衡廬”，都督沉吟不語；俄頃，小吏再報寫出“物華天寶，龍光射斗牛之墟；人杰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都督大喜；再聽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一聯(lián)，閻公拍案而起：“此才子也，當(dāng)不朽也！”<br><br>客觀地說，閻伯嶼這位都督大人，是位頗有胸襟的官員。歷史不能復(fù)原，但歷史可以假設(shè)。可以推想，閻伯嶼既然已命女婿寫好滕王閣序文，是早早安了心要讓女婿一舉成名的。這樣的機(jī)會，豈能錯過？更豈能讓一個窮困潦倒的王勃搶去了風(fēng)頭？這下豈不讓自己長久的謀劃，一腔的心血，化作了他人嫁衣？如此推想下去，閻大人是可以作一種選擇的：毀了王勃的文章，反正那時候又沒有攝影機(jī)、照相機(jī)、錄音機(jī)留下什么證據(jù)，盡管毀之可矣，然后拿出女婿的文章，眾人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甚至拿了我的紅包，還怕他不拍手稱好？果若如此，王勃的《滕王閣序》，可能就會如泥牛入長江，永世無消息了。當(dāng)今之世，這樣欺世盜名，甚至拿他人之作著自己之名的所謂學(xué)者還少么？然而，閻大人沒有，沒有這種卑劣的小人之心和小人之為，他選擇了對王勃才華的心悅誠服，選擇了讓王勃的佳作流傳萬古。王勃一生多遇不順，卻總在關(guān)鍵時遇到真正的大人。正是這些人讓王勃名垂千古。<br><br>與王勃的猖狂相比，閻伯嶼的表現(xiàn)令人稱道。王勃擲筆而去，眾人卻發(fā)現(xiàn)結(jié)尾的詩中，空了一字。到底是何字？眾人猜測頗多，那一句是“檻外長江口自流”。有人猜“獨”字，有人猜“水”字，莫衷一是，均又感到不甚達(dá)意。王勃如此而去，自然是猖狂本性。他，就是想留下一個懸念，就像教書先生給他令人不屑一顧的學(xué)生出一道考題，然后不管不聞，自顧自地走了，看你到底有何本事。這實在是一種炫耀。對王勃行為的心態(tài)，閻伯嶼豈能不知？以他多年的官場生涯，一看就明白王勃這小子想干什么。但是，閻大人禮賢下士，不與這個輕狂少年計較，很認(rèn)真也很謙虛地派人追趕，千金索他一字。歷史故事，是這樣描述的——<br><br>眾人敬羨之際，王勃起身告辭，飄然而去。此時，閻都督發(fā)現(xiàn)結(jié)尾詩的末句空留一字未寫，眾才子見是“檻外長江口自流” 。于是，有猜“獨”的，有猜“船”的，有猜“水”的。閻都督均不滿意，吩咐下人快馬追趕王勃，以千金而求一字。待下人幾經(jīng)奔波，從王勃那里得字而回時，都督滿心喜悅，問道：“究竟何字？”下人答道：“字已寫在我手心，大人請看?！闭l料想，下人在都督面前伸開手掌，竟空空如也?！扒Ы痣y買一字?。 倍级秸诟袊@，猛一想，莫非是一“空”字？“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好一個“空”字！萬千感慨，盡在一字之上。眾才子無不稱奇。<br><br>遙想當(dāng)年，王勃在滕王閣上筆走蛇龍，揮灑自如，出神入化，是何等的風(fēng)流倜儻，又是何等的灑脫狂放。王勃絕沒有像如今的某些“大師” “泰斗”之流，枉擔(dān)了“初唐四杰”的虛名。<br><br>我來此地，已是深秋。秋陽高照，滕王閣佇立著，巍峨的影子，是他永遠(yuǎn)的知音。王勃，閣樓上的酒杯里，是否還有你殘留的玉液瓊漿？大江下的扁舟中，是否還有你遠(yuǎn)去的孤帆只影？王勃的生命似乎不是用來長壽的，也不是用來享受的。他因使命而來，他的使命就在滕王閣，就在《滕王閣序》，他因無奈而去，宏文已成，夫復(fù)何求？“茍全性命于亂世”，只是前人說說而已的。<br>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六）</b></h1><br>那年夏天，我從廣西的平祥出發(fā)，入越南，到那藍(lán)得讓人眩暈的海域。這就是傳說中王勃遭遇風(fēng)浪的海域。公元675年，失意至極的王勃，在遠(yuǎn)比今日的中國版圖更為遼闊的大唐土地上，幾乎了無立足之地。于是，他，八尺之軀的男兒，只好千里迢迢去投靠自己的父親。畢竟，當(dāng)一個男人落魄的時候，最不嫌棄他的也只有至親之人了。那時候，王勃的老父，正在越南。當(dāng)然，王老先生不是出使越南，而是出任越南——交趾縣，大唐下屬的一個縣。王老先生時任交趾縣的縣令。無奈的王勃，只剩下這一條路——到父親的羽翼之下，也許能有一份可以打發(fā)時光的差事，也許可以供養(yǎng)自己年老的父親，也許可以修復(fù)自己受傷的心靈，也許，也許……于是，王勃從南?！袢盏膹V州，登上了木質(zhì)的龍舟，經(jīng)滄海，踏碧波，向往著遙遠(yuǎn)的交趾。大唐，越南是極遠(yuǎn)極荒之地，遠(yuǎn)離都城，遠(yuǎn)離帝王，遠(yuǎn)離了那個時代的文明，是許多人不愿去也不敢想的地方呵！然而，王勃已無選擇。就是這樣一個荒涼的偏遠(yuǎn)之地，也讓他心向往之。只有到了那兒，他，也許才有一片柄息之地。鳥兒已經(jīng)倦了，心兒已經(jīng)傷了，神兒已經(jīng)沒了，只有一千個一萬個念頭——去休息，去得片刻的安寧！<br><br>然而，命運(yùn)卻不能給他一個安寧的所在。也許沒有那場風(fēng)暴，也許沒有那次沉船，王勃一定會活著，也一定會有命運(yùn)的轉(zhuǎn)折。然而，那場風(fēng)暴，卻偏偏讓他的命運(yùn)戛然而止！他，死于風(fēng)暴的海上，死于投父的途中。王勃，成了一個永遠(yuǎn)的化石，定格了！天不假年，天妒英才！<br><br>我來到這片海域，陽光燦爛，風(fēng)和氣清。租一葉扁舟，任其游蕩，沒有目標(biāo)。我用木槳翻開海浪的皺褶，像翻開千年的書卷，想在幽暗的海底尋找王勃的影子，他無影；我用心靈聆聽海潮的嘆息，像聆聽遠(yuǎn)古的鐘聲，想在寧靜的海底搜尋他的聲音，他無聲。<br><br>王勃，盡管層層海浪覆蓋了你，可是，你的影子你的聲音卻穿越了1300年的時空，在你以后的每一個年輪里一次次復(fù)制，一遍遍讓后人解讀。因為你是王勃，因為中國，因為世界，也只有一個王勃。歷史不會淹沒你的文才命運(yùn)，只會如浪濤擊石，一次次將你打磨得更加晶亮，更加完美，更加誘人心魂。<br><br>秋水長天，萬載渾然一色；孤鶩落霞，千年形影相吊。凄美的故事，總是生命泣血的歌謠，總是文人命運(yùn)的悲嘆。<br><br>只影向誰去？幾番寒暑，幾度春秋！<br> <h3>文字：羅 盤。</h3><h3>制作、編輯、校對：空中草原。</h3><h3>圖片：美篇和網(wǎng)絡(luò)。</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