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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實報告文學:知識改變命運 ――我的求學之路

美友5201837

<p class="ql-block">題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月,莘莘學子金榜題名。四十年前的高考,我交出人生最滿意的答卷,一張入學通知書改變了命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生兩件事,事業(yè)與愛情。年少時在農村,對事業(yè)不敢有奢求。干輕松一點的活,是最大的渴望。愛情,只能遐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光陰似箭,一晃年近花甲。看著我出版的幾本攝影作品集,發(fā)表的6000多篇新聞作品,還有資深記者、文化名人等頭銜,有事業(yè)成功之感。妻子漂亮賢惠,愛情也很完美。這一切無不與學習有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學習陪伴人的一生!我經歷了小學、初中、共大、自學、補習、江西衛(wèi)校、電大及工作后各類培訓七個學習階段,至今還在每天在學習強國中聽慕課。學無止境,學習使我充實快樂,求知過程許多事至今難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個人的命運與時代休戚相關。我慶幸青春歲月遇上改革開放好時代。知識改變命運,我自己的學習經歷,在社會大背景下是一個時代的記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感恩時代!感謝曾經奮斗過的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小學:老三篇開啟求學路</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9年10月,瑟瑟秋風吹落片片黃葉。父親下放到江西省贛東北的一個小山村,我隨之來到鄱陽縣蒔山農場吳家小學讀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吳家小學沒有圍墻,一排很舊磚瓦平房,窗戶小小的,沒有玻璃,冬天外面刮風能翻開課桌上的書。課桌上有小洞洞,很破爛。學生兩個人坐一條長凳,教室內外全是泥巴地,下雨一片泥濘。下雪天教室內實在是太冷,老師就將黑板搬到操場上,在太陽下上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正值文化大革命,上課內容之一是學習“老三篇”。每天第一節(jié)課大家齊聲朗讀毛澤東的《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我們的共產黨和共產黨領導的八路軍是革命的隊伍”“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等名句至今還能背出。音樂課是唱樣板戲,校長姓詹,高高的個子,他教我們唱《紅燈記》《智取威虎山》的選段,《都有一顆紅亮的心》《渾身是膽雄赳赳》等唱段陪伴了我的一生。四年級時選了一些班里長的好看的女同學跳“東風吹、戰(zhàn)鼓擂,現(xiàn)在世界上究竟誰怕誰”的舞蹈,動作很簡單,也是詹校長教大家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班主任是個女老師,叫劉歡榮,梳著兩個大辮子,很漂亮,教語文。每篇課文先讀生字,再分段落,最后提煉中心思想。作業(yè)有一個生字抄十遍、造句等,作業(yè)不多,在學校就能做完。每周有兩個下午的勞動,到附近山上去開荒。小小年紀從家里帶來鋤頭挖樹根。我個子小,力氣也小,遇到挖不動的樹根,劉老師就來幫忙。感覺她力氣真大,三下兩下就將很粗的樹根挖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四年級我們開始學習作文。那時小學沒有任何課外讀物,也沒有大多的見識,看到的都是耕田耘禾挑谷子等農事,寫作文不知如何下手。記得第一篇作文題目《我的一天》,我寫了早晨從家里出發(fā),下午放學回家的過程。平鋪直敘200多字,竟然得到了劉老師的表揚。許多同學只寫了幾十個字,還有很多同學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下筆。五年級時,我有了一本《新華字典》,真是如獲至寶。從小學到初中以至以后的備戰(zhàn)高考,大多是從字典上認字、組詞、學成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學同學來自周邊的村莊,最遠的離學校有十多里路。小名叫烏龜、王八,還有雞巴、細狗,名字都怪難聽。那是農村缺醫(yī)少藥,小孩常有夭折,父母將小孩的名字起成畜牲,像豬狗一樣命賤,凍不死餓不死。同學家里都很窮,冬天幾乎很少看到他們穿襪子,夏天大多光著腳。在我的記憶中,他們并不善良,偷東西,以大欺小,常有發(fā)生。有一個叫黑皮的男生,高個子,經常欺負我和其他同學,有一次把一個同學的頭打破了,出了血。我很想打他,但又打不贏他。多年后,聽說他得了一場病,不到40歲就死了,真是惡有惡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學校有個老師叫張珊珊,是上海知青,好秀氣。公社的王醫(yī)生追求她,經常騎一輛自行車來看她,不久便結婚。朦朧的少年,真羨慕王醫(yī)生,有個輕松的工作,有個漂亮的妻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學畢業(yè)的那一天,劉老師叫我上臺代表我們班講話。我很緊張,準備的話一句都沒說出來,臉漲的通紅。劉老師上臺給我解了圍。劉歡榮是我的啟蒙老師,真的很感謝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大家要學習白求恩毫無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從這點出發(fā),就可以變?yōu)榇笥欣谌嗣竦娜?。一個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這點精神,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于人民的人”。 毛澤東《紀念白求恩》中諄諄教導,啟蒙了我的童年,影響了我的一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3年7月,我小學畢業(yè)。那年,我13歲,朦朧中,對王醫(yī)師的事業(yè)與愛情無限地仰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初中:寫作文得了第一名</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73年9月1日,艷陽高照。告別小學,來到江西省鄱陽縣蒔中學上初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年,鄧小平同志恢復中央工作,教育界狠抓教學質量,小學升初中竟然要統(tǒng)一閉卷考試,后來這被定為右傾翻案風。也許是對讀書有點天賦,我的語文、數(shù)學兩門功課都在90分以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蒔山中學同樣沒有圍墻,長長的一條青磚灰瓦平房,從上至下依次是寢室、教室和食堂。學校不大,六個班級200多人,都是農場子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小學升入初中,一切都感到新鮮、好奇。這里有電燈,白天上課,晚上自習。老師也比小學教的好。我全身心投入學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初中時代有三件事記憶很深。一是我寫的作文經常得表揚。1973年10月,學校開運動會,我們班的體育委員100米跑得了第一名。語文老師要求每個學生寫一篇運動會上的見聞,我以體育委員為題材,寫他跑步前的準備,跑步中的動作,最后沖刺,現(xiàn)場氣氛描寫用了離弦之箭、奮力拼搏等詞語。我的這篇作文竟然得了全班第一名。語文老師當成范文在班上念,說我觀察事物仔細,用詞準確。后來還到另一個班上去講解。之后還有多篇作文也寫得好,得到老師的表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二件事是天天吃咸菜。學校離家有五里多路,星期天下午從家挑米帶菜來學校。米換成飯票,菜要吃一個星期。新鮮菜容易餿,只有腌菜咸蘿卜霉豆腐。過年時偶然有些咸肉,那真是開心。初中常常感到饑餓,天天咸菜蘿卜,肚子里沒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三件事是有了心儀的姑娘。每個少年心中都有一個女神,我的女神是婷婷。她與我鄰村,一同從小學升入初中,扎著兩個辮子,愛笑愛唱歌,端莊秀氣。她座位在我的身邊,每天看著她來教室,目送她離開。婷婷是班上的文藝委員,還參加了學校的文藝宣傳隊。1975年夏,全國掀起農業(yè)學習大寨的高潮,婷婷穿著艷麗的服裝,到操場上跳舞,揮動著大大紅綢子,跳的真好。我暗暗的想,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娶婷婷為妻,像王醫(yī)師一樣,有一個輕松體面的工作,有個漂亮的老婆。這一切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想著,絲毫沒有表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5年7月,初中畢業(yè)。同學們依然依依不舍,冒著烈日到各家去走一走。我和婷婷到了桂秀家,又到彩霞家。婷婷送給我一把可折疊的小剪刀。開學時婷婷等大部分同學都上了高中,我卻辦理知青下放手續(xù),到生產隊務農。沒多久,便到共大學林業(y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心中依然惦記婷婷。砍柴時經過她家,總是情不自禁的朝她家看,有次竟然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少女。但,我什么沒有說,甚至沒有停下腳步。那時沒有高考,像我們這樣沒有靠山的子女,都是要回到生產隊種田。娶婷婷,那是幻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懷揣謀輕松工作、娶漂亮妻子的夢想,1975年秋天,我告別初中同學,插隊勞動半年后,來到共產主義勞動大學鄱陽蓮花山分校讀書。那年,我15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共大:苦與累磨練意志力</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江西北部與安徽交界處,有一座山叫蓮花山,在那里度過了我兩年半工半讀的求學時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0年,毛澤東主席發(fā)表了730指示,稱贊共產主義勞動大學半工半讀、勤工儉學是一座好學校。之后,共大分校雨后春筍般在各地興起,僅波陽縣(后改名鄱陽)就有兩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5年7月,我初中畢業(yè)。當時沒有高考,上高中依然是回家種田。少年的我一心想著將來有個輕松的工作,在姐夫幫助下,來到共大江西省波陽縣蓮花山分校林業(yè)班讀書。后來,證明我放棄高中是錯誤的選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首先是累。共大半工半讀,大部分時間是勞動。共大有茶、豬場,有田有地有山林,還有農機廠。當時有林業(yè)、農機、農業(yè)、畜牧獸醫(yī)四個專業(yè)。林業(yè)班春天采茶、夏季撫林、秋季砍柴采果、冬季清理水渠,十分辛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兩件事記憶很深。一是寒冬破冰端塘泥。1975年冬天,老師帶著我們去清理一個池塘的淤泥,用臉盆端上來做肥料。那天,寒風刺骨,水塘里結著冰,我們一群15歲左右的少年赤著腳排著長隊,站在冰冷刺骨的泥潭,彎著腰一盆一盆的接力端上來,手腳凍得鉆心的疼,全身都是爛泥巴。許多女同學細皮嫩肉,實在受不了,便哭。那時的教育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老師并不同情我們,表揚了幾個站在水里的大個子,帶頭跳到池塘中踏冰挖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是砍柴。全班人來到蓮花山的一個小村莊,住農民家的閣樓上,一周內要完成1000斤柴的任務??巢顸c在離村莊五公里山上,早餐稀飯咸菜后背著刀爬在高山上,砍下手腕粗的薪柴,打捆背下山。我力氣小,一次背50斤還很吃力,重重地壓在細嫩的肩上,十里山路氣氣喘吁吁,汗水濕透了全身??斓浇K點幾步路就停下來歇。下午還得一趟,連續(xù)七天,苦不堪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學校分科,林業(yè)班搬到離學校總部更遠的犁北山。這里位于皖贛交界,崇山峻嶺,一個峽谷里有幾間茅草房。收拾了一下,50多位師生就住在這里。男同學閣樓,一團漆黑,靠煤油燈照。剛去時,別說豬肉,連青菜都沒有,天天吃醬,口唇起了泡,后來學生開荒自己種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山上依然是勞動。當?shù)赜幸环N供耕種方式叫劈山,就是將一面坡的樹木全部砍倒,曬干后點燃燒成灰,然后挖山播種芝麻。劈山很苦,雙手不停地荊棘叢生的山上砍,還有螞蜂窩。燒山時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個山坡都在燃燒。有一次火勢太猛,又刮大風,火竟然越過了防火帶,眼看就要燒毀整座山林。班主任指揮我們奮力撲火,有的同學頭發(fā)都燒焦了。大家用樹枝拼命的打,最終火還是越過了防火帶,燒了兩天,后來自然滅了。為了幾粒芝麻,毀了大片樹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共大兩年也開了一些課程,有《林業(yè)栽培學》《森林保護學》《測量》等,但上課不多,學的不深,對學習內容以及老師的形象沒有太多的記憶,唯有勞動時的場景常常浮現(xiàn)在我眼前。勞動強壯了我的身體,磨練了我的意志,我想這也是收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心中依然想著婷婷。有輕松的工作,有漂亮的妻子,依然是一個少年的夢想。然而,前途一片渺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7年7月,共大畢業(yè)回到生產隊種田。那年,我17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自學:做學問莫存僥幸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7年7月,從共產主義勞動大學鄱陽蓮花山分校畢業(yè),拿著畢業(yè)證、介紹信來到蒔山農場報到,希望能安排技術員之類的工作。場部辦公室主任說,不能安排。介紹信轉到我家所在的生產隊,成為一名拿公分的社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種田真苦。粉碎“四人幫”,結束了長達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百廢待興。張家生產隊是一個小村莊,20多戶,100多人。30多個男女勞力耕種300多畝田地,延續(xù)著幾千年來牛耕田、人鋤地的原始耕作方式,面朝黃土背朝天,十分辛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7月下旬“雙搶”,既要收割早稻又要栽插晚稻。男勞力用禾斛打谷子,女勞力用鐮刀割禾。我力氣小,與女社員一起割禾。炎炎烈日下,彎著腰,一顆又一顆,一行又一行地割著,從凌晨一直到晚上,腰很疼。之后,是插秧。同樣是彎著腰,一顆又一顆,一行又一行。種田之苦,似乎永遠沒有盡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7年10月,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從北京傳來,鄧小平等中央第二代領導人決定恢復高考,所有青年都可以通過考試上中專、上大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個消息給眾多農村青年帶來了希望。我白天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晚上復習功課。因為沒有上高中,別說復習資料,連高中的課本都沒有,憑著初中的一點基礎和寫作天賦,在12月底舉行的中??荚囍?,我竟然預錄取,收到去縣城體檢的通知!當年全農場只有四人,給我和我的全家?guī)砹藰O大的榮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體檢結束后,我天天盼,日日盼。然而得到的消息是因為分數(shù)太低,未能錄取。我并不氣餒,從此開始了長達兩年,沒有老師教,“針刺骨、頭懸梁”式的自學時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一定要考取學?!边@個宏偉目標的感召下,白天勞動,晚上復習。沒有書,找同學借,輪流著看,看完后再借。我僅有一點初中數(shù)理化基礎,許多題目看不懂,便硬記。有一本數(shù)學試卷,我硬是背下來,模仿著答題。上過高中的大哥熱心輔導。一本《新華字典》成了學習字、詞、句、成語的最好工具。鋤地、耘禾、挑土,口袋里裝著公式、定律或政治經濟學等小抄,一邊干活一邊背。晚上,昏暗的煤油燈下,接著背、抄,甚至在夢中依然背著題目。因為沒有老師,許多不懂的概念、不會做的題目,無處求答,十分痛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命運似乎在跟我開玩笑,1977年預錄取之后,1978年、1979年兩次考試都落榜??喟緝赡?,前途一片渺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十分沮喪,也清醒過來。成功要憑真才實學,不能有絲毫僥幸心理!在農村兩年沒有老師的“學校”,我體會到老師的重要,體會到什么叫失敗。期間,我心里依然想著婷婷,但我不能去看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娶漂亮的妻子、有輕松工作的目標似乎越來越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補習:好老師助我躍農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年預錄取,但接下來兩年的是落榜,讓我頭腦清醒,靠小聰明改變不了命運,要真才實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79年9月,大哥幫忙弄到了一個補習的指標,沖破生產隊不同意的阻力,背起書包來到鄱陽縣田畈中學,開始了長達一年的全日制高中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田畈中學,遇到了我人生中最好的老師。數(shù)學老師劉富生,畢業(yè)于吉安師范。上課時,板書十分工整,講課深入淺出、條理清晰。第一節(jié)課講的是二元一次方程,一個方程竟然有三種解法,令我茅頓塞開!三角函數(shù)、解析幾何立體、立體幾何,越聽越有興趣。我如饑似渴汲取著知識的營養(yǎng)。</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物理老師蔡濤琪是劉老師的妻子,也是吉安師范畢業(yè)。上課生動有趣,很難解的物理題經她指點得心應手。我學到了動能、定能、加速度、重力加速度等新內容。蔡老師還指定我為物理課代表,收發(fā)作業(yè)本,在黑板上抄寫作業(yè)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語文老師是班主任周郁文,寫的一手好書法。講課有板有眼,語速不快不慢,十分重視古典詩詞和文言文的教學。他將《夢游天姆吟留別》等詩詞用大白紙抄在教室,要求我們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入學考試我憑一邊勞動一邊學習的知識,考到重點班,化學、政治、英語老師也都是田畈中學最好的老師。政治老師十分理解農家子女的不易。高考前夕的最后一節(jié)課,老師說,考試最好獨立完成,題目萬一做不來,可以前后左右看看。如果是班上的同學,要相互關照,打開試卷讓同學看。雖然有鼓勵作弊之嫌,但希望農家子女通過考試改變命運,拳拳愛生之心溢于言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惜時如金。常??磿缴钜埂R廊皇敲恐艹韵滩?,但我感到甜甜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時想到婷婷,想到考取大學或中專,有一個體面的工作,一定要娶她。有一天,婷婷突然來到田畈中學,但不是來看我,對她的愛慕從未表露。我上前打招呼,問她最近干什么?為什么不來補習?婷婷說基礎差,學不進了,現(xiàn)在仍在生產隊勞動。婷婷瘦了一些,我很心疼。望著她的背影,我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考起學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0年7月7日至9日,全國高等中等學校招生考試舉行。考場就在我自己的教室。我坐在第一排,監(jiān)考老師是劉福生。語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政治五門功課絕大多數(shù)題目我都答對。發(fā)榜公布,總分401,高出錄取分數(shù)線90多分,我交上了人生最滿意的答卷!當年9月,順利的錄取到江西省衛(wèi)生學校。寒窗苦讀躍農門,前途一片光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田畈中學,我人生的凱旋門,有份輕松工作,娶漂亮的妻子的目標,有希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衛(wèi)校:省城讀書真快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80年9月5日,艷艷的陽光照耀著大地。我從鄱陽縣蒔山農場張家生產隊啟程,赴省城南昌江西省衛(wèi)生學校讀書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1977年到1980年的四年間,四次考試,三次落榜,1000多個日日夜夜的苦熬,在汗水和淚水中,終于迎來了錄取通知書。我似范進中舉,但沒有瘋,只是高興!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也為我感到驕傲!我祖籍南昌青云譜,許家終于有一個到南昌老家讀書的人,光宗耀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入學通知書是從江西衛(wèi)校寄到大隊,村里的赤腳醫(yī)生捎到我家。里面有入學須知,報到時間、接站地點等。我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我要告訴婷婷,我可以有條件娶你了!但,我沒有這樣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江西衛(wèi)校位于南昌市郊石崗鎮(zhèn),距市區(qū)35公里,這里匯聚輕化、文藝、電影、機械、衛(wèi)生、交通等八所中等專業(yè)學校,是江西人才培養(yǎng)的搖籃。江西衛(wèi)校有衛(wèi)生醫(yī)士、檢驗士、藥劑等專業(yè),圖書館、實驗室一應俱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專業(yè)是預防醫(yī)學。第一個學期有生理解剖、生物化學、病理、藥理等課程。解剖課在實驗室上,葉存奎老師帶著皮手套對著尸體講解人體的運動、消化、神經、內分泌各系統(tǒng)的組織結構。一具具尸體面目猙獰,據(jù)說大多是死刑犯。起初,同學們都害怕,不敢靠前,女同學更是嚇得吃不下飯。后來見多了,大家便不害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擔任小組長。講解運動系統(tǒng)時,葉老師給了我?guī)讐K頭顱骨、胸骨、股骨,讓我們小組長先認識其結構,然后給同學們講解。藥理課用動物做實驗,講到將麻醉藥時,向狗身體注射乙醚,狗失去知覺昏迷不動。生物化學經常上實驗課,穿著白大褂在燈光通明的實驗室做實驗,很開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三個學期開始學臨床,有內科、外科、兒科、中醫(yī),接著實習。我在豐城礦務局職工醫(yī)院做了半年的實習醫(yī)生。之后上專業(yè)課,有傳染病學、公共衛(wèi)生、勞動衛(wèi)生、學校衛(wèi)生等,接下來又是實習,在南昌鐵路防疫站實習了四個多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江西衛(wèi)校的生活是愉快的。雖然學校的伙食不是很好,天天吃包心菜,但我感覺很甜。遠離繁重的體力勞動,聽課、做實驗,真是苦盡甘來。我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時光,惜時如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文藝委員甜甜引起了我的好感。白皙的肌膚、秀麗的臉龐、明凈的雙眸,歌唱的特別好。不僅代表我們班參加學校的文藝晚會,還教大家唱歌。班上有些男同學唱歌不認真,她急得臉上通紅。那時我剛剛開始練書法,有一次她找到我,請我將《在希望的田野上》抄在白紙上,讓大家看著歌譜唱。我用楷書認認真真地抄寫。之后又幫她抄了《英雄贊歌》《茉莉花》等。那時,學校要求每周學唱一首歌。有了歌譜,大家學得快,她很感謝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默默地注視著甜甜。上公共課,我習慣地坐在她的背后,看著她背影。在圖書室,我總是很自然地靠近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輕聲聊著。在看什么書,今天真涼快,并且推薦自己喜歡的書。她愉悅地與我交談,很欣賞我的書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甜甜的美麗,我的平凡,我只是默默的喜歡她,并且更加發(fā)奮練習書法,閱讀更多的課外書籍。當時,班上有許多同學已經公開戀情,還有些男生對女同學窮追不舍,我卻將愛埋在心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年級指導員朱耀光容貌和善、待生如子,他分管四個班的紀律,對那些調皮男生“打雷不下雨”,說要嚴重處分,但從來沒有處分過一人。寬嚴相濟如慈父,幫助我們正處在青春期的少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畢業(yè)前夕,我找到耀光老師,希望能在畢業(yè)分配時幫忙留在省城或地市。因為我有可能會分到鄉(xiāng)醫(yī)院。朱老師給他的學生、上饒市人事局的一個科長寫了一封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3年7月9日晚,畢業(yè)分別前的一個晚上。同學們在省衛(wèi)生廳招待所久久不愿離去。女同學一直在哭,男同學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同窗三年,感情甚深。我鼓足勇氣將甜甜叫到一個避靜處,告訴她朱耀光老師給我寫了推薦信,并且表白很喜歡她。她有些驚訝,預感我會找她,但沒有回答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中專畢業(yè)有分配,干部編制。人生兩件事,有輕松體面的工作,希望在眼前,找漂亮的妻子,任重而道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在職:繼續(xù)學習無止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3年9月,在恩師朱耀光的幫助下,江西衛(wèi)校畢業(yè),順利分配到鷹潭市衛(wèi)生防疫站從事健康教育,有了一份輕松而體面的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學無止境。20世紀80年代,國家結束了文革十年動亂,開啟改革開放新征程,百廢待興。經濟建設如火如荼,人才培養(yǎng)也有了更多的途徑。除全日制中專、大學外,還有電大、函授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85年秋,我考入江西廣播電視大學新聞系學習,開始了三年不脫產學習生活。與幾年前在農村邊勞動邊自學相比,真是天壤之別。學費單位報銷,上班工作輕松,有獨立的辦公室,有電燈、錄音機,每月有收入。我享受著求知的快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電大有輔導老師,有教材,周末面授,期末考試。班主任是鷹潭日報社副總編余富友,他早年畢業(yè)于復旦大學新聞系,全班50多人。開設了《文學概論》《中國通史》《基礎寫作學》《現(xiàn)代文學》《新聞采編學》等24門課程。我從小就喜歡文學,門門課程聽得如癡如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以前寫作只是憑興趣愛好,摸著石頭過河。學了《基礎寫作學》之后才懂得其所以然。“作文七分實、三分文”“收集材料像貪官,大的小的、軟的硬的、厚的薄的都要盡可能的收。選擇材料像污吏,軟的捏一捏,硬的敲一敲,有價值的才讓其過關”“寫作要惜字如金。大家知道的,能不說的就不要說,能用一句話說的,不要用兩句”。《基礎寫作學》里面的許多段落記憶猶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非常喜歡歷史,尤其是喜歡近代史。但以前只知道皮毛,比如中國近代史是如何開始的?英國人為什么發(fā)動的是鴉片戰(zhàn)爭?清王朝為什么總挨打?學了《中國通史》之后,我知道,英國是通過外交、貿易手段失敗后,才用鴉片和武力打開中國大門。清王朝閉關自守、夜郎自大導致落后才處處挨打。許多仁人志士尋救國之路,以林則徐、左宗棠為首的主戰(zhàn)派失敗,以李鴻章為代表的洋務運動失敗,以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改良派失敗后,以孫中山為代表的改革派推翻清王朝,但依然沒有改變中國半封建半殖民地現(xiàn)狀,依然是烈強入侵、軍閥混戰(zhàn)。最后,陳獨秀、李大釗、毛澤東人等探索,尋找到馬克思主義道路,建立中國共產黨,浴血奮戰(zhàn)締造新中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電大的同時,我還參加了中國攝影函授學院(本科)的學習,系統(tǒng)學習了《攝影基礎知識》和《新聞攝影》等課程。鷹潭市攝影家協(xié)會主席楊一遲是鷹潭片區(qū)的班主任。他是我攝影的啟蒙老師。在鷹潭市衛(wèi)生防疫站和鷹潭日報工作期間,每年都參加省衛(wèi)生廳、江西日報社、新華社、人民日報社、中國地市報等上級單位舉行的新聞攝影、美術、新聞創(chuàng)作培訓班或創(chuàng)作研討會,聽過梁衡、盧廣、解海龍、楊發(fā)維等新聞名人的講學,收獲多多。至今依然在學習強國上聽網(wǎng)課,學習伴隨我的一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電大和函授期間,我忘記了婷婷,給甜甜寫過幾封信。1987年我電大新聞系畢業(yè),那年遇見玲玲,一位漂亮、溫柔、賢惠的姑娘,成了我的妻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知識改變命運。一位從田野里走出的青年,有一個體面的工作、有一個漂亮的妻子的夢想,終于成為現(xiàn)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許志平 2020年8月寫于蘇州,原載《遼寧青年》《星火》雜志。</b></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