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所有的愧疚，來自于我闖了禍心里卻沒有愧疚。然后我還心安理得，不準備挽救。</p><p>在以后許多空洞的日子里，等待時機，策劃一場美麗的邂逅。</p><p>機會還是來了，理由就是為了那只打不開的翅膀，看病來的。</p><p><br></p><p>好不容易甩掉了自己帶來的跟屁蟲，一個人闖進那個“男士止步”的房間后，我可沒管房間主人的眼神，欣喜也好，拒絕也罷，我來了就不準備走了。還沒等綠茶泡好，我已經(jīng)在最里面的沙發(fā)上開啟了葛優(yōu)躺模式。</p><p>風(fēng)的素養(yǎng)讓她只能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埋藏。她開始燒開水，掃地，泡茶，然后坐在離我最遠的地方。話題在浩渺的宇宙間游走，一忽兒在地上走一忽兒在云端飄。究竟說的什么我一個字也不記得，我看見她不停地在變換位置，期間有一忽兒坐到了我身邊，一忽兒又跑開了，就這樣，她一直在三張沙發(fā)和一把椅子之間流動，我坐的那張沙發(fā)的一角似乎被我買過，我一步也沒有離開。我一直在觀察我們之間的距離，或者裂隙。我在猜測她與我的距離和對我的厭恨是不是成正比。</p><p><br></p><p>仙來的時候，悄悄在門口做了個捉迷藏的的動作，當她從掛在門口的布簾子后沖出來的時候，假裝是要把我們嚇一跳的。我很淡定地假裝沒有被她嚇一跳，那時我們的話題正好停留在風(fēng)寫的新小小說上，那篇文字的題目正好叫《等你》。</p><p>我打開“風(fēng)說說”只看到了個被作者刪除的提示，風(fēng)告訴了我《等你》的寫作思路和文字內(nèi)容，她說這種表達我一定會喜歡，她自己也很喜歡，因為這種喜歡，她對這篇文章的排版效果前所未有的重視，又因為發(fā)表過后發(fā)現(xiàn)效果的瑕疵，她居然決定刪除后重新修改再發(fā)表，這在以往是不太可能的事。</p><p>從她的描述以及對“你”的定位，我和她的看法基本契合，“你”并不是某個既定的人物和事物，而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似乎存在而又似乎不存在，“你”只是我們心目中某個意象，似是而非，是每個人內(nèi)心深處思想的精靈。“你”可以是一條河流，一座山川，一塊石頭，也可以是一段往事。</p><p>仙一到，氣氛就活躍起來，我特地各自擁抱了她們，仙又瘦了許多，真擔心江邊起大風(fēng)的時候，會把她帶走。而風(fēng)呢，我留意的是，她會不會因為我的親密接觸而顫抖。我在房間里轉(zhuǎn)圈圈，翻看仙帶來的小水果，并絞盡腦汁夸贊那些個長得像山楂又像蘋果的小東西，夸它迷人的個頭，鮮亮的色彩，和它脫俗的名字，說話間就咬下了一塊它的肉，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味道。</p><p>上午我和仙已經(jīng)在太陽下匆匆見過，所以我始終覺得我和仙的行動總像是蓄謀已久。</p><p><br></p><p>妖打來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下班時間了，為了我的貿(mào)然造訪，他居然推遲了下午去看望上月骨折的母親，這讓我很有些幸福又很有些不安。</p><p>風(fēng)換好了鞋，我提好了包，只等著時間一到就往外沖，我望了又望墻上的掛鐘，恨不得用手指幫忙撥一下。</p><p>一路上我們討論在哪里過夜的事，我果斷決定去仙家，風(fēng)猶豫著一會兒又說要回自己家，我說那我們就一起走路送你回，管它天黑路遠。仙說這沒什么，想當年我倆又不是沒演過十八相送。</p><p>這時我心里一松。</p><p>我知道，她們有她們的典故，不管是暴力撒嬌還有十八相送，她倆之間的靈犀不點都能通，不說也能懂。她們是真性情，已到了剪不斷，理還亂的地步。</p><p><br></p><p>妖早在煮著柴火雞的大灶旁邊等我們，說實話，我已老眼昏花，定睛了好幾次也沒看清他有什么不同，他就是那個我熟悉的樣子，熟悉的笑容依然讓我心靈純凈。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上一次還是什么時候見過他，一年或者兩年?我不相信我們有那么久沒見過了，突然有些吃驚。</p><p>我那時非常遲鈍，沒有想到如何打招呼，沒有握手也沒有擁抱，臉上只有一個表情，傻笑。</p><p><br></p><p>時隔五個小時，夏姑涼終于回了一條信息過來，為了報復(fù)她，我照了一張照片發(fā)給她，氣得她一開口就要打死我，我故意不再理她，開始大快朵頤，由她一個人獨自喝醋去。</p><p>這樣的特殊時刻自然不能少了酒，妖問喝什么飲料的時候，胃糜爛的我直接點了酒，白的。仙也酌了一點點，風(fēng)喝的啤酒。</p><p>喝酒本身是為了裝瘋，但酒又喝得很斯文，漸漸的感覺就有點飄。這場景讓我突然又想起了風(fēng)的《等你》，恍恍惚惚還有一個人，他今天不在我們的“偶遇”里，但他又無時無刻不出現(xiàn)在我們的聚會里，從我們的習(xí)慣里，從我們每個人的話題里。</p><p>他就是我們胡子同志，那個曾經(jīng)在千里之外的凌晨，被我們電話騷擾聽日出的同志。僅管他早就鐵了心不再理我，但是我和我們，依然對他愛得死心塌地，卻又小心翼翼。他在我們的團體里，始終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p><p><br></p><p>最后我喝醉了，我走的貓步就像踩在棉花上。街燈昏黃，“醉眼看人間，人人都溫柔?！贝藭r此刻，我不要清醒，獨立和克制，我自由而放肆。</p><p>我們說什么也不許妖開車，一起走路陪他回家，他家布置的很清新。我一進門就胡亂地攤在他家的沙發(fā)上，一杯接一杯喝著他新沏的土耳其紅茶。</p><p>他們?nèi)チ诵浚乙哺巳?。妖擺弄著向胡子借來的《李敖》全集，糾結(jié)著如何歸還。旁邊一本《看見》，柴靜，76年的么，說也是胡子的，不知為什么我對這本書突生興趣，就想著借來看看，借著酒勁壯膽，照了書的封面發(fā)過去，問這本書是否可以“有借無還”，他一如既往回了個合十的表情給我。合十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p><p>有時候，我真想跟他好好吵一架，可是他從來沒有給我機會，就算我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他都只回復(fù)給我一個合十，我就算有千里飄飄拳，也只能拳拳打在空氣中。</p><p><br></p><p>我們很晚才散去，在仙家為所欲為，我們穿她的衣服抹她的香香。仙家三張床，我們都不睡，也不讓她睡。三個人在她家的客廳里跑來跑去，一忽兒躺沙發(fā)，一忽兒又躺地板。聊啊聊啊，聊到凌晨，迷迷糊糊睡著了。</p><p><br></p><p>仙一早就進了廚房，煎雞蛋，下面條，我和風(fēng)坐在餐桌旁，隔著玻璃廚門望著她的背影，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還趁機偷偷發(fā)了些醋給夏姑涼，由她去羨慕嫉妒恨吧！</p><p>艷陽高照的時候我們才下樓，她們陪我扎完了針灸才各自離去，公交車旁邊，仙偷偷摸出了手機，把我和風(fēng)照成了路人甲和路人乙。</p><p>突然一道靈光閃現(xiàn)，我想起來我們曾經(jīng)有個“鞍照門”，不知道還在不在？被我玩砸的兩個群再也不能起死回生，可是我們并沒有因此而離散，這讓我自信又感動。</p><p>我們幸福，是因為經(jīng)過風(fēng)雨，經(jīng)過離散，在接下來的日子，還能滿血復(fù)活。</p><p>這一次，我因愧疚而來，卻沒有說出一句抱歉。</p><p>這世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們能一起走到今天，必定是冥冥之中的某種緣分，個性之中自帶著某種相吸的磁場，余生定當珍愛，珍惜，珍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