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墻門百歲坊群員文學、書畫作品（選）

一路芬芳

云上重建“老墻門" 鄧海波 這是一個新詞層出不窮的時代，這也是一個舊詞被悄然遺忘的年代。像“老墻門”這個曾經溫暖了幾代人的名詞，正伴隨著城市老屋拆遷、高樓鱗次櫛比，而逐漸淡出年輕一代的認知。 老一代寧波人所說的老墻門，大體相當于北方的四合院或大雜院，它是多少老寧波人難以割舍的心結和集體記憶。有多少人曾經夢里重回老墻門，想拼命找回昔日的鄰里溫情、兒時記憶，但夢醒之后，遺落在枕邊的，卻是“此情可待成追憶”的更大失落。 然而，新時代實現(xiàn)夢想自有它的獨特和驚喜，網上建群讓我們實現(xiàn)了重建老墻門的夢想。幾十年未曾謀面的老鄰居們，在云間老墻門里得以久別重逢，一樣的百感交集，一樣的淚灑云端。 老妹算不上網絡高手，卻有古道熱腸的真性情。某日，路遇一位老鄰居，也是一位情深似海的人。兩副熱心腸碰撞得火星四濺，三言兩語就說到了要建老墻門群。老妹還未征求其它老鄰居意見，就一口答應下來幫助拉人建群。事后卻有幾多擔心躊躇，畢竟老墻門拆遷后一別幾十年，久未謀面的老鄰居愿不愿意加群，她心如古井著實沒底。 沒想到是，曾經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幾十年的人，分別越久，念舊越甚，重逢的期待尤深。通過接力方式，我拉你，你拖他，老鄰居們一個個加入進來。那進群的叮咚聲，就像一聲聲推開高墻深院老宅門的吱扭聲；一個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老鄰居，跨過高高的石雕門檻，款款而入，又回到了闊別多年的老屋，粉墻黛瓦彌漫著人情味的老墻門，很快在網上再建重生。 二十多年之前，我們的老墻門地處寧波市中心，即現(xiàn)在的解放北路與中山東路交叉口（現(xiàn)“陽光廣場”位置）。位于中山東路東大門的門牌名為“百歲坊”，與位于解放北路的西大門東西貫通。為了紀念，也是圖個吉利，“百歲坊老墻門”的群名很快被采納通過?？粗@熟悉而親切的群名，老墻門已復活在每個老鄰居的心坎里。 記得在網上相聚的第一天，也許是過于激動，也許是年齡大了，顫抖的手指常常會寫錯字。在網上相聚重逢，恰恰契合了中國人內斂的性格。我們沒有用太多激情的言語，更多的是用一個個興高采烈或淚流雙頰的表情包，來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雖然我們不曾面對面相見，但此刻也許有人早已淚流滿面。雖然淚流滿面，但我們又不愿被人所見。網上相聚，滿足了讓淚水盡情在心里默默流淌的“國民性格”。 老鄰居們在網上相見，都是那樣的彬彬有禮、溫良謙和，讓人能夠感覺到歲月的洗禮和時代的陶冶。尤其像我們這些當年的小屁孩，頑劣好強的性格早已不見蹤影，個體的進步也折射出時代和社會進步的光芒。 追憶和找回往日美好時光，是老鄰居聊得最多的話題。有人贊起了已經離世的長輩們的高貴品格；有人聊起了曾經結伴去看露天電影，又不慎走失的難忘場景；有人講起了為從中山公園水池里撈起一頂被風吹走的草帽，非親非故的鄰家姐姐竟然“舍身冒險”的動人故事。念叨最多的還是老墻門鄰里之間最不把自己當外人的事兒：下雨了，你家沒人時，不用擔心曬的衣被沒人幫你收；燒菜時，突然發(fā)現(xiàn)少了油鹽醬醋蔥姜蒜，你就把別人廚房當自家的，見了拿就是。凡此種種，讓我們又找回了人與人之間的純粹。 最讓我感動的是，鄰居們說起已經去世的我媽，依然贊許有加。尤其是讓我聽說了不建這個群無從知曉的一段感人往事。那年，我家隔壁的鄰居大伯不幸去世，我媽見大嬸多日未下樓，想她一定悲痛萬分。于是，平日里幾乎不上大嬸家二樓的她，特意拿了一塊布料主動上樓，請教大嬸這面料適合做什么衣服。反正故意東拉西扯、問這問那，希望分散大嬸痛苦情緒，早日從悲傷中走出來。大嬸深知她良苦用心，至今提起此事，依然含淚哽咽。 這就是老墻門，讓我們又回到了情感溝通和信息交流的當年。記得那時信息交流，都是靠晚飯后在“天井”里聚會，年長的會講起悠遠的故事；上班的會把市面上、單位里的信息帶給大家。而今天在群里，我們也會第一時間把自己認為有價值的好文章、好知識、好消息、好照片發(fā)給大家分享。性情所至時，還會在群里上傳自己的“杰作”，或是一桌美食廚藝，或是一段動聽的歌聲，或是幾張得意的攝影作品，或是幾句激情的詩文……凡此云間神交相會，把老鄰居們拉近得又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般。 每天日出東方，或升群旗，或問聲早安；每天月落星稀，或用敬語神曲，或用表情包道聲晚安，這便是新時代的溫情表達方式。高墻斑駁、曲徑通幽的老墻門已經遠去，但人與人之間的溫存關愛，卻如這無處不在的網絡信號，已經穿透壁立密匝的水泥森林，在我們心里重建生發(fā)，蔥蘢滋長。 《尋找與回憶》 父親的祖居情結 聞錫麟 生活的快節(jié)奏促使人的大腦和肢體不停地運動，而一旦時間稍微靜下來的時候，會有一種情結：尋找、回憶、追本、溯源。我的父母艱苦一世、勤勞一生，這些我年輕時很不在意，直到現(xiàn)在他們已不在人世，而自己也老年將至時，愈加回憶愈加勾起一番思念。俗話說：可憐天下父母心，直至自己已為人父為人母時才覺得當父母的不易。 父親出生在光緒末年，歷經清末、民國和新中國，是極其平凡的老百姓。其前半生從小學畢業(yè)后就到江北老外灘一家五金店學生意，后給老板當跑街先生，到祖父病故后，只有二十三歲的父親立即成了上有老母下有妻兒的家庭頂梁柱，再加上當時經濟落后，日寇入侵，社會動蕩，父親為了一家老小的生計，只能顛沛流離在上海和寧波之間打工苦度光陰。虧得母親是典型的賢妻良母，獨自一個操持家務、照管婆婆、撫育兒女。 當時三代一大家子的人沒有自己的房子住，全靠租賃的房子躲避風雨，這是在外打工的父親最擔心的事情。當時的房租特別貴，一般以幾石米為單位計價，大半的辛苦錢全貼進去了，心里著實的痛。有時侯還要明受二房東的盤剝，有時侯租期到了，房東要漲價，承受不起，只得另找地方，要么就是投親靠友寄人籬下，要不高價臨時急租房子，兩種滋味都不好受。父親長年在外，搬家、安頓一家老小的事情自然成了母親的負擔，衣箱櫥柜、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靠一個弱女子手拉大榻車搬運，如遇烈日、暴雨、寒風的惡劣天氣，真是苦不堪言。 當時年輕氣盛的父親暗下決心，要買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于是買房子便成了父親久久牽掛的心結。一些當年住過的房子也因為父親的房子心結，每處他都記憶猶新，經常提起，父親出生在江東迎春弄（靠近現(xiàn)在華嚴街）其祖父家，從小寄住在百歲坊（現(xiàn)在的陽光廣場）其外婆家。成家后在外租房住，先后住過諸衙弄、蕭家橋（均在現(xiàn)在的蕭家巷）、北大路（現(xiàn)解放北路）蔡家弄（鼓樓東面）、聚奎巷（原靠蕭家巷）等處“三年一小搬，五年一大搬，從來沒有歇過”。 父親的這個房子心結一直持續(xù)到五十年代中期，在外闖蕩半生的父親回過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年過半百，落葉要歸根了。但是父親十分清楚，葉落歸根安享晚年必要條件是自己要有一套房子。湊巧從小在其外婆家住過的百歲坊二號（現(xiàn)陽光廣場西南）東有一“兩樓兩底外加一堂樓”的舊房要賣掉。一生謹慎有余的父親，知道這個消息后立即做了決斷：毫不猶豫的拿出自己一生的積蓄，外加我的兩位已經在外地做學徒打工兄長的湊合，父親終于圓了他的房屋夢。當然父親后來也多次表示過，買下那間房子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百歲坊二號是他上代人的祖居。祖居又回到了手里，這對長期無房又歷經滄桑的平民百姓來說，是一個多么大的誘惑！ 為此，有了自己房子的父親又多了一個祖居情結。他指著祖居的一塊樓板就可以說上半天的來歷，指著一塊石板也能說一陣子兒時玩耍的情景。至于那些需要補漏的屋頂、吱吱作響的地板、墻體傾斜的廚房，父親非但沒有懊惱，反不斷地贊美著，“西接三侯殿，門臨百歲坊”，就是父親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贊美祖居位置好的一句話（西面原是劉關張廟——拆除前是北大商場，門口就是百歲坊）。在祖居里，他在那里度過了三十多年的晚年生活。 隨著“知青”返城，我從邊疆回到了寧波，當然只能投靠父母。幾大家子住在一起，卻另立門戶分灶吃飯。時間久了，父子、婆媳、兄弟、妯娌之間總是或多或少地發(fā)生一些糾紛，不大不小卻調和不了、糾纏不清，再加上下一代逐漸長大，住房緊張問題變得越來越突出了。父親當然心里明白，但已沒有能力，他經常嘮叨“有福就有氣，有福就有氣。難道我買房子買出了疙瘩，買出了這么多煩惱？”嘮叨歸嘮叨，可他心里總在想，人口多了，房子能再大些就好了。 　　（上圖：原百歲坊舊居大約就在 箭頭所指的陽光廣場和久久天橋東 北橋腳附近的位置） 九十年代初，舊城改造拉開了架勢。為建設“陽光廣場”，祖居百歲坊的房子連同附近一大片都要拆遷了。我當然高興，住夠了舊房子，這下好了，兄弟幾個各人可以分得一套廚衛(wèi)齊全的新房了，這是多么高興的事情。 可這對父親來說，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又要搬家了，而且是搬出花盡自己一輩子心血才得到的祖居，一旦搬了出去，這祖居就要拆掉了，為此父親幾個夜里都沒有睡好。再舍不得也得顧大局，經過一段時間臨時過渡，父母單獨分得雙東坊住房一套。接下來的十年里，父親年事已高，先是腿腳不便，后又雙目失明，身體大不如以前，但是他一生的心結很難解開，念念不忘的仍然是百歲坊二號他居住了三十五年的祖居。晚年的父母息息相依，互聊過去的往事，逝去的祖居只能化成他們的寄托與回憶。 漸入新世紀，父親已經九十多歲了。在他最后的時刻里我常去探望他，每每談起房子的事情，他還不斷說起年輕時沒有住房而遭遇到的各種痛苦，說起百歲坊祖居的拆遷而萬分的惋惜。當時寧波的房地產正在發(fā)展，房價也一輪一輪地上漲。我告訴父親，我想湊錢給孩子買一套婚房，父親聽后，已經失明的雙目好象亮了起來，連說“好，買房子頂要緊，買房子頂要緊！”此情此景我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要買房子也成了我的心結，只可惜當時手頭“銅鈿”不夠加上一些猶豫沒有買成，否則的話，父親該會多高興。 前些年，父母相繼在九十三歲的時候離開人世。父親的祖居情結也劃上了句號。按道理父親最后十年居住的房子應該是我的“祖居”，十分遺憾的是，這祖居最后被變賣了。我有時侯想，要是父母在地下有靈的話，一定會非常痛惜。為此，我也一直耿耿于懷，我為何錯過了買下父母的舊居，這是我的祖居。 難道我也懷上了祖居情結。 　　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二日《現(xiàn)代金報》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二日《現(xiàn)代金報》A16版《人文寧波》〈尋找與回憶〉專欄刊登的《父親的祖居情結》 泛黃的硬紙板鄧海波 泛黃的硬紙板搬家整理父親遺物時，發(fā)現(xiàn)一疊疊32開和其它更小尺寸的泛黃的硬紙板，這于我十分眼熟，一下把我的思緒拉回了三、四十年前。那時父親擔任鄞縣（鄞州區(qū)前身）圖書館館長，這是他組織館員為圖書館的圖書“穿戴盔甲”用的。即使從收廢品的角度看，這些硬紙板也值不了什么，但正是它們，也是我們這一輩人，見證了寧波圖書館事業(yè)由小到大的發(fā)展歷程。 解放后常有“南下干部”的稱呼，爸爸卻是個“北上干部”。廣西解放前夕，在進步教師哥哥的引導下，父親報考了“四野”所屬的軍政學校。家鄉(xiāng)觀念極重的他，惜別母親和兄妹，踏上了軍旅生涯。1950年夏天，抗美援朝戰(zhàn)爭爆發(fā)后，部隊正準備北上赴朝鮮戰(zhàn)場。到寧波時，針對國民黨軍隊曾對寧波狂轟爛炸，他所在部隊奉命駐守寧波，并成為我軍海軍航空兵的雛形。直到1965年父親轉業(yè)，寧波成了他第二故鄉(xiāng)。也許是在部隊當過文化教員，轉業(yè)后被分配到寧波文化系統(tǒng)，先是在鄞縣文化館工作，直至鄞縣圖書館從文化館獨立出來。父親就這樣棄武從文，后半生與圖書館結下了不解之緣，對圖書也是愛護有加。 當時的鄞縣圖書館在彩虹橋巷，是從鄞縣文化館擴建出來的一幢小樓。我每次去時，發(fā)現(xiàn)圖書館管理員們除了接待讀者外，經常很專注地在做一件事，就是給每本圖書加“外套”。方法基本參照線裝書裝訂法：先是根據每本圖書的大小尺寸，“量身定做”裁出兩塊硬紙板，分別覆蓋住書的封面和封底，再在書的邊緣鉆上若干個小孔，然后用縫被子針穿上粗線縫制，把硬紙板固定在圖書外，其功效恰如現(xiàn)今的硬面精裝書。 起先我很不理解他們?yōu)槭裁匆鲞@么麻煩的事，后來從館員阿姨們那里得知，這完全是我父親給他們的“額外任務”。父親上任后，發(fā)現(xiàn)老的圖書破損較多。出于對圖書的愛惜，也是顧念購書經費不多，且來之不易，他總見不得圖書受污破損。正好我媽當時在瓦楞紙盒廠上班，廠里經常會有些硬紙板的邊角料產生。于是，以圖書為媒，使兩個毫不相干的單位關聯(lián)起來。應父親要求，我媽經常會拿些硬紙板邊角料回來，供父親拿去為圖書包裝。有時，他干脆把書拿些回家，讓擁有縫被子巧手的我媽也義務參與這一勞作，第二天又不嫌沉重地把書搬回圖書館。 其實，父親這樣做我并不感到突兀，他對于圖書的愛惜我早有領教。作為館長的兒子去圖書館，唯一的特權是我可以借看我爸的名義，進入圖書室直接從書架上挑書（當時圖書館還是以窗口借閱為主）。看到這么多眼花繚亂的好書，經不起誘惑的我總想一次多借幾本，每每提出這種非分要求時，我總發(fā)現(xiàn)父親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至少是這時候，讓我感覺到他是愛圖書勝過愛孩子的。 我想這種為書加固的做法，一方面體現(xiàn)了圖書館創(chuàng)業(yè)者的良苦用心，同時也說明當時圖書館的規(guī)模和藏書量之小。既使當時藥行街的寧波市圖書館，經過動亂年代，館藏圖書已不到2萬冊。而如今，不但鄞州區(qū)圖書館的藏書已達到120多萬冊，新建的寧波市圖書館紙質書更是達到了驚人的260多萬冊。另一個反差是，如今圖書的封皮大都是塑封印刷，我國圖書印制技術的發(fā)展也是今非昔比，父輩們做過的事恰恰反襯出國家和時代的巨大進步。 好在父親也是目睹了這一進步的。從鄞縣圖書館退休后，憑借他多年圖書館管理經驗，還應邀到寧波市包玉剛圖書館工作過近十年時間。特別榮耀的是，他曾被任命擔任了1927年-1997年版《寧波圖書館志》的主編。我是看著他沒日沒夜地編寫這本館志的，他把畢生對于圖書館事業(yè)的熱愛全部傾注在了里面。而且很有意思是，他把那些沒用完的硬紙板，經過裁小后，又用來作為編寫?zhàn)^志的資料卡片，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 父親健在時，常常以鄞州區(qū)圖書館新館為榮。凡廣西老家來人,或接待其它來客時，他總要把它作為一個必去的景點陪客人參觀。但父親終究沒能看到2018年年底寧波市圖書館新館落成開放，3萬多平方米的館舍和數百萬的藏書，加之秀美的建筑、先進的內部布局和功能，足以對得起寧波“書藏古今”這句城市口號。更讓人欣慰的是，承蒙阿根廷作家，也是一生從事圖書館事業(yè)的博爾赫斯那句名言：“如果有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樣子。”父親作為新中國圖書館事業(yè)墾荒者一員，也是一名忠實的圖書館工作者，他一定在天堂里，繼續(xù)著他熱愛的事業(yè)。 梭子蟹進行時 鄧海波 又到了梭子蟹豐收季，也是寧波人狂買海吃梭子蟹的日子。每年從五月份封海禁漁，讓大海休養(yǎng)生息后，將分期分批開放海捕，而八月份梭子蟹開捕，可謂是打響了開漁的第一槍。我們的舌尖在離別大綜海鮮幾個月后，成群結隊的海鮮將重返餐桌，故而這梭子蟹也稱得上是海鮮登陸的先頭部隊。 對于梭子蟹，其實寧波人最通俗的叫鮮白蟹，應該是其腹部呈白色而得名。所謂梭子蟹，是因其體形像織布的梭子而得名。學究氣重的又叫“三疣蟹”，緣于其背殼中央有三點呈疣狀突起。我一直覺得漢語是最富形象化和想象力的語言，一旦入門就會觸類旁通。比如命名法，常以一種常見事物喻名另一種事物，打喻形象，讓人便于記憶。僅以海鮮為例就不勝枚舉，用梭子喻名白蟹就是典型的一例。還有用瓜子喻名的“海瓜子”；把形體美如飄帶的魚叫“帶魚”；把善以釋放墨汁作逃生掩護的叫“烏賊”；把長著一副龍首的叫“龍頭魚”；還有把形如炮彈的青占魚叫“炸彈魚”；把肉質緊實、其貌不揚的魚叫“橡皮魚”或“馬面魚”，等等不一而足。 此法用作地名的也不少，僅以寧波的簡稱“甬”和甬江為例，一種較為典型的說法是，“甬”字是古代大鐘的象形字，在鄞、奉兩地有山形似覆鐘，由甬山而得名甬江，地名是為“甬”也。如今，梭子蟹穿梭于甬城大地，而產于寧波周邊東海的梭子蟹，以其肉質鮮美、產量豐盛，名聲也響若洪鐘。 作為一個老寧波人，在蟄伏了一個休漁期的時候，對市場里飄出來的濃重海鮮味有天然的敏感性，仿佛有了這來自大洋深處的味道，這市場才是完整的。而這時節(jié)于我們，也大有無蟹不成宴、無蟹不歡的“強迫癥”。于是，在一個蟹肥黃滿的日子，我直撲附近菜市場搶頭薦蟹，以一解久別野生海鮮之饞。 一進市場就把我看亂眼了，滿世界都是養(yǎng)在水里鮮龍活跳的梭子蟹。對于老寧波人來說，梭子蟹的新舊印象反差著實太大了。記得我們小時候，很少看到活的野生梭子蟹，一旦被捕上船，離開海水蟹就死了。而如今大部分攤位賣的都是活蟹。我還曾以蟹鉗是否綁有橡皮筋，作為判別養(yǎng)殖蟹還是野生蟹的方法。但據說如今野生活蟹也是一只只被捆上皮筋，以防相互搏斗掉鉗。這對于一直固守著“野生蟹不活，活的是養(yǎng)殖蟹”觀念的我，難免有些內心掙扎。 抵不住吃野生蟹的誘惑，我來到一個活蟹攤位前，以高于市場平均分貝的聲音問攤主：“這是野生的嗎？”不料攤主嗤之以鼻道：“這話問的，現(xiàn)在這季節(jié)還有誰吃養(yǎng)殖蟹？”我一直覺得很多攤主都是優(yōu)秀的心理學家，他這話，一下把我的面子和對他的信任度推到了峰值，我當即在這個攤位挑了幾斤活蟹，以時不我待的速度返回廚房。 回家上鍋一煮，滿屋子都飄滿了大海的味道，是那種吸幾口就能讓人咽下去幾口飯的鮮香味。按我的經驗，梭子蟹無論蒸煮，時間都不宜太久，鮮蟹的魂是經住火煮蒸騰的，不然蟹的肉質會緊實變柴，肉與殼也較難分離。尤其是肥壯的梭子蟹，只要煮到蟹黃外益，湯汁混濁，鮮香撲鼻，即可出鍋上桌。 煮好的大蟹蟹肚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白皙，而形如梭子的大背殼已由青灰色變成火紅色，那顏色，那光澤，好像剛燒制出爐的紅釉瓷。趁熱打開蟹殼，這季節(jié)雖然沒有蟹膏，但蟹汁欲滴，黃如瓊漿，肉如雞絲，咬一口下去，仿佛一輩子吃過的美味都濃縮在里頭了。于是心生感恩，感慨和感謝大海，賜予了我們這么色香味具全的美食。 還要感謝日新月異的技術進步，梭子蟹從捕撈上船到爬上我們的餐桌，讓它們生猛地活著已不是問題；先進的捕撈技術和設備，幾乎把我們與大海拉近到了零距離，使人們無論離大海多遠都能感受到她的滋養(yǎng)。我曾經通過網店給在北京的兒子寄過梭子蟹，第二天他們也能吃到與我們這里一樣新鮮的大白蟹，那吃蟹時的嘖嘖聲與嘖嘖贊嘆聲形成混響，通過音視頻不斷傳來。于此，反倒覺得我這個老寧波落伍了，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抱守著“野生蟹不活”的老觀念，很有些老寧波人不認得寧波新城新路新面貌的感覺。那好吧，讓我們走起來，與這個大時代同步共進，直聽得“鼓樓沿夜勝日出，暮鼓不與晨鐘弱?！?lt;/p> 硬核小妹的淚點 鄧海波 硬核又是一個使用頻率頗高的新詞。作為生活的強者，小妹必須歸于硬核！但她的淚點卻比較低，比如正在熱映的影片《中國醫(yī)生》，我想一定又會燃爆她的淚點。這使我總像一臺正在摸索行進的導航儀，不得不經常對她進行重新定位，尤其是在一年前那段非常的日子里。 小妹雖是我們家的老幺，但性格上全沒有“嫻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風扶柳”的文弱和嬌氣。記得小時候個頭不高的她，卻比我這個男孩子更漢子。常常不怵在眾人面前露臍打虎跳、豎蜻蜓（寧波人對側手翻、倒立的俗稱），還敢與男孩一較高下，從小就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記得我爸不知從哪本中醫(yī)書上看來的偏方，把烤焦的螞蚱讓她吃脹肚的毛病，她居然毫無懼色，眼睛都不眨一下，每次都將一整只螞蚱一口嚼碎吞下。 長大后，因我姐下鄉(xiāng)支農，我則離家去市外工作，我們倆反而得到父母更多的牽掛，而留在家里的小妹，雖然深得父母疼愛，但并沒有得到特別的“恩寵”。無論是找工作、找對象、結婚成家，大都靠她自己打拼闖關，甚至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的人生磨礪。有段時間，盡管常以淚療傷，卻沒有被生活打垮。 縱觀這些年，我看她是越戰(zhàn)越勇了，這副矯健的小身板，扛了起生活的重擔。家里家外，育女成長，換房裝修，都由她獨當一面，把個小家庭經營得風生水起，且極具中西合璧的美感和舒適。這兩年退休后，小妹更是揚起了新的生活風帆，每天不是上老年大學，學畫練唱，就是與朋友聚會，或是打理溫馨的小家園。要不是那場暴風驟雨般的疫情阻擋，她這艘馬力強勁的小帆船，總是挺立在時代的潮頭沖浪前行。 就在這艘小帆船因疫情風暴，也不得不駛入避風港以后，我發(fā)現(xiàn)硬核小妹的淚點被越打越低了。 憑我對她的了解，以及從她在群里的聊天看，我想她是最看不得一線的醫(yī)生、護士一個個病倒，更看不得一些家庭因染病而支離破碎。有一次與她通話，她告訴我最近不敢看新聞了。我解讀她所說的“不敢看”，并非是對疫情的恐懼，而是那些觸目驚心的抗疫場面，已深深觸痛了她那顆堅強而柔軟的心。 在那段非常時期里，平時總愛在群里發(fā)些搞笑搞怪信息的她，卻突然改變了“風格”，經常會轉發(fā)一些奮戰(zhàn)在武漢一線醫(yī)務人員的影像。比如有一個反映醫(yī)務人員進入病房前需經過近十道防護區(qū)域的視頻，對于淚點高的人，也許會從醫(yī)院防護措施嚴密得當的角度，來理解這段視頻，而她卻看出了醫(yī)務人員的艱辛與不易，并為此感動不已。 有一天，她連續(xù)發(fā)了兩個視頻。一個是剛從隔離病房出來的醫(yī)生，像剛從水里撈起來一般，全身被汗水浸透，一張疲憊得幾乎變形的臉，以及換衣服時站立不穩(wěn)的踉蹌身影。另一個，也是剛從病房出來醫(yī)生，全身還穿著厚厚的隔離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到了下班時間卻不能下班，而且又沒法吃飯，被汗水濕透的身體感覺又冷又餓。甚至說出了因為連續(xù)工作，只能使用“尿不濕”的實話。我看小妹在群里留下了這樣的文字：“一邊出汗口渴，卻怕喝水，也沒法喝水；一邊流了這么多么汗，又會脫水造成免疫力下降。心痛！盼早日平安歸來！” 網絡時代的交流，使我們不能面對面看到對方的表情，倒也符合國人內心胸潮澎湃、外表卻堅強隱忍的性格。而透過這段焦心的文字，我能想見，此刻的她，一定經受不了這些令人痛徹心扉的悲壯場面。 果不其然，沒幾天，她在我們家庭群里，曬出幾張寧波市慈善總會、浙江省慈善總會頒發(fā)的捐款證書。我想按照她的性格，她是一定要為自己揪心和感動的人做點什么的，仿佛這樣眼淚才不會白流。 那天，我看到一個發(fā)自武漢某醫(yī)院的視頻，一個小女孩正在為好久沒有見面的醫(yī)生媽媽送飯，但只能在遠離她媽媽的地方把飯菜放下。等女孩走遠后，她媽媽才能過來把飯菜取走。母女倆只能淚流滿面，隔空相望。我本想把這段視頻發(fā)到群里，但一想到并非強大的小妹一定會觸景生情，引爆她的淚點，終究還是壓下沒發(fā)。但心想這又怎能保證她不會看到這催人淚下的一幕呢？ 《中國醫(yī)生》把我們又拉回到了一年前那場凄風冷雨，正是那段非常歲月，讓我們每一個人重新發(fā)現(xiàn)了自己：即使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我們的內心深處都有一塊最柔軟的錨地，為善良感動正是善良的接力方式。 2021年7月 看云收夏望秋高 鄧海波 總感覺江南的夏天如一杯楊梅酒，入口甘醇，后勁挺大，盡管立秋早過，但真正氣象意義的秋天才云屯霧集，還在出發(fā)的路上。 一定是喜歡攝影久矣的緣故，養(yǎng)成了我抬頭觀天看云的習慣。云之于攝影，如粉之于佳人、帛之于裁縫、火之于廚師、字之于書者。有云入照，無論拍攝風光、人像、景物，抑或是工作照、新聞照、出游留影，都會拍得云蒸霞蔚，氣象萬千。 按一己經驗，本地以三伏過后、臺風光顧的夏未秋初，云最為多姿多彩、波譎云詭、驚天動地。此時云若華蓋，行空蔽日，呼風喚雨，真是一個風云際會的時節(jié)！風起云涌又多奇雨，仿佛在昭示：盛夏已過，暑氣正收，秋之將至，令人大有告別酷暑熏蒸、迎接金秋渲染的期待。夏尾秋頭，也是“看庭前花開花落，觀天邊云卷云舒”的好時光。 以上兩句被現(xiàn)代人廣為引用流轉的駢文，應是后人根據明代文學家、書畫家陳繼儒《小窗幽記》一文演化而來，原文為“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云卷云舒”。陳繼儒一生工詩善文、書畫俱豐，但最為后人熟知的，卻是他隱居山野有感而發(fā)的這兩個“金句”，它契合了人們看盡繁花浮云歸去來兮后的覺悟，正可謂“文不在多，醒世則名”。就像飽受了一夏酷暑煎熬后，終于看到了孟秋風卷殘云，便知曉了暑氣逼人終究逞威一時，忍一忍，秋涼將至?？丛浦?，恰如一葉知秋。于人生而言，非得經過酷暑嚴寒的歷練，方可說“看盡云卷云舒”。未經世事白云蒼狗，你沒有資格“躺平”。 岑參有詩云：“荷葉藏魚艇，藤花罥客簪。殘云收夏暑，新雨帶秋嵐。”夏去秋來，正是攝友采荷留香影、釣者弄桿喜眉梢的時節(jié)。荷花的怒放期已經過去，當云錦為幕、落霞與初月同框時分，尚未凋謝的花朵，有閉月羞花的姿色和雅態(tài)，這時候把羞花置于前，把紅云淡月攬于背景，就算拍不出一張美若天仙的靚照，看一看這行云流水的畫面，這一夏的暑熱也便云蒸霧散了。 喜歡歸喜歡，但那句“殘云收夏暑，新雨帶秋嵐”貌似違和氣象科學。雨前看似無云，實則云層早已積聚鋪張，積雨云如重絮厚被覆蓋天際，蔽日遮天，而非殘云稀疏，如此才有夏末的陰涼、潤雨的紛飛、初秋的青嵐。于是，也常與同齡老友打趣共勉：何必感慨韶華易逝，你咋不驕傲你的人生經驗已如厚云般積累？我們每一個艱難、煩憂、快樂、幸福的經歷，都是生命過往一瓣瓣精彩的云朵。我們將走過夏天的鼎沸，步入秋天的絢爛，用我們人生的積雨云，為青春播散一場場消夏的秋雨。在崗帶徒授藝、在家含飴弄孫，不正是在做讓人如沐甘霖的貢獻？ 要讓自己放松心情，不妨選擇一個有云的天氣，抬頭閱讀一下奔放無羈、瞬息萬變的云。之所以謂之閱讀，是因為那云兒你若不細看，它們就是一本封皮畫滿云彩的書，平放于空中。如你仔細觀察，它們個個都是頑皮而古靈精怪的孩子，每一朵都在一刻不停地做形態(tài)的變化、劇情的反轉、寓意的更新，你稍不注意，那一片片云做的書頁就會在你眼前翻動過去。當看到重巒疊嶂般云團排列成浩蕩的陣仗，你會讀出萬眾一心無堅不摧的氣勢；當看到碧空如洗，只有一兩朵孤云飄蕩，你會讀出閑云野鶴的超然，不再為自己天涯孤旅或獨處一隅而寂寞；當看到黃昏天邊紅云當頭霞光萬道，你會讀出“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的詩意；當你的眼界達到云一樣高度，胸懷如天一般遼闊，一定會讀出“海為龍世界，云是鶴故鄉(xiāng)”的意境。 對云的關注和敏感，也使我快成業(yè)余環(huán)保觀察員了。曾經無比艷羨和神往新疆、西藏、青海的天空，湛藍的天飄著雪白的云——曾經是一個地方空氣好、環(huán)境好的標志和標配。然而這些年，在不經意抬頭間，發(fā)現(xiàn)在我們的頭上這樣藍天白云的天氣也越來越多了。我曾傻傻地觀察過，那白云用“新絮”作比已太不準確，用鴨絨描繪也不夠精準，那絲滑晶瑩之美白，當用90%以上的鵝絨形容才貼切哦！作為一個業(yè)余攝影愛好者，對此應該是有發(fā)言權的，因為我感覺我們的照片越來越因為有藍天白云紅霞的映襯，而顯得越來越大氣磅礴、夢幻空靈了。 環(huán)境保護的進步、空氣質量的改善，藍天會告訴你，白云會提醒你。放飛我們的目力，有這么一片“白云飛動蔚藍天”在眼前，我們的心會似云朵般醉騰舒展開來，暑意也會隨著云兒飄向清涼的遠方。 　　看云卷云舒花開花落 感和平時代烈血澆鑄 題太湖夕照聞錫麟秋翁六六健為先，極目舒心震澤沿。浪卷秋波湖更闊，云遮夕照日仍嫣。艱辛十載如薪膽，清白三生似藕蓮。談泊平心看世事，春秋吳越具云煙。注：六六：指六十六歲。震澤：太湖又稱震澤。薪膽：臥薪嘗膽，指經歷的艱辛和痛苦。藕蓮：出淤泥而不染，指潔身自好。 春秋吳越：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吳、越兩國爭霸。 2013年10月 題月湖柳樹照聞錫麟霜寒未到樹先知，華蓋稀疏難掩枝。墜片枯前色碧翠，垂絲頹后態(tài)參差。軀干直挺月湖岸，杈把漸斜日影池。落葉歸根沃故土，精華全在早春時。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 重陽登姑蘇穹窿山有感 聞錫麟 登高祈福選重陽， 人入名山仙境旁。 俯矚乾隆走御道， 仰瞻孫武悟兵章。 嶙峋智石竹蒼翠， 浩渺太湖水浪滄。 遨頂穹窿臨世下， 凡塵何處不天堂。注：人入名山仙境旁：“人”近“山”便是“仙”字。俯矚乾隆走御道：傳乾隆御道是專為乾隆皇帝上山而鋪筑的一條碎石鋪筑的山路，乾隆曾六次登臨穹窿山祈福。仰瞻孫武悟兵章：穹窿山有“天下第一智慧山”的美譽，山頂有一孫武苑，傳孫武在此作《兵法》十三篇。孫武被后人尊稱其為孫子、孫武子、兵圣、百世兵家之師。 二〇一三年十月 題庚子元宵照聞錫麟今宵不與往年同，燈海無蹤街巷空。美酒愁添難暢爽，冰輪云掩易朦朧。妖魔瘟疫毒傳肺，天使神兵氣似虹。堅守九州全凈域，再期圓月慶豐功。 二〇二〇年二月 退休養(yǎng)老生活圖（雜詩） 聞錫麟 退休老夫，宅家居住，閱歷豐富，徹底醒悟。 古稀一屬，不可糊涂，三觀入顱，灌頂醍醐。 天下事務，傾心關注，只聽正路，不信邪譜。 上有指路，下而同步，自覺維護，全力以赴。 買汰燒煮，三餐皆廚，時令葷素，有醬有醋。 怡情小注，有贏有輸，勿喜勿怒，算賬清楚。 養(yǎng)花種樹，勝過苗圃，澆水松土，花香蝶舞。 習字條幅，山水描圖，修身祈福，勝過滋補。 手機一部，百事無誤，一出事故，六神無主。 點贊關注，互動互補。聊天言訴，互傾肺腑。 游戲有度，安排兼顧，適時止步，戒癮免毒。 淘寶購物，微信支付，足不出屋，送貨入戶。 追劇先睹，熒屏守護，劇終結束，時喜時怒。 偶不舒服，不可不顧，小孔不堵，大病吃苦。 健身跳舞，太極練武。飯后百步，老顏可塑。 三世同福，孫子囡素。有樂有苦，感恩先祖。 常要讀書，能算會術，腦不糊涂，不斷進步。 休閑起步，汽車一部，勿帶地圖，導航識途。 旅游要務，五星入住，航空鐵路，行程不誤。 理財炒股，吃人如虎，少去搗鼓，免得吃苦。 懶覺補補，鈔票數數，小財不露，心里有數。 稍留財富，為保后路。如有余銖，多多吐哺。  養(yǎng)老一族，已近日暮。 初心已固，家國同護。 百年一樹，終有一枯。 益壯常駐，豐碑永鑄。 七律《游九龍源》鄧海波 天羨我鄰九龍湖，始皇尋仙余巡源。結俏踏幽香寺煌，驚細笑微散流湍。童顏氣急吞大象，鶴發(fā)胸緩存高遠。哪有神湖藏蛟龍，百川歸心龍團圓。 詩意自解：連上天都羨慕我們與九龍湖為鄰，秦始皇尋不死仙草我去探尋湖源。結伴佳人美景更見有輝煌香山寺，驚訝并嘲笑源頭水流細小而分散。正如孩子氣的人總想一舉辦大事，源流般心胸舒緩的高人志存高遠。哪里有什么神湖能深藏九條蛟龍，有收納百川的胸懷才能會龍聚才。 七律《秋老虎》鄧海波 冰清火灼一窗隔， 坐擁空調帝王相。秋起藍天卷白虎， 夏退紫日烤全羊。酷暑常嘆苦夜?jié)M， 少年錯覺青春長。枯荷盛開有余威， 歷盡秋波不倜儻。 自譯： 冰一樣的清涼和火一般灼熱 只有一窗之隔， 人們在屋里享受著空調清涼 真有帝王福相。 秋天來臨藍天云卷云舒會形 成威猛的白虎， 夏天雖過去但仍然熱得夕陽 也能烤熟全羊。 在酷暑天人們常常怨嘆難熬 的苦夏太持久， 這就像年輕人總是誤以為青 春時光很漫長。 枯萎前荷花還會盛開這是要 釋放它的余威。 只有經歷秋天般起落的人生 才會徹悟淡定。 七絕《夕陽》一一為組照所題鄧海波 老屋為夕陽所披，愁云隨金風而逝。宜將殘陽比朝霞，伏驥一躍又千里。 七律《游上天竺》 鄧海波 丹桂雨中尋去路， 白云峰下問來日。 一寺高聳喜翠山， 兩相低回對禪意。 江湖苦渡慈航急， 眾生辛勞香火熠。 大雄菩薩坐胸懷， 蕩滌萬塵心宇洗。 詩意：在帶著丹桂色香的雨中去尋找未來的路。到有白云繚繞的山間去問詢未來的日子。上天竺法喜寺高聳在讓人悅目的青山間。尊前佛與祈福者心靈相對進行禪意交流。急于祈求慈航普渡是因為凡世生活不易，香火旺盛是因為普羅大眾多煩惱和辛勞。讓代表尊嚴和智慧的佛與菩薩坐鎮(zhèn)于胸，會讓你有驅魔降惡的力量直至心凈如洗。 七絕《白月》 鄧海波 夕陽未落月先起， 余霞空對冷月光。 披金戴銀秋葵陣， 恨作佳人遙相望。 詩意： 夕陽還沒有落去月亮卻已升起， 尚有余溫的晚霞隔空面對冷月。 披晚霞頂月光秋葵花陣勢浩蕩， 痛感好友也這樣相望而不能聚。 《鄉(xiāng)變》（詩圖配） 鄧海波 一覺網購醒，咫尺已摩登。 遙想一螢火，擁作百貨城。 金鏤水晶宮，玉碎白熾燈。 漏屋享豪門，不贖耕讀翁。 詩意： 在網上購物的人偶爾外出， 看到邊上商城竟如此繁華。 遙想當年螢火似的燈亮處， 卻是當時擁擠的百貨商場。 如今商城像鏤金的水晶宮， 像用玉淘汰了舊時老燈泡。 曾住漏屋的人搬進了豪宅， 不要改變勤勞好學的本性。 七律《鼓樓沿》 鄧海波 千年城郭遺鼓樓， 翹檐歐塔尋蓋頭。 上下渡河七千歲， 中西合璧二百秋。 門戶洞開火樹明， 星橋飛架銀河落。 鼓樓沿夜勝日出， 暮鼓不輸晨鐘吼。 （注：沿：周邊、沿路） 詩意釋義： 一千一百年前寧波建的城墻 只遺留下鼓樓， 中式的飛檐上建有歐式塔樓 好像缺了蓋頭。 寧波是一位橫渡了歷史長河 七千歲的老人， 從鼓樓構造可以看出學習西 方也有二百年。 鼓樓的夜景說明國門打開會 更加繁榮開明， 看那華麗景色好似星星架橋 銀河墜落人間。 鼓樓沿街夜景勝過了日出時 的美麗和明亮， 如暮鼓并不比晨鐘聲小美好 人生亦當如是。 《深秋的銀杏樹》（散文詩） 鄭芬芳 深秋的銀杏樹 日照下 呈露著眩目的金色斑駁樹影間 點綴著秋的韻味 冬將至 你金黃色的葉子隨風漫天飛舞 以柔美的弧度落下 你是與季節(jié)作最后的告別嗎？ 我舍不得你 于是 把你收藏在心間 2020年11月 《郁金香》散文詩 鄭芬芳 你挺拔、向上、亭亭玉立 從容地蕩出幾分瀟灑 這便是生命的顏色啊 愿每一個日子都因為有你 而充滿希望 讓生命在綻放中活成一片 湛藍的天 2021年3月 * 書法作品 * 聞錫麟 聞勇奇 * 繪畫作品 * 國畫聞錫麟 仕女圖基礎著色鄭敏 仕女圖鄭敏 服裝設計稿（圖）鄭恵芳 人體簡筆畫 創(chuàng)意漫畫鄧珊波 《老來樂》（打油詩） 鄭芬芬 鄭氏四囡俏玩童， 時聚常樂情深濃。 歡歌妙舞賽彩鳳， 敘舊擺拍秀青蔥。 附：精彩評論（選） 鄭素蓮 @海不揚波?去上天竺游覽了。燒香拜佛的人群都在法喜寺祈福，悟出人生一片凈土。此寺規(guī)模之大、香火之盛，居三寺之首。你去了還悟理了，寫了一首精彩七言絕句。為你點贊??！ 王靜芬勇奇：你的書法，潚灑，飄逸，揮寫自如，贊！ 聞勇毅三姑您好！您的美篇我分別前前后后看過了幾遍，感覺我們老墻門的每位作者之作品都極贊，再經過您的精心制作后猶如錦上添花，閱后真為該美篇的各位作品的作者感到驕傲，尤為作為百歲坊老墻門的一員而自豪。每則作品都極具特色，色彩繽紛，充分體現(xiàn)了老墻門淳樸的文化氛圍而滋養(yǎng)成的各類藝術天賦。每看一遍都感覺又回到了百歲坊的堂前間，又似曾遇見了各位親朋在大明堂上的一次聚會……既親切又溫情。 鄭惠芬原來百歲坊還蔵著那么多的人才，詩人、文學家、書法家、畫家，真是人才濟濟太有才了。我們的草裙舞那是給大家助助興趣的。一路芬芳這個美篇素材選得好??????制作超級棒，為她點贊???辛苦了?????? 鄧珊波多謝老哥，走心啦！這輩子還能被選作文中的主人公，實乃是奢侈，但我卻擁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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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墻門百歲坊群員文學、書畫作品（選）

一路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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