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誰能說攝影不是另一種形態(tài)的小說？很多時(shí)候，一片攝影就是一篇言之不盡的小說。</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5px;">——張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末民初，泉州我外曾祖父王鼎全，沒有文化，但人緣好。從小跟人家學(xué)習(xí)吹嗩吶，平時(shí)為有錢人家置辦一些紅白喜事，掙點(diǎn)微薄報(bào)酬，養(yǎng)活一家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一六年，正是尾姨嬤（王淑賢），出生的這一年。家里十幾口人，窮得實(shí)在無米下鍋，外曾祖母生下尾姨嬤后就貧病不起，不久便離世了。也就是這年年關(guān)，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外曾祖父只好將地處泉州金魚巷(1) 的一處祠堂，僅有的一張地契拿出來典當(dāng)，（該祠堂是代管岀洋同宗的房子，該同宗以后失聯(lián)。）換取四十斤大米維持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過后清末秀才黃仲訓(xùn)(2)，欲計(jì)劃在泉州建設(shè)“仲訓(xùn)街”？便在疊芳橋至壕溝墘（鼎豐藥莊）濠溝以南一帶，著手房屋的購置征遷。得知我外曾祖父祠堂的地契不在身邊。黃仲訓(xùn)的管家陳阿土便出面，堵上我外曾祖父家祠堂前后進(jìn)出通道，巧取豪奪，硬是將我外曾祖父其祠堂，活生生的給霸占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王氏23-25代家族圖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不識字，我外曾祖父祠堂的房契后來是被黃仲訓(xùn)管家陳阿土，從典當(dāng)?shù)募Z店給贖走的。我外曾祖父打過幾次官司，但由于不識字都敗訴了。當(dāng)時(shí)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王振梓）才七歲，四弟（四舅公王振坦）才十二歲，僅識得幾個(gè)字，其余兄弟都沒文化，更無能為力。最終（1922年）外曾祖父一家老少，只能被迫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好在后來被清初名相李光地的后代收留，搬住新門街北側(cè)破舊的李氏古大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外曾祖父一家人由于生活的困苦，十六歲目不識丁的我祖母（長女王寶治）迫于壓力，遠(yuǎn)嫁菲律賓華僑卓占來（祖父）。隨后我祖父祖母又?jǐn)y帶三弟（三舅公王振清），幫其介紹到印尼泗水謀生。過后次女（配姨嬤王配娟）也出嫁泉州泉苑茶莊高級職員林耀春。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國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嘗夠了不識字的痛苦，深知只有掌握知識才能，改變命運(yùn)。此后便立志用微薄的精力，資助四弟、五弟（即四舅公王振坦、五舅公王振梓）讀書上學(xu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先前居住在泉州城外浮橋的卓府，隨身便攜四弟、五弟到浮橋原新華小學(xué)（3）讀書。卓府先前人丁較小，祖母的到來又?jǐn)y四弟、五弟，給卓府家人帶來不少歡樂。年幼的四弟、五弟也不辭辛苦，每日徒步往返城內(nèi)城外，讀書識字。好在四弟、五弟不負(fù)眾望，學(xué)業(yè)有成，從此家族謀生發(fā)展的腳步，便隨國家與民族的命運(yùn)，興衰起落，經(jīng)歷百年滄?！?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的四弟在蘇州中山體專、上海東亞體專學(xué)成回泉州任教，是當(dāng)時(shí)晦鳴中學(xué)學(xué)董（現(xiàn)泉州七中）。祖母的五弟以后就讀泉州黎明中學(xué)（此時(shí)巴金在校任教），又赴上海龍華漳泉中學(xué)求學(xué)，過后又赴日本留學(xu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弟當(dāng)教員，也當(dāng)過兵。先是漳州49師軍士教育隊(duì)，參加過北伐軍官至營副；參加過當(dāng)初的廬山暑期訓(xùn)練團(tuán)；擔(dān)任過泉州抗日救國會糾察工作團(tuán)團(tuán)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四弟在外應(yīng)酬喝醉了酒，團(tuán)長派兩名衛(wèi)兵(有佩槍)護(hù)送四弟回家。回家路上，在鼎豐藥店遇上陳阿土?xí)r，四弟一時(shí)酒勁涌上心頭，便對陳阿土破口大罵！陳阿土見情況不妙，趕緊開溜。 隨后四弟身邊衛(wèi)兵，還故意在鼎豐藥店門前，搬弄手槍，以示肌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管家陳阿土窺見眼前的小孩子，已經(jīng)長大成人欺負(fù)不得！隨即請人講好話，并擺席設(shè)宴主動(dòng)調(diào)解。背后唆使店老板趕忙密告廈門黃仲訓(xùn)！黃仲訓(xùn)得知此事后，面示賠給我們四十塊銀元，并主動(dòng)解決往后的住宿及一些經(jīng)濟(jì)補(bǔ)嘗。</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父、祖母</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及大伯、父親和三個(gè)姑姑</span></p> <p class="ql-block"> 從此，我外曾祖父才有了棲居之處。祖母的大哥（王振針）是出色的銀匠，娶東山傅厝的女兒傅器娟為妻，跟著曾祖父肩負(fù)全家生活重任；四弟有了固定收入，還有一點(diǎn)積蓄，購入四、五輛人力車，由二弟（王振計(jì)）經(jīng)營出租，當(dāng)人力車行老板；同時(shí)也重新購置新的房產(chǎn)，王家日子此后也有所改善。一家之主的外曾祖父（王鼎全），高興之余便召回遠(yuǎn)在菲律賓的大女兒（祖母）和印尼的三弟（即三舅公王振清），回家團(tuán)聚。</p><p class="ql-block"> 目不識丁，又裹著小腳的我祖母，便放下手中經(jīng)營的業(yè)務(wù)，拖兒帶女（帶著我爸和大伯及三個(gè)小姑）及祖父一起，以一九三三年八月九日，由菲律賓馬尼拉匆匆趕回祖國故鄉(xiāng)——泉州。</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親回國時(shí)使用的護(hù)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父在菲律賓馬尼拉開藥房，還兼顧做一些小買賣?；厝莅仓孟伦婺讣白优?，自己又先行返回菲律賓馬尼拉，繼續(xù)操持他的藥房生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父回菲律賓馬尼拉后，一個(gè)人忙與藥房的經(jīng)營，還得需要有個(gè)幫手？同時(shí)大陸這邊我祖母，心里也一直記掛著，菲律賓馬尼拉的藥房及所經(jīng)營的小買賣？生意經(jīng)營原來就慘淡！迫以生計(jì)，一年后的一個(gè)夏季，我祖母又準(zhǔn)備返回菲律賓馬尼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返回菲律賓馬尼拉之前，身邊最小的子女只有二歲，還不會走路。祖母放心不下，欲將最小的女兒一起帶回菲律賓馬尼拉，無奈在廈門海關(guān)例行檢疫時(shí)，女兒身體出了點(diǎn)問題，過不了海關(guān)上不了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大海波浪滾滾，郵船汽笛聲聲！碼頭邊上母女分別難舍難分，欲罷不能？我祖母最終還是咬咬牙狠下心，將年幼的女兒，使勁的推給四弟，指望帶回泉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媽媽！媽……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媽媽，女兒要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女兒不鬧……”糾心的哭聲蓋過那洶涌的波濤，劃過一道道長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弟（我四舅公）見眼前水漲，淚眼模糊，心痛地緊摟著年幼的外甥女，盡管外甥女極盡哭鬧、掙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前以后相見何時(shí)？我祖母拖著那，似灌了鉛一樣的腳步，一步一個(gè)回頭的挪上郵船。伴隨著起程的郵船，我祖母一把把淚水灑向大海，母女碎心的惜別，那能抵擋得那洶湧波濤遠(yuǎn)去、漸遠(yuǎn)，漸遠(yuǎ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祖母將我父親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留在故鄉(xiāng)祖國大陸。又孤身一人回到遠(yuǎn)在他鄉(xiāng)的菲律賓馬尼拉。我祖母這一揮揮手，撒下一把淚水，撤下身邊難以割舍的五個(gè)親生骨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南洋菲律賓馬尼拉的我祖母祖父，為了這樣一個(gè)大家，對他們所經(jīng)營藥房及小賣買，工作倍加努力勤奮。過后，我祖母祖父在菲律賓馬尼拉，又添了一個(gè)叔叔和二個(gè)姑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留在大陸的我父親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就交由我祖母在大陸的四弟、五弟、阿婆及妹妹一起撫養(yǎng)、監(jiān)護(h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從此我祖母在菲律賓馬尼拉，我父親和大伯及三位姑姑在祖國大陸，一家人只能是天隔一方，骨肉分離！平日里母想子，兒思娘，日夜思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那難以煎熬的日子里，母子思念，祖母只能托人，代寫一紙薄薄的書信，與祖國大陸的子女交心，來來往往，過海飄洋……</span></p> <p class="ql-block"> 祖母當(dāng)年掛念著故鄉(xiāng)祖國大陸的子女，又糾結(jié)著大陸子女的生活及教育？簡短的一紙書信往來，書信中念念不忘的牽掛及敦敦善誘的教誨，躍然紙上。廖廖數(shù)語總是叫人潸然淚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杏林吾兒收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你近來如何，想媳婦及孫兒安必均好。我雖然遠(yuǎn)隔千里，也時(shí)常思念祖國有一群兒孫，有時(shí)也會做出欣喜的好夢！從前你一個(gè)時(shí)期，將近年外未曾來信。我是多么的盼念你?，F(xiàn)在已明白，你有好好的生活使我就安心。對于煌兒並媛女他的雖然有來信給我，但並無破壞你什么話，你千萬不可錯(cuò)怪她！寃枉她！希望你們湏和好著，彼此了解著和相愛護(hù)。我一生勞苦為的是什么？就是為著你們兄妹和名譽(yù)，若你們的有不和睦的消息，那會給我受煩惱，而且免受外界人恥笑。你弟妹因?yàn)楣φn很忙，所以未能常和你通信。我這里的生活是困苦！所幸一家均平安！余者日后再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此達(dá) 並詢 近好</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母字 十一月十七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父卓占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太平洋戰(zhàn)爭那年。我祖父在菲律賓馬尼拉開藥房為百姓看病。由于戰(zhàn)亂經(jīng)營慘淡，又由于整日疲于奔波，終因積勞成疾，不幸過早的離世。祖父辛勤經(jīng)營的藥房也因此而倒閉，身后還欠下一身債務(w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只能含著淚水咬緊牙關(guān)，四處奔波打工，并兼做點(diǎn)飲食小吃的買賣。挑起養(yǎng)育三個(gè)子女及還清債務(wù)的重任，繼續(xù)撐起這樣一個(gè)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大陸的我父親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也因?yàn)楹Ｍ庾娓高^早的去世，藥房的倒閉，僅靠祖母微簿的收入。因此，斷絕了海外提供的經(jīng)濟(jì)來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dāng)年父親原在集美嘉庚學(xué)校上高中。由于抗戰(zhàn)，為躲避戰(zhàn)亂，幾經(jīng)內(nèi)遷，以后又轉(zhuǎn)回泉州培元中學(xué)念高中。又因?yàn)楹Ｍ庖呀K斷經(jīng)濟(jì)來源，最終沒能上完學(xué)業(yè)，便中途輟學(xué)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在菲律賓的我祖母</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及一個(gè)叔叔和兩個(gè)姑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王寶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五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四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四姑結(jié)婚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國內(nèi)</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的三弟（三舅公王振清）與我父親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合影。我祖母的三弟，以后又赴印尼泗水謀生，在印尼泗水華僑商會的活動(dòng)中，因印尼“排華”及幫派惡斗中，拉下大陸的妻兒，最終客死他鄉(xiāng)（一九五七年）。我三舅公能留下的，就只有這樣的一張照片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王振梓）學(xué)成回國后，先在南京政府暫時(shí)任輔導(dǎo)員，后任平漢鐵路機(jī)務(wù)段長，漢口失守以鐵道部督察員身份退至昆明，以后又回福建。一九四五年初，時(shí)任福建省銀行永安分行經(jīng)理，那時(shí)福建省省會遷至永安?？箲?zhàn)勝利后赴福州，一九四六年任福建銀行儲蓄部經(jīng)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五弟（五舅公）一家</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親在漳州龍溪銀行與表弟表妹在一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父親掇學(xué)后，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王振坦）很是著急。以后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王振梓），就在漳州“龍溪銀行”幫父親找到一份工作。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怕父親不懂業(yè)務(wù)？明里暗里唆使父親對人講“懂得銀行業(yè)務(wù)”。背地里趕緊請來，懂得業(yè)務(wù)的高級會計(jì)人員，迅速幫父親加班補(bǔ)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四七年初至一九四八年底，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任福建銀行漳州分行經(jīng)理，同時(shí)介紹我父親卓杏林到龍溪銀行工作；大伯卓煒煌也是由祖母的五弟介紹到晉江銀行工作；表叔林鶴令、林鶴年（配姨嬤的倆個(gè)兒子）也到漳州分行任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親探親回泉州老家</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與幾位表妹在一起</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表叔結(jié)婚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王振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四九年年初，我祖母的五弟（五舅公王振梓）又兼任泉溪（泉州到南安溪尾）汽車公司經(jīng)理。由于經(jīng)營不善，又因戰(zhàn)亂遺留下一些客觀原因。祖母的五弟孤身一人，由武夷經(jīng)江西的上饒展轉(zhuǎn)，又赴香港謀生。直到上世紀(jì)七十年代中期，改革開放前，才回泉州老家探親。</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的五弟媳（晚年的五舅嬤吳紫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這是表妹對我五舅嬤（活到102歲）的一段回憶：（吳）紫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她的一生，足足一個(gè)世紀(jì)那么長。這個(gè)時(shí)候我回頭想，這100年里，時(shí)代經(jīng)歷了多少的變化，外婆也就平常人的一輩子。只是這平常人的一生，被放在翻天覆地的100年里，有著深深的時(shí)代痕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40年代媽媽那一代，是在外婆拉扯下成人的。外公離家的時(shí)候，外婆30歲，一個(gè)人帶著4個(gè)兒女，最大的7歲，最小的8個(gè)月。其中的艱難，難以想象。70年代的我們這一代，是在外婆的呵護(hù)下長大的，我的童年少年記憶，有一半是在新門街的外婆家。外婆60歲，離家30年的外公回來了。當(dāng)看到青春已逝的妻子和已到中年的兒女，外公當(dāng)時(shí)的感慨，可以想象得到。80年代開始，外婆定居香港和外公團(tuán)聚，往返于香港和泉州。這時(shí)候外婆60-90歲了，新的環(huán)境，新的生活，讓步入晚年的外婆活成了一個(gè)優(yōu)雅健康的老太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人生的最后幾年，外婆慢慢的衰老了，慢慢地走到人生的盡頭……此時(shí)的我們，沒有太多的悲傷，心里唯有深深的不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我祖母的大妹王配娟（配姨嬤）一家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年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五弟（五舅公）合資籌建的紅磚樓。當(dāng)初的紅磚是由漳州龍海燒制的，特硬特紅質(zhì)量上乘。基建工程帳目，就由我大伯負(fù)責(zé)記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爸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她們小時(shí)候就住在這幢紅磚樓。并由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五弟（五舅公）及阿婆（嬸太嬤）教育看管。我爸和大伯及三個(gè)姑姑，小時(shí)候就在這紅磚樓里，并留下許多童年時(shí)的美好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從南洋寄回來的生活費(fèi)，由祖母的大妹（配姨嬤王配娟）掌控？我父親兄妹五個(gè)在四妗嬤、五妗嬤家的日常生活支出及銷費(fèi)，錢不夠用了？就找“配姨嬤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祖母四弟（四舅公王振坦）結(jié)婚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王振坦）是當(dāng)年晦鳴中學(xué)（今泉州七中）的創(chuàng)辦人之一，是當(dāng)時(shí)學(xué)校的教導(dǎo)。</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的四弟媳（四妗嬤黃劍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黃愛珠受新女性、新風(fēng)氣、新思潮的影響改為“黃劍光”。十三歲時(shí)母親去世，年幼的她跟著大哥大嫂一起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祖母的四弟媳（四妗嬤黃劍光）與其大嫂和侄女</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阿婆及我祖母四弟（四舅公王振坦）一家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祖母四弟（四舅公王振坦）一家，兄弟姐妹幾個(gè)。我平原表叔，是最過癮，是最活躍、最讓我們開心的一個(gè)。記得有次我們兄弟倆回泉州老家，就見平原表叔賴在阿婆床上，與我們在阿婆床邊一起鬧著玩！玩躲貓貓、玩抓迷藏，一會兒躲進(jìn)被窩里，一會兒又冒將出被窩來，鬧得我們兄弟倆個(gè)都十分開心！使得過后我們兄弟倆每次回泉州？總是尋找平原表叔的身影？可惜到后來才知道平原表叔與國用表叔、中原表叔都一起上大學(xué)去了。我平原表叔再也沒有機(jī)會陪我們一起玩了，我平原表叔后來參加福建省閩江局沙溪口建設(sh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阿婆（鄭看娟）是三嬸太嬤，是與外曾祖父同一輩份，是我外曾祖父的三弟媳婦。阿婆結(jié)婚后只育有一個(gè)女兒（嫦姨嬤，王振嫦又振玉），二十二歲那年，丈夫只身前往緬甸謀生，一去便杳無音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阿婆見我外曾祖父（王鼎全）膝下子女滿堂，便向外曾祖父要個(gè)兒子？外曾祖父答應(yīng)，由最小的兒子五弟（五舅公王振梓）過繼給阿婆當(dāng)干兒子。阿婆見五弟年幼，又常年外出謀生，反而要了四弟（四舅公王振坦），從此阿婆便以祖母四弟一家人相依為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阿婆一生經(jīng)歷坎坷，然而為人好。不僅操持幫襯好我祖母四弟（四舅公）一家人，對于從海外歸來的，我父親兄妹五個(gè)也是百般呵護(hù)，疼愛有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阿婆常幫我們回憶：我祖母見娘家生活比較困難，便是將四弟、五弟（四舅公、五舅公）隨身帶在身邊。我祖母的婆家在城外，祖母便在婆家邊上的新華小學(xué)（泉州浮橋拐角街），安置四弟、五弟讀書學(xué)習(xí)。四弟、五弟下課放學(xué)后，我祖母還時(shí)常從婆家讓四弟、五弟，將一些吃的用的帶回娘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有一次，我祖母讓四弟、五弟從祖母婆家?guī)е匾恍懊追邸?？祖母為逃避婆家人的目光，竟然將“生油”整鍋都倒入“米粉”里，與“米粉”拌在一起，讓四弟、五第帶回娘家，以躲避婆家人目光，躲避婆家人的追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阿婆還告我們；我祖母的五弟學(xué)成回國后，原來也打算到延安？在與阿婆商量？我阿婆不依，后來被我阿婆給制止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中原表叔也常說：阿婆為這個(gè)大家庭，總是十分節(jié)儉。平時(shí)見四妗嬤掏米下鍋，常會乘四妗嬤不在意，偷抓一把下鍋的米，又撒回米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長大了，我阿婆也像是母雞呵護(hù)這小雞似的呵護(hù)著我們！依偎在我阿婆身邊，總有許多講不完聽不完有趣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個(gè)世紀(jì)六十年代，我倆位表叔，一位在平和蘆溪中學(xué)；一位在南靖豐田華僑農(nóng)場。工作之余相聚在平和，在平和小溪南山橋上合影留念。</span></p> <p class="ql-block"> 我表叔王國用，曾參加過北京密云水庫的設(shè)計(jì)及施工。還作為專家?guī)状纬鰢侵奕海阍饨ㄔO(sh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時(shí)候，我們每次回泉州，第一站都會在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五弟（五舅公）的紅磚摟歇腳，而后才回城外我們的浮橋老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爸爸還時(shí)常帶我們到金魚巷，李功藏故居邊上的嫦姨嬤（王振嫦，阿婆的女兒）家走走！嫦姨嬤也總是留下我們，在她們家吃午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爸爸還曾經(jīng)帶我們到過尾姨嬤（王淑賢）家。尾姨嬤長個(gè)廋高個(gè)頭。據(jù)說尾姨嬤命不好？二歲時(shí)母親（外曾祖母）就去世了。中年時(shí)丈夫不爭氣坐牢房，死在監(jiān)獄。育有一女兒，母女相依為命。女兒愛好體育，上小學(xué)時(shí)（1959年），就被招進(jìn)省體工隊(duì)，此后生活才有所改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平和時(shí)，我大伯會提前一天，幫我們送到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家。當(dāng)晚就與我阿婆擠在一個(gè)床上過夜。第二天一大早，我祖母的四弟媳（四舅嬤）會輕輕地叫醒我們，并為我們備好熱騰騰的（一般是面食）而且又是豐盛的早餐。早餐后一起陪我們到泉州長途汽車站，趕從泉州回平和的早班長途汽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革期間，我祖母的四弟（四舅公）在市五七干校學(xué)習(xí)班。七一年七月初的慶典晚宴上，我祖母的四弟見其宴席上，都是自己的好友及學(xué)生；又有消息得知其個(gè)人問題，即將得到政策落實(shí)，心情愉快！在席宴上多飲幾杯，也許是不同類酒的參合，也許是因?yàn)轱嬀七^量，結(jié)果英年早辭。過后，我年邁的阿婆也因（四舅公的過世）痛失愛子，而傷心過度相繼去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就是這年，當(dāng)我祖母得知這一不幸的消息后？再也按挪不住回祖國大陸探親的決心！思念故鄉(xiāng)的孩子及眾鄉(xiāng)親的心情倍增，回家欲望，望眼欲穿。年邁的裹著小腳的我祖母，毅然決然再次決定，從南洋的菲律賓馬尼拉，趕回祖國大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親晉江平民學(xué)校學(xué)習(xí)畄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親泉州晦鳴中學(xué)畢業(yè)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大伯（卓煒煌）結(jié)婚</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老照片背后的一段文字</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大伯的這個(gè)愿望，值到七二年我祖母回國（整整二十年后），才得到實(shí)現(xià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三個(gè)姑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們回泉州小聚</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大姑結(jié)婚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二姑結(jié)婚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三姑一家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表姑（卓淑珍 福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表姑告訴我；當(dāng)初我們家在浮橋是開藥房。小時(shí)候，先輩們每天天不亮，手拿著鎮(zhèn)尺，就迫著我們要學(xué)藥典，背藥方，那才真叫苦！現(xiàn)在有許多藥方還印在我們腦子里，記得清清楚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漳州解放前夕（一九四九年）。我父親上班的龍溪銀行關(guān)閉了。我父親失業(yè)了，欲回老家泉州，無奈漳州到泉州的交通中斷（當(dāng)時(shí)欲回泉州的路程，得經(jīng)幾次周轉(zhuǎn)，再加上戰(zhàn)亂）。我父親只好又回到漳州軍管會報(bào)到，通過一段時(shí)間的組織學(xué)習(xí)以后，五零年我父親就分配到中國人民銀行平和支行工作。五一年我母親也經(jīng)招聘考試，從南靖的山城到漳州報(bào)道后，分配到中國人民銀行平和支行工作。從此我父親母親便在平和這窮山溝扎下根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解放后我父母在中國人民銀行平和支行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五三年元旦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父母參加工作后的結(jié)婚照</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南靖我的外祖父黃金蘭</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我弟、我外祖父、舅舅及表兄妹</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舅舅（林雲(yún)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舅舅（黃柑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舅舅黃柑樅，啞巴。出生時(shí)患病，其家人便將其遺棄！我外祖父見其可憐，便將其抱回家中收養(yǎng)。啞巴舅一輩子未婚，但十分痛愛我們兄弟幾個(gè)。我母親便將老二許配給啞巴舅當(dāng)干兒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晚年啞巴舅孑然一身，我媽常會寄些零花錢給幫襯；我們兄弟幾個(gè)有機(jī)會回南靖老家，也會給啞巴舅，留點(diǎn)零花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父親是菲律賓歸僑，在那動(dòng)蕩的歲月里，有人就認(rèn)為你“海外關(guān)系復(fù)雜”？那年那月不斷的下放勞動(dòng)，改造思想是免不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一九六一年父親的一些政治問題，得到正確落實(shí)！高興之余，父親帶著全家人，一起回老家泉州探親及到廈門旅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文革期間，我父親仍然未能躲過挨批挨斗的厄運(yùn)；掛牌、游街、戴高帽、蹲牛棚。我父親一共挨批挨斗三十三場。好在祖國母親，沒有虧待我們這些海外游子！十年文革動(dòng)亂結(jié)束后，都一一糾錯(cuò)平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革期間學(xué)校停課，我父親蹲牛棚上學(xué)習(xí)班。山區(qū)小鎮(zhèn)還時(shí)有“武斗”上演，我們兄弟仨成了流浪漢，整天在街上游蕩，我父母親覺得這樣不行？就將最小的弟弟留在父母身旁，由母親把我們兄弟倆送到老家泉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家浮橋當(dāng)初是泉州的城外。浮橋有座用貝雷架搭建的便橋，過了橋，又過了防洪堤大閘門，再往前走近百步，就可以看到我們家的老宅？老宅是兩間店面，長期由江南醫(yī)院借用當(dāng)藥房。我大伯一家，只能由該醫(yī)院為我們租用民房棲宿。我大伯一家人也不容易，靠大嬸踩縫紉機(jī)幫人做點(diǎn)衣服，維持一家人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從山區(qū)的小縣城來到泉州，幼小的心靈，總覺得大城市處處好玩，樣樣新鮮，每天都想著進(jìn)城？從新門街進(jìn)入中山路，往南走到天后宮、南門！回來后找我四妗嬤、五妗嬤要午餐！過午后，又從新門街到中山路北上，逛到威遠(yuǎn)樓、北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四妗嬤、五妗嬤也很熱情，總是為我們備好豐盛的午餐。午餐是精美的，是四妗嬤、五妗嬤從日常生活中樞出來的。我們在四妗嬤家用餐較多！但我五妗嬤也不示弱？到用餐時(shí)，四妗嬤總會高興的告訴我們：“去喔！你五妗嬤，為你們準(zhǔn)備好吃的，下午請你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新門街出了防洪堤閘門。那一帶雜草叢生十分荒涼（臨漳門），而且到處是垃圾溝豁，偶爾還可見墓冢、小廟宇及過世人的遺棄物。當(dāng)年曾經(jīng)就有小孩掉下那溝豁淹死！讓人感覺有些恐怖。再走過一段路途可看到“石筍” ，據(jù)了解是新石器時(shí)代生殖崇拜的遺物。但得下了路基，走一小段小道，而且“石筍“邊上還有幾間破落的房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當(dāng)年泉州新華路正在拓寬改造，夜晚常利用部隊(duì)的“坦克”壓路基，道路滿是灰塵。兄弟倆好奇，就商量晚上進(jìn)城到新華路看“坦克”？過后四舅公知道這事，驚恐地說：“這真是些孩子？深更半夜，從那地方經(jīng)過，也不懂得害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初，浮橋邊上的便橋正忙于改造為水泥梁橋。橋上的貝雷架下降做支架，過往行人只得買票，乘木船擺渡過江。船票收費(fèi)大概是一毛錢左右？雖不貴，但不愿打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母親回平和時(shí)，留給我們十元零花錢，還交代這十元錢，包括今后回平和的長途車費(fèi)？回程時(shí)間沒有個(gè)準(zhǔn)確的日子，兄弟倆又舍不得花錢？就是那大熱天進(jìn)泉州城，五分錢一根冰棍，都少有問津？更何況是一張小小的船票？于是兄弟倆就打那過橋的主意？每日攀爬那橋上的貝雷架過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事情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是誰將這事捅到我大伯耳邊？那天我大伯一臉嚴(yán)肅，狠狠的將我們倆訓(xùn)了一頓；“誰叫你們爬橋上鐵架過江？以后不許……”大伯是關(guān)愛我們的！但也可以從大伯的眼神中看出，那是一臉無奈！不就因?yàn)槭恰澳抑行邼眴幔?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家時(shí)，我們得上山砍柴，得爬到樹稍上砍枯枝？在舅舅家，得幫舅舅摘龍眼，還在龍眼樹上打鬧，由一棵龍眼樹，盤到另一棵龍眼樹上！攀個(gè)貝雷架，又算得上什么？我大伯雖然批評了！但我們還是“野性”沒改？只是過后更加小心，更加謹(jǐn)慎！</span></p> <p class="ql-block"> 那段期間，大姑上班的安海幼兒園也停課了！大姑就著急著將我們兄弟倆，還有大伯家的超雄、超鵬一起接到安海來，與大姑家的表兄妹，建東、建閩、江琦一起玩……</p><p class="ql-block"> 兄弟姐妹七個(gè)人， 大姑白天就忙著為我們大家洗衣做飯，為我們做最可口的美味佳肴。夜晚大姑又忙著，將幼兒園停課后班上的課桌椅，為我們拼成一個(gè)大統(tǒng)鋪，點(diǎn)上蚊香驅(qū)蚊，讓我們休息。</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年安海的“龍山寺”已用木板查封！“五里橋”也是殘缺不全！玩過了“五里橋”就到了水頭。大姑還常給建東、建閩一些零花，我們玩累了！建東、建閩總會陪我們一起吃“油柑糖” （糖葫蘆）……</p> <p class="ql-block"> 七二年七月的一天，得知我祖母準(zhǔn)備回國。我們都紛紛趕回泉州。我們在漳州平和；大姑在晉江安海；二姑在南京泗洋；三姑在晉江青陽。并由泉州的大伯在浮橋臨時(shí)租了套民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大姑、二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二年七月，我祖母回國探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先到香港。與在香港的五弟一起，在香港為我們購買許多日常生活用品，由我祖母乘旅行大巴帶回泉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旅行大巴經(jīng)歷一天一夜的長途爬涉，車緩緩的駛進(jìn)泉州華僑旅行社時(sh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車未停穩(wěn)，只見旅行車窗內(nèi)一位上了年紀(jì)的老人，猛的從座位上站起，緊接著，就著急著，往車窗外四處眺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是母親！是……母……親！”是祖母！車下的子女、親人首先認(rèn)出是祖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在車上，兒、孫、親人在車下。母思兒，兒想娘！ 這是離別三十七年來，望眼欲穿的一個(gè)回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為這樣一個(gè)回首的相見；當(dāng)初的一個(gè)個(gè)小孩如今都熬成大人，而且也已經(jīng)是結(jié)婚又帶著孩子！而祖母眼前，已經(jīng)是兒、孫滿堂。母親與孩子們，整整等了三十七年！又整整盼望了三十七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媽媽！媽……媽……”一陣陣呼喚掠過長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哪是母親！那是日夜思念的母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哪是祖母！那就是久違了的祖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親、祖母的形象，從眾親人夢幻中，逐漸走近眼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祖母此時(shí)，已經(jīng)是分辨不出，車下的一個(gè)個(gè)子女、親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眾親人迅速地?fù)砭墼谝黄?，眼前所能見到的，只有一雙雙模糊的，滿是熱淚的雙眼！</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團(tuán)圓的日子是喜悅的；分別的期限又即將臨近；“再見”的機(jī)會一定是遙遙無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子一別三十七年，如今回國喜團(tuán)圓”。我祖母得知我阿婆及四弟（四舅公）相繼去世，心里就一再掛念大陸這些親情。七二年七月的一天，我祖母毅然再次匆匆回國。我祖母回家后，見身邊雖少了倆位日夜思念的親人，但又見膝下已是子孫滿堂，好不熱鬧。我祖母真的是高興：“怎見得！你們一個(gè)個(gè)長得是健康，又活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祖母回國，正值當(dāng)年物質(zhì)生活匱乏，缺衣少食！祖母還為我們從海外帶回來手表、收音機(jī)、縫紉機(jī)、自行車及許多的生活用品和舊衣物等等，隨身托運(yùn)，整整七大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實(shí)，我祖母平時(shí)也時(shí)常為我們從海外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如大米、食用油、布料等。特別是上世紀(jì)六十年代國家大困難時(shí)期。聽我母親講；就是在最困難的三年自然災(zāi)害，我們家里也從沒斷過食用油。</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那年也正好是我祖母七十四歲壽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一九七二年八月三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那缺衣少食的年月，我祖母回家也是我們最愉快的一段日子，我們這些晚輩的都十分高興，喜悅之情一直難以釋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次見到自己穿戴華麗整潔的祖母，讓我們見識到海外生活的富足；而且有這樣的一次機(jī)會，讓漂泊在祖國各地的親人，來一次大歡聚；有機(jī)會近距離感受自己祖母的關(guān)心與愛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祖母也十分大方，首先為我們大家在團(tuán)聚的那段日子，慷慨解囊，改善大家飲食生活。童年的記憶中，那些日子天天有魚有肉，巴不得天天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親戚朋友的到訪，我祖母總要挑一些衣物、布料，然后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金戒指，從中挑出一個(gè)中意的金戒指包裹好，一起送給親人朋友。我們也忙著為親戚朋友沏雀巢咖啡、咖啡伴侶，招待客人。其實(shí)也愧對于我們這張饞嘴？心里總想痛痛快快地也喝上一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是在那個(gè)時(shí)候，我們第一次嘗試到奶茶、美國的雀巢咖啡、菲律賓的朱古力等，那甜美，那飄香，是沁入心里的快樂！（也就在那個(gè)時(shí)候，家鄉(xiāng)平和小鎮(zhèn)，正經(jīng)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七·二九”暴雨洪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兒時(shí)對祖母回國的那段情趣，感覺是最好快樂的?？擅鎸ξ易婺讣倨诘囊惶焯炫R近，父輩們的心情是沉重的，大家都沉默了，不愿意提及？三十七年的一次“相逢”，再說我祖母的年紀(jì)也大了，再次分別“相逢”何時(shí)？那將是遙遙無期。相對與此次團(tuán)聚之前，更感到此去心里渺?！?lt;/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我們一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 輕輕地吹去歲月的微塵，展現(xiàn)出家族所經(jīng)歷過的那段艱辛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 國家百年來的興衰，給家族一個(gè)有效的鋪墊。如今的家族中有專家、工程師、教授、還有不少的教師。不求家族顯貴，只求家庭和睦，父母安康，夫妻合好，善待妻兒！只提醒要努力上進(jìn)，鄰里朋友間，要少作惡多行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7, 181, 74);"> 百年來家族的腳步與國家的命運(yùn)，與民族的興衰，共呼吸緊相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 1, 1);"> 小貼士：（1）原來，謝仲規(guī)是宋皇祐元年進(jìn)士，累官福建轉(zhuǎn)運(yùn)使，官至三品。他的后代也均是高官，佩戴金魚袋，所以謝衙就被稱作了“金魚巷”。（2）黃仲訓(xùn)（1877－1956），原籍福建泉州。在清時(shí)，曾過考中秀才，后到安南（今越南），協(xié)助其父親經(jīng)商。被稱為“房地產(chǎn)大王”。他曾在泉州新門街建造兩座樓房，在廈門鼓浪嶼建造一座“瞰青別墅” （鄭成功紀(jì)念館）及50多座樓房，1956年逝世。（3）</span><span style="font-size:15px;">舊址位于鯉城區(qū)浮橋街筍江石塔山上，是菲律賓華僑于1920年創(chuàng)辦的，其名“新華”含有泉州市新門外旅菲華僑為中華民族的騰飛而奮斗之意。1923年，人民教育家蔡元培為學(xué)校題詞：“教育者，教為人而已。為人之道安在？在立己而后立人而已。吾愿新華學(xué)子人人能自立，則教育之大效著矣！”。</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