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旅途，我的打工生涯之二，回憶駐馬店“75.8”特大洪水時的親身經(jīng)歷行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6, 237, 253); background-color: rgb(68, 69, 134);">時逢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正當作者的青春之路、打工之旅剛剛開啟，卻無意間遭遇了罕見暴雨的無情伏擊，陷入了滔天洪水的致命圍困，卷進了抗洪救災的生死戰(zhàn)場……當年滯留災區(qū)長達幾十天的親身經(jīng)歷，見證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巨大災難，再現(xiàn)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歷史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謹以此文致敬我自己45年前曾經(jīng)親自參與偉大的艱苦卓絕的駐馬店75.8特大洪水京廣鐵路抗洪搶險斗爭時的21歲青春歲月，謳歌千千萬萬為抗洪搶險做出無私貢獻的廣大解放軍指戰(zhàn)員和鐵路職工，告慰千千萬萬個在睡夢中突然失去寶貴生命的亡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一、事件概括提要回顧</b></p><p class="ql-block">多年來關于駐馬店75.8特大洪水的各種傳聞、報道很多，差距很大，相距甚遠，對30年后官方資料解密</p><p class="ql-block">質(zhì)疑聲音也頗多，就連當時僅是局部經(jīng)歷參與的我本人也難辨真?zhèn)?，但公正客觀地說，應當可以理解的是，以當時的統(tǒng)計匯總技術能力和手段，的確是很難做到及時準確全面無誤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1975年發(fā)生的那次震驚世界的因臺風突襲連降暴雨，導致河南省駐馬店地區(qū)板橋、石漫灘兩座大型水庫在內(nèi)共計大小62座水庫先后失事發(fā)生潰壩，導致特大洪水淹沒千里平原事件中，河南省的駐馬店、漯河、許昌、周口、南陽和舞陽工區(qū)5個地區(qū)的30個縣市大面積受災，受災人口1015.5萬人，受災面積1780.3萬畝，倒塌房屋524. 8萬間，死亡2.6萬人，沖毀京廣鐵路102公里，中斷交通16天，影響南北正常行車46天，河道堤防漫決810多公里，決口2100余處〔長348公里)，水利工程損壞嚴重，直接經(jīng)濟損失近百億元。特別是板橋、石漫灘水庫潰壩洪水經(jīng)過的地方遭到了毀滅性的災害，不少村莊蕩然無存?！?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是2005年，在這場災難被遺忘30年之際，河南省水利廳編著的《河南“75.8”特大洪水災害》一書給出的官方數(shù)據(j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二、巡回檢修途中恰遇“75.8”洪水發(fā)生</b></p><p class="ql-block">回憶那年我21歲，于1973年信陽鐵中高中畢業(yè)后辦理因病留城，當時正在信陽鐵路建筑段家屬“五七”連隊干臨時工，也即信陽鐵路建筑段綜合領工區(qū)的一名臨時工（附帶說明當時的鐵路家屬五七連隊，大部分為本單位家屬子女，除工資同戲稱的“125戰(zhàn)斗隊”一樣為每天1.25元以外，其它福利勞保待遇基本都有，平時和正式鐵路職工一起混崗干活，師徒相稱，倒也不曾有過受人歧視低人一等感覺。</p><p class="ql-block">在我后來招工到信陽地區(qū)建筑公司參加工作離開后，曾經(jīng)一起工作過的工友們大部分還是一直留在那里，據(jù)了解以后也都是按照政策計算工齡，最終大都通過各種渠道形式成為正式鐵路職工了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時我所在的綜合工區(qū)水工班擔負當時的信陽鐵路分局管內(nèi)沿線各后勤保障單位生活用水與供暖供熱設施維修保障任務。每個月都會輪流派出兩名工人出差赴管內(nèi)鐵路沿線各相關單位巡回檢修一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5年8月5號，我在一名正式職工、四十多歲的復轉(zhuǎn)軍人牛師傅帶領下從信陽乘火車出發(fā)一路向北，按慣例需要沿途巡回檢修確山、駐馬店、漯河、平頂山東站等地鐵路職工公寓等單位生活用水設施，正常情況下應該一周后返回信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憶當年情況，當時所始料不及的是 ，在此后洪水發(fā)生的一個多月期間，我應該是曾經(jīng)先后三次身處災區(qū)鐵路抗洪搶險一線，期間先后分別轉(zhuǎn)戰(zhàn)平頂山、漯河、遂平三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記得自8月5號起一路上都是連降大雨不斷。至8月8號上午，當我們師師徒二人從漯河老場公寓巡檢完畢背著工具包乘綠皮火車出發(fā)經(jīng)孟平支線前往平頂山東站時，一路上依然是烏云密布，電閃雷鳴，瓢潑大雨不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車窗緊閉的火車剛駛出孟廟車站，天空已經(jīng)幾乎是漆黑一團，眼前只見白花花的瓢潑傾缸大雨瘋狂肆虐不停，絲毫沒有半點停頓的意思。被黑暗籠罩著的天空又不時被巨大的電閃雷鳴撕裂開來，瞬間照亮了滿車旅客一張張蒼白驚恐的面孔，人們都在瞪大眼睛看著車窗外驚人的一幕發(fā)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時在孟平支線高高的土路基之下，一望無際的農(nóng)田已經(jīng)迅速變成一片汪洋大海，遍地的莊稼成了水底植物，水面上很快就飄浮起了很多的西瓜等雜物，坐在火車上的人似乎已經(jīng)伸手可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蒸汽機車喘著粗氣牽引著十六七節(jié)綠皮車箱，在暴風驟雨中小心翼翼的一路慢行。短短的幾個小時，列車行至丁營、裴城一帶，已經(jīng)看到有很多驚恐的災民涌上了地勢較高的火車站月臺上、站房里，在大雨中躲避水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大概中午時間，火車終于到達平東，這里似乎沒有什么異常情況發(fā)生。我們師徒二人用了半天時間把幾個相關單位的供熱供水設備巡檢完畢已經(jīng)有些疲勞，晚飯后就在平東鐵路地區(qū)招待所開房間住下休息，只等第二天早上乘車離開平東直接返回信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三、臨危受命，就地參加抗洪搶險</b></p><p class="ql-block">8月9日早飯后，我們背起工具包直奔平東車站，老遠看見不知怎么回事站臺上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上前一問原來才知道是發(fā)大水啦，所有的火車都已停運。大家紛紛跑到站臺盡頭向東望去，此時的平東車站遠方信號機以外，早已是汪洋一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的人都只知道是昨天晚上發(fā)大水了，但誰也無從了解事態(tài)究竟有多嚴重。無奈的人們久等無望，只好各自離去。我們也只好重新返回平東鐵路職工招待所暫且住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8月9日起連續(xù)多日，非但沒有任何通車的消息，倒是看到河南省抗洪搶險西線指揮部的牌子和高音喇叭在平東招待所的大門口掛了起來。隨即，所有住宿人員均接到平東鐵路地區(qū)黨委的統(tǒng)一命令，即凡被困鐵路職工無論來自什么單位，什么工作職務，什么工種，一律接受平東鐵路地區(qū)黨委統(tǒng)一領導指揮，就地參加抗洪救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此開始，每當運送救災物資的直升飛機抵達平東，招待所大院的高音喇叭就會緊急響起。一個聲音不斷在天空回響:共產(chǎn)黨員、共青團員同志們，為人民立功的時候到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有人都會緊急行動起來，立馬沖出去，爭先恐后的搬運從鄭州、平頂山等地緊急籌集來的大餅干糧和救災物資，大家排起一條長龍，用肩膀把大包扛上站臺，裝滿幾節(jié)平板車皮后即由搗蛋機（調(diào)車機）在后方推進，最前方有調(diào)車員站立車頭，手執(zhí)長竹桿在水中探路摸索著，向東邊一片汪洋大海緩慢前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火車在淹沒鐵軌的水面上緩行，凡到達前方靠近露出水面的一些高地上、房頂上有很多被困老百姓的地方，就會想方設法投送下去，但僅限火車能盡可能靠近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凡無法接近之處，主要還是靠解放軍的沖鋒舟和天上的直升機空投。但空投的效果不知為何不佳，很多干糧食品還是誤投入水中，大多數(shù)情況下災民無奈還是要下水槍撈，場面一時比較混亂。</p><p class="ql-block"><b>四、冒險突圍</b></p><p class="ql-block">連續(xù)一周多時間的卸車扛包加之在洪水中浸泡，我的師傅老牛同志不幸染病拉肚不止，幾天下來渾身無力臥床不起，但面對天天高音喇叭呼叫動員號召實在不好意思不出勤，加之當時出差身上所帶錢和糧票早已用光，老在招待所記賬非長久之計，無奈之下只得想方設法突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幸的是同房間的信陽車輛段一位職工本是開了一輛當時是進口的“布結(jié)奇”羅馬大卡車來平東運送物資，被困一周多了也是同樣急于返回信陽。溝通商議后決定三人結(jié)伴同行，開著大卡車由平東出發(fā)，計劃經(jīng)舞陽向南陽方向繞行朝武漢襄樊方向突圍，然后從南向北折回信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計劃雖好但出師不利。當我們仗著大卡車輪胎大、底盤高，在一片汪洋水澤中大部分路段沒有任何交通指示標志情況下，司機師傅都是一路仰臉向上，靠空中觀查兩邊的行道樹涉水冒險前行。在好不容易到達南陽白河橋時，卻意外看到一個巨大的警示牌，原來白河橋也早已斷行，此時唯一的選擇是就近轉(zhuǎn)向漯河方向前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75.8特大洪水后的遂平車站</p><p class="ql-block">一位老鄰居、當年剛剛參加工作的年輕貨運列車見習車長不幸在這里遇難，據(jù)悉遺體是從安徽打撈出來。</p><p class="ql-block">45年前我曾經(jīng)在這里參加修復京廣鐵路抗洪搶險戰(zhàn)斗生活歷時近一個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五、轉(zhuǎn)戰(zhàn)漯河</b></p><p class="ql-block">漯河此時系河南省抗洪搶險北線指揮部所在地，我們在漯河鐵路老場公寓順利找到了組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來自信陽兩個鐵路單位的三名突圍人員到達漯河后自然又是義無反顧參加抗洪搶險工作，指揮部了解我們師徒二人的工作單位及工種后，立即分配光榮艱巨的任務是馬上搶修公寓被洪水淤泥雜物堵塞的浴池，要求我們無論如何也要盡快讓已經(jīng)在抗洪搶險中日夜奮戰(zhàn)一個多星期的干部職工們洗上一次熱水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次可真的終于是干上比扛大包裝卸火車要專業(yè)的多的技術活啦！在我們師徒倆的現(xiàn)場有效專業(yè)帶領指揮下，老場公寓浴池的兩個大熱水池里的淤泥雜物很快清理干凈，鍋爐管道用高壓水槍清理后蒸汽鍋爐很快點火運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壓蒸汽順利注入加熱水池花管，滿池的熱水升起一片霧氣騰騰，疲憊不堪的鐵路職工們歡呼著跳躍著爭先恐后撲進熱水池中，盡情沖洗著滿身的汗水、泥水，迅速驅(qū)散疲勞恢復精神體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鍋爐和浴池管道不斷淤堵，我們師徒二人日夜加班堅守崗位，親眼看著一批批鐵路職工們和我們熱情告別，精神抖擻重返抗洪搶險第一線，驕傲自豪喜悅之感在心中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天，時任河南省革委會副主任的鄭州鐵路局造反派頭頭唐歧山乘直升機到漯河視察，在聽取匯報時得知已經(jīng)確保了一線職工洗熱水澡時當場表態(tài)要求對我們師徒二人給予三等功表彰并通報所在單位。</p><p class="ql-block">在漯河參加抗洪搶險時間長達二十多天，直到搶運救災物質(zhì)的臨時鐵路開通，才爬在第一趟救災物質(zhì)車頂棚上返回久別的信陽。臨別，一位已經(jīng)混的比較熟、家是信陽的公寓美女服務員，委托我代其向家人報告平安，在她那里五分錢買的一大包咸菜，說是路上備用，實際上回去估計全家人差不多吃了一個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火車在臨時鋪架的鐵軌上吱吱扭扭搖搖晃晃緩慢運行，速度每小時15公里左右，從漯河到駐馬店60公里的距離跑了10多個小時。悶罐車頂上擠滿啦人大部分都是鄭州方向過來被滯留了很多天的旅客，每個人只有屁股大點地方，火車像喝醉啦一樣搖搖晃晃時走時停，車頂上的人膽小的就用繩子或背帶與前后左右相鄰的人捆綁連接起來，膽大的人屁股坐麻啦，腦袋也晃暈啦，或者坐累啦就下來小步跑上一陣再爬車上去，餓了就饅頭加咸菜就涼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救災車一路上一直小心翼翼跟著前方100米處后屁股裝有防彈玻璃的專列火車，根本不敢靠近，被前車要求必須保持距離。記得好不容易扭到駐馬店車站，在那里遇到了原信陽鐵中周立勝老師在南線指揮部工作，才得知走在我們前面的是當時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長謝富治的專列。熱情的周老師給我們安排搭乘上一輛拉物資車的卡車順利返回信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家后才知道，被困在平東、漯河期間因為鐵路通訊全部中斷，一直和家里聯(lián)系不上，可把家人給急壞啦，老父親算是面子比較大，幾乎天天都到電務段電報所求熟人向沿線各鐵路單位發(fā)電報查詢下落，無奈每次回復都是查無此人，一個大活人忽然間就這么失蹤啦，這簡直要把家里人都給急瘋啦！[憨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 1, 1);">六、重返前線</b></p><p class="ql-block">回來后的第二天，建筑段段部貼出第二批抗洪搶險突擊隊名單上就有我名字，于是我就馬上去了遂平。[呲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平東是天天扛大包裝車卸車，在漯河是天天清理維修老場公寓澡堂，到遂平才知道是真正來到了抗洪搶險第一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們進駐的時候部隊已經(jīng)把鐵路兩側(cè)百米內(nèi)的尸體登記后深坑掩埋了，百米之外還有一些尚未來得及掩埋，特別是帳篷后面緊挨著的排灌大水渠里側(cè)翻的長途客車和堆積膨脹的死尸最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空曠的田野上的場景仿佛像似經(jīng)歷了一場摧古拉朽的戰(zhàn)爭，哀鴻遍野，生靈涂炭，慘不忍睹的一副世界末日景象，令人心里極度震撼！到處都可見到被淹死的牲畜尸體白骨，吃紅眼的野狗見到活人也敢往上撲。全副武裝巡邏的基干民兵被授權(quán)遇到趁火打劫的刑事犯罪分子兩人以上可以開槍。曾經(jīng)見到人民法院的現(xiàn)場宣判會就在殘壁斷垣的小樹林里召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殘存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樹枝上落滿巨大蒼蠅幾乎壓彎樹枝。高溫中彌散著令人窒息的難聞氣味，空中每隔一兩小時有飛機噴撒“六六六”農(nóng)藥，濃煙滾滾令人窒息，戴雙層口罩還得馬上鉆進帳篷里唯恐避之不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工余時間曾到過附近一個村莊探訪災情，整個村子所有的房屋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高大的樹梢上掛滿了麥秸，劫后余生的村民們撿拾的火車上掉落的裝滿油的汽油桶堆積如山。一位老太太表情麻木目光呆癡坐在汽油桶上，上去打招呼時毫無反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從全國各地馳援災區(qū)的解放軍醫(yī)療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時我們的帳篷就扎在受災最嚴重的遂平車站北扳道房東邊淤泥地上，用白枕木搭成的地鋪每天都往下陷還得再追加一層，晚上靠點燃蠟燭照明。地面已經(jīng)嚴重污染，生活用水全都要從信陽拉過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本是管道工，任務原本是為指揮部打井取地下水，但因為地面污染嚴重，改為伐木工，天天鋸伐鐵路兩側(cè)的行道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水沖擊過的鐵道東側(cè)形成的低洼地段尚存積水，砍伐下來的木頭需要我們利用水的浮力運到施工現(xiàn)場，嚴重污染的臭水里散發(fā)陣陣令人窒息的惡臭，偶然還會經(jīng)過漂浮著的膨脹死尸，用棍子撥拉一邊繼續(xù)涉水前進。[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聊天中得知駐地附近那個搬道員8號晚上因為當班躲過一難，全家族24口死的只剩他一個。</p><p class="ql-block">指揮部對參加抗洪搶險的相關鐵路單位人員均實行戰(zhàn)時管理，執(zhí)行嚴格的戰(zhàn)場紀律，當時曾經(jīng)有一位職工因為聽到傳聞說信陽要發(fā)生地震，擅離職守一個人跑回信陽，還有一位職工居然隨身攜帶漁網(wǎng)，下班后去捕魚，二人均受到嚴重警告行政處分。</p><p class="ql-block">45年后和同窗好友一起自駕游來到遂平，聊起當年往事，才得知原來他的老父親當年就是信陽鐵路分局革委會分管工務副主任，曾經(jīng)在這里一線現(xiàn)場領導指揮線路搶修工程，期間曾經(jīng)遭遇乘坐的汽車側(cè)翻不幸受傷頭上縫啦好幾針所幸性命無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當時搶修京廣鐵路的主力隊伍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解放軍，北起漯河，南至駐馬店百余公里的鐵道線兩側(cè)全都是密集的部隊帳篷。印象中大型機械設備不是很多，臨時運輸線上車皮拉運來的大石頭和石渣卸下的石渣，主要還是靠部隊官兵用鐵絲、木杠、籮筐等簡單工具肩扛手提去填筑許多巨大的深坑。親眼看到很多師團級干部和戰(zhàn)士們一起冒著三伏天高溫酷暑，汗流浹背地喊著勞動號子搶天奪時日夜挑燈夜戰(zhàn)，親眼看到很多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津透甚至被撕裂掛扯成長條狀，人民子弟兵的忘我奉獻精神令人敬佩不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遂平車站渡過近一個月的緊張搶修勞動生活，隨著京廣鐵路逐步恢復通車，遂平車站建筑設施搶修完畢，百余公里京廣線新填筑碾壓的土路基特地鋪上啦草皮，我們第二批抗洪搶險突擊隊終于勝利完成任務，安全從遂平撤回信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45年后的2020年夏，已經(jīng)退休6年，年齡66歲的我終于有機會舊地重游，再次來到遂平縣嵖岈山景區(qū)。</p><p class="ql-block">45年過去，當年的重災區(qū)，歷史已經(jīng)遠離，舊貌換新顏。</p><p class="ql-block">小住景區(qū)北大門口的星期八農(nóng)家樂，與今年正好45歲的年輕老板聊天得知，他的兩個兒子都已經(jīng)20多歲，一個在外當兵，一個經(jīng)商。聊起當年7.58事件，小老板說只是聽老輩們說起過，具體詳情不知。精明能干的老板娘生意紅火樂不可支，透漏絕對內(nèi)部消息說已經(jīng)為兩個兒子娶媳婦準備了300萬元人民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驅(qū)車來到位于舞陽市境內(nèi)美麗的石漫灘水庫。</p><p class="ql-block">這里現(xiàn)在建成了愛國主義教育基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7.58紀念碑聳高高立在景區(qū)里面。</p> <p class="ql-block">中小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到這里進行愛國主義教育。</p> <p class="ql-block">坐在75.8放映廳里，45年前舊景重現(xiàn)。</p> <p class="ql-block">藍藍的天空，靜靜的湖水，群山環(huán)繞。風景優(yōu)美的石漫灘水庫早已重新修建。</p><p class="ql-block">再見！讓我終身難忘的遂平縣，再見，美麗的石漫灘水庫，一個45年前那場災難性大事件的經(jīng)歷者如今舊地重游感慨頗多！作為一個年近七旬的退休老人，心里默默祈福國泰民安，愿警鐘時刻長鳴，悲劇永不再現(xià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1年冬月于開封，歲在庚子。</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