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周以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歲月是一本厚重的書，每年歲末，就是翻開新篇的時候。進入臘月，年味漸濃，青春年少時的那個年、那些事不經(jīng)意間襲上心頭。</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解 饞</b></p><p class="ql-block"> 1970年冬至過后，便迎來了我在廣洋湖畔亦工亦農(nóng)的第一個春節(jié)。</p><p class="ql-block"> 廠部領(lǐng)導(dǎo)研究決定用“大糞”錢安排一頓聚餐，犒勞辛苦一年的員工。殺豬、捕魚、挖菜、砍柴，炊事人員一片忙碌，全廠上下熱鬧非凡。 </p><p class="ql-block"> 那時物資匱乏，人們生活艱苦，油水不足，腸胃空蕩，面對即將到來的豐盛餐宴，宛如久旱逢甘露，人人垂涎。</p><p class="ql-block"> 雖說四菜一湯，那還了得，全是大菜！一盆紅燒肉，一盆燒魚塊，一盆大肉圓，一盆燒雜燴，一盆大腸肚肺湯，沒有任何蔬菜配頭，光滑滑的大葷。</p><p class="ql-block"> 每10人一組，自由組合，自帶面盆盛菜，盡吃不準(zhǔn)帶。面盆中的菜肴色、香、味搭配得當(dāng)，熱氣騰騰，香氣飄溢，美味彌漫，年味濃郁。</p> <p class="ql-block"> 開席的哨聲響起，齊刷刷的筷子有的放矢伸向面盆，剛送入口中的大魚大肉還沒來得及咀嚼，各人的目光已掃瞄四方，審視著下一筷捕捉的“獵物”。大腦、目光、嘴巴、筷子形成最佳組合，配合默契，運用自如。完美地譜寫了一曲嘴里吃著、喉管里吞著、眼睛盯著、筷子夾著的用餐交響曲。</p> <p class="ql-block"> 沒有美酒，以茶代酒，若是有酒，也沒時間推杯換盞。 不可多得的美餐美味，大家不顧形象，斯文盡棄，痛痛快快解了一次饞。一陣?yán)峭袒⒀屎螅齑蠛韲敌?，立馬力不從心。盆未見底，一個個敗下陣來落荒而逃，擠進廁所“新陳代謝”。</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漁 樂</b></p><p class="ql-block"> 放假前一天，廠里組織人員用拖網(wǎng)在魚塘里捕魚，分配給職工回家過年。</p><p class="ql-block"> 魚塘四周站滿了望呆的人，捕魚的人們穿著漁衩在水中拉著拖網(wǎng)奮力地前行，當(dāng)拖網(wǎng)快收攏的時候感到魚網(wǎng)受到了猛烈地撞擊，有經(jīng)驗的捕魚人意識到遇到大魚了，大魚撞破拖網(wǎng)逃走了。于是，大家齊心協(xié)力將拖網(wǎng)拉上岸檢查，魚網(wǎng)果真被大魚撞了一個大洞。</p><p class="ql-block"> 臨時修補一下，繼續(xù)作業(yè)，第二次又被撞了一個大洞。</p><p class="ql-block"> 捕魚人知道遇上大魚了，而且是一條惡魚。第三次下網(wǎng)不再強拉硬拖，而是以柔克剛緩緩收攏，終于捕住了這條撞破拖網(wǎng)的大魚。</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條大黃箭，魚體瘦長，全身呈紡錘流線形，頭錐形、吻尖長、口裂大、眼睛小、頜呈喙?fàn)?，因其頭部及鰓均成黃銅色，人們又叫它“黃箭魚”?？h城長大的人們爭相目睹這條躺著似小孩的巨型惡魚。</p><p class="ql-block"> 魚是自產(chǎn)自銷，價格自然便宜，每斤8分錢，每人10斤。上海知青老精明，知其魚生性兇猛，屬食肉性魚類，肉質(zhì)無比鮮美，花1.72元將這條21.5斤重的黃箭魚買走，帶回上海，與家人過年分享。（春節(jié)供應(yīng)城市市民每人一斤凍魚）</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感 動</b></p><p class="ql-block"> 廠領(lǐng)導(dǎo)做了一件大好事，安排機帆船運送員工回縣城過年。大家歡歡喜喜帶著行李、帶著年貨、帶著歸心似箭的心情，滿滿當(dāng)當(dāng)擠了一大船。 </p><p class="ql-block"> 機帆船順著大圩河道由北向南行駛，行到大圩東南角一座木橋的地方擱淺走不動了。船工在機帆船兩側(cè)左右晃動，船篙撐彎了，機工加大馬力，柴油機發(fā)出“禿、禿、禿”的怪叫，排氣管噴出陣陣黑煙，機帆船像一頭死豬任你地動山搖，躺在水中就是巋然不動。</p><p class="ql-block"> 一百多人困在船上進退不能，動彈不得，滿艙的人們由歡樂嘻笑轉(zhuǎn)而躁動罵娘，不安的情緒膨脹發(fā)酵?？傊蛋嗟南蚋敝魅斡乙粭l空船將人員駁運上岸，卸載后讓船體上浮脫離困境，幾經(jīng)尋找連個船影也未見著。</p><p class="ql-block"> 此情此景，向副主任身在現(xiàn)場一籌莫展，心急如焚，急得團團轉(zhuǎn)。</p><p class="ql-block"> 他急中生智，不知從哪找來半瓶白酒，拔掉木塞瓶蓋“咕嚕、咕?！比康惯M嘴里。他迅急甩掉大衣，脫去外衣，保留褲衩，徑直奔向冰冷刺骨的水中。</p> <p class="ql-block"> 天空陰氣沉沉，北風(fēng)呼嘯，寒風(fēng)凜冽，河面冰封。目睹這一震憾人心的感人一幕，大家一聲驚呼！此情此景令我汗毛豎起，渾身發(fā)顫，仿佛置身寒冷世界的不是他而是自己。</p><p class="ql-block"> 向副主任靠近船邊，一個猛子深潛船底。一會兒浮出水面換氣，一會兒潛入水中摸索。幾個回合，前行的障礙物終于被排除了，機帆船啟動了，“嘟、嘟、嘟”地離開了！</p><p class="ql-block"> 滿船的人們歡騰雀躍，紛紛向年輕的共產(chǎn)黨員、向副主任投來敬佩和感激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分 享</b></p><p class="ql-block"> 我?guī)е淮r魚回到家，母親喜上眉梢地忙這忙那。妹妹圍著我，左一聲“哥哥”長，右一聲“哥哥”短地叫著。</p><p class="ql-block"> 左鄰右舍的小伙伴們來到我家問這問那，甚是親熱。我把進廠工作后的情況竹筒倒豆子作了全面介紹。他們羨慕死了，跺腳后悔早該也去塑料廠的！小伙伴的羨慕讓我心里樂開了花，欣喜當(dāng)初的正確選擇，去塑料廠去對了！一下大方起來，三下五除二把一袋魚全分了。分到魚的小伙伴們也給我家送來這樣送來那樣的年貨。我家度過一個快樂豐足的春節(jié)。</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