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也許,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不可避免的有一些無法言說的遺憾,它藏在眼淚里,埋在心底里,落在歲月里。</p> <p class="ql-block">2021年我父親誕辰100周年。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思緒似風像雨飛揚。極力尋找和父親在一起的生活片段,可除了模糊就是空白。我居然找不出一張單獨和老人家合影的照片!</p><p class="ql-block">圖為七十歲祝壽時和孫兒們合影</p> <p class="ql-block">父親三十六歲時,我出生。以后的生活他不是工作出差,就是鄉(xiāng)下工作,在家的日子極少,等到他退休回家,我又出嫁了,在一起的時光少之又少。</p><p class="ql-block">圖為過生日切蛋糕</p> <p class="ql-block">這位形象模糊的父親,除了他的工作原因外,還有就是他和善,不善于言辭。高興起來“呵呵”兩聲,生氣了,就成了悶葫蘆。從不打罵我們,所以也沒有給我們留下很深的印象。</p> <p class="ql-block">倒是長大了,從別人口中聽說了一些事情;還有就是他去世之后,大家回想起一些事情,感覺自己似乎才有點兒讀懂他了。</p><p class="ql-block">圖為和我家人合影</p> <p class="ql-block">有人說,每個人長大成人,不是在十八歲,而是在父母離開的那一刻。</p> <p class="ql-block"> 叛逆改名字</p><p class="ql-block">父親出生的家庭雖算不上大戶人家,也算不了書香門第,可永康西街也算得上小康之家。爺爺是私塾老師兼鄉(xiāng)長,家里有小土地(文革時父親家庭身份小土地)。他二哥中央軍校第七分校十六期步科畢業(yè),曾任鳳翔師管區(qū)一團六連少尉連附(徐氏家譜記載)。</p><p class="ql-block">圖為奶奶和我父母及兩哥哥</p> <p class="ql-block">父親就三兄弟,他排行老三。按家族姓氏排應是“爐”字頭,爐鶴,爐松,爐鳴。《詩經(jīng)小雅-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遍L大后的父親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鹿鳴。按家族姓氏排序,父親兒子輩字頭為“龍”,女兒為“素”而父親全然不理睬,把自己的兒女的名字皆取為“平”字底。五平(五個孩子)到底,也許也是取自“呦呦鹿鳴,食野之蘋”吧。</p><p class="ql-block">圖為五平中的四平合影</p> <p class="ql-block">父親也曾年輕過,血氣方剛,無所畏懼,父親也曾文藝過,有過浪漫情懷。</p> <p class="ql-block"> 燈下讀王冕</p><p class="ql-block">我搜腸刮肚,冥思苦想,終于找到了父親給予我的最溫情的那一幕。</p><p class="ql-block">我快要上小學之前,橘黃色的燈光下,漆紅的方桌前,坐在父親的腿上,他打開哥哥的語文書,給我讀了《王冕》這一篇古文,又給我翻譯了全文:</p><p class="ql-block">圖為兄妹五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王冕小時候,家里很貧困,白天替人放牛,晚上自己學習。有一天,王冕在湖邊放牛時,忽然下起雨來,雨過天晴后,湖里的荷花和荷葉被雨水沖洗得非常干凈,在太陽光下,荷葉上滾動的水滴一閃一閃,漂亮極了。王冕看了非常喜愛,便想:“如果把它畫下來,我就能天天見到這幅美景了,該多好?。 庇谑?,他趕緊用身上的一點零用錢買了紙和筆,開始畫荷花。</p><p class="ql-block">起初畫得不怎么好,可是王冕并不氣餒,仍然不停地畫,最后終于越畫越好,就跟真的一樣。終于成為一個全國有名的大畫家。</p><p class="ql-block">圖為王冕連環(huán)畫</p> <p class="ql-block">這像顆種子,種在幼小的心田里,直到我當完知青,重新回到課桌前再次讀到此文時,似曾相識,隱隱約約的感覺,猛然撞擊著我,使我回憶起這溫馨的一幕。</p><p class="ql-block">圖為兩女兒和母親合影</p> <p class="ql-block">這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的字跡。</p> <p class="ql-block">父女共處的溫馨時光,轉(zhuǎn)瞬即逝,那么短暫。</p><p class="ql-block">有人說:父母子女之間就是一場不可避免而又漫長的告別。是一趟以愛開始,以分離為結(jié)束的單向旅程。</p> <p class="ql-block"> 退休制書桌</p><p class="ql-block">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父親要退休了。在鄉(xiāng)下他特意打制了一張碩大(兩米乘兩米)的書桌。</p><p class="ql-block">圖為父親佩戴解放大陳島紀念章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桌子運到家里時,遭到全家人一致反對,房子那么小,怎么放得下您那么大的書桌呀?您想用它干嘛呢?質(zhì)問聲一片。</p><p class="ql-block">圖為全家福</p> <p class="ql-block">最終書桌是抬進家里了,但用它干嘛,已經(jīng)無人過問了。子女們都另起爐灶,成家立業(yè)去了。</p><p class="ql-block">圖為成家立業(yè)后的五兄妹</p> <p class="ql-block">這期間,父親常常披著一件剛買了的咖色夾克皮衫(類似飛行員的服裝),微微隆起的肚子全在外,皮衣幾乎扛在肩上,又短又小,根本就是穿不進的。既不保暖 也無美感。我見了很不理解地問,您怎么買這樣的衣服?</p><p class="ql-block">圖為父親和同事合影</p> <p class="ql-block">他不言不語,在他的大書桌前拿著放大鏡畫他的畫,抄他的唐詩宋詞。有時還會將畫掛在墻上。我有時去看他,會瞟一眼,心里說,還不錯,人物工筆畫。但沒有贊譽,更沒有掌聲,吝嗇地走了?,F(xiàn)在想想后悔莫及!后來,這些畫不知去了哪了?再后來我想找一找父親抄錄的古詩詞,也連一張紙片都沒有了。</p><p class="ql-block">圖為母親和孫兒們合影</p> <p class="ql-block">魯迅在回憶性散文《風箏》中寫到,兒時作為兄長的我對所謂沒出息的酷愛放風箏的弟弟的兒童天性的扼殺行為充滿了內(nèi)疚和自責,更令他痛苦的是他已無法求的寬恕了,因為弟弟對這件事早已忘記了。我對父親的淡漠接近于冷酷,這輩子也無法釋懷了,心就這么沉重著吧。</p> <p class="ql-block">“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碑斘覀儚墓ぷ骱图彝サ闹刎撝凶叱?,漸漸走進您時,當我們漸漸地讀懂您情懷時,您卻離我們而去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汪峰曾有一首詩寫給母親,借用一下。</p><p class="ql-block">人世間的幸福</p><p class="ql-block">總是讓人這么無奈</p><p class="ql-block">永生牽掛的人在身邊守護的時候</p><p class="ql-block">總會遺忘</p><p class="ql-block">遠走了卻有令人牽腸掛肚</p><p class="ql-block">有時我們會習慣地想</p><p class="ql-block">該去看看父母了</p><p class="ql-block">可突然發(fā)現(xiàn)</p><p class="ql-block">沒有可以看望的人了</p> <p class="ql-block">父母在,人生尚有歸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