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去世二十多年的父親，朦朧中父親就坐在我身邊，我醒來尋找著父親的影子，可什么都沒有，原來是一場夢。</p><p class="ql-block"> 父親這個詞在我腦海里已經(jīng)被我淡忘了很久很久。</p><p class="ql-block"> 也許是清明節(jié)快要到了，父親托夢給我，怕我把他忘記，昨晚的夢是我和父親二十多年后再次重逢。</p><p class="ql-block"> 雖然二十多年過去了，但 在我記憶的深處，永遠定格著父親的影像：普通而平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記得那是我剛上班不久二月的一個晚上，大哥打電話說父親最近吃完飯說胃不舒服，每次吃完飯都想吐。我知道一向身板硬朗的父親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但是為確定父親有病還是沒病，我和大哥決定去醫(yī)院給父親做下檢查。</p><p class="ql-block"> 檢查結(jié)果不是很樂觀，聽醫(yī)生說食道上長了個東西，不過拍片子很模糊，看起來不是很清楚，如果要確診看清楚得去做CT。那時候一般醫(yī)院的醫(yī)療設(shè)備還比較落后，做CT還得去西安大醫(yī)院，而且價格貴得一般人接受不了。</p> <p class="ql-block">為了一生辛勞的父親， 盡管我和大哥兩個人當時的工資合起來不足一百塊，做個CT得花兩個人快一年的工資。為了查清父親的病，我們還是去西安大醫(yī)院做了CT檢查。</p><p class="ql-block"> 當父親從CT室出來時，我們迫不及待問醫(yī)生父親的病情，醫(yī)生怕父親聽到，等躺著父親的推車走遠后悄悄告訴大哥和我說：“你們做兒女的思想要做好準備，從做的CT結(jié)果初步判斷是食道癌，你們做兒女的要做好心里準備，為了確診是不是癌還得做切片活檢?！?lt;/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開始做活檢了，那幾根長長的帶著探頭的管子一點一點插進父親口里，每插一下他身體都會顫抖一下，臉上疼痛的表情讓我的心也糾結(jié)一下，緊張的我背過身不忍心看下去。那幾根管子雖然插父親喉嚨里卻疼在我心里。</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結(jié)果出來了，醫(yī)生說確診為食道癌。醫(yī)生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重重的砸在我頭上，頓時我感覺我頭暈?zāi)垦?，不知道病房的走廊有多長，我只感覺到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怎么也走不完這條不知通往陽光還是死亡的走廊。</p><p class="ql-block"> 父親看到我的神情，視乎感覺情況不妙，問道：“你別隱瞞我了，告訴爸，醫(yī)生怎么說的？我的病到底怎樣？”</p><p class="ql-block"> “沒事，醫(yī)生說看看就好了，我們就回家”我強忍著眼淚笑著回答到。父親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我從他的眼神里視乎看到了他感覺到他病情的不妙，又怕我們看出來他知道他的病情。就這樣我和大哥一直隱瞞著父親，父親也裝作他不知道自己的病情。</p><p class="ql-block"> “咱們做完了回家吧！” 父親以為做完CT就可以回家，我和大哥哄他說：“醫(yī)生說了，既然來了，在醫(yī)院住幾天，用用藥你吃飯就不難受了，我們就回家?！币苍S是他吃飯時難受的緣故，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p><p class="ql-block"> 同病房住著另外兩位老人，一位是肺癌晚期的老人，老人精神狀態(tài)不好，父親住進病房的第二天，老人就出院了。據(jù)說癌細胞擴散了，醫(yī)生不給看了，回家只能等處理后事。</p><p class="ql-block"> 另一位老人，得的是胃癌，做完手術(shù)切除了半個胃。他的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完全不像個病人，在他的開導(dǎo)下，父親的心情好多了，視乎病情也好了許多。</p><p class="ql-block"> 在病房里，我看到了病人痛苦時的無助和家人們的無奈?？吹桨┌Y患者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痛苦，感覺到生命在病魔面前是如此的脆弱。</p><p class="ql-block"> 幾天的用藥父親的病情好轉(zhuǎn)多了，吃飯也不怎么難受了，我感到非常欣慰，視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醫(yī)生告訴我癌癥患者的病情不好說，不一定啥時發(fā)作。</p><p class="ql-block"> 正如大夫說的那樣，住院的第四天早晨，父親的病發(fā)作了，吃的飯全部吐了出來，每吃一口飯他都用盡力氣伸長脖子，才能把飯咽下去，那種痛苦的表情讓我做兒子的痛心疾首，也無能為力。每次吃進去的飯又都吐了出來，吃什么吐什么。我只能一次次的求醫(yī)生看有什么辦法來緩解父親的疼痛。醫(yī)生說只能打杜冷丁來緩解疼痛?？墒敲看未蛲陼r間不長他又疼了起來，這樣又過了兩天，父親的病一點沒有轉(zhuǎn)好的跡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看著痛苦的父親， 我甚至在住院部的樓梯間，大聲罵過醫(yī)生，一群庸醫(yī)，飯桶，連個疼都止不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兩天后父親的病情惡化到幾乎不吃飯，只有靠喝水來維持生命。我和大哥也很著急，肯求大夫能拿出最好的治療方案。可是現(xiàn)實就是父親的病已經(jīng)是癌癥晚期，就是華佗在世也無回天之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之所以活的陽光，是因為明天的太陽還會升起；知道了無望，這是何等一種痛苦?。?lt;/p><p class="ql-block"> 父親也許預(yù)感到自己的病沒救了，每天都嚷嚷著要回家，“在這里花錢白花，咱們回家吧?！碑敃r不清楚也不愿清楚父親這話的意思，可親眼目睹了和父親同一間病房的老人魂歸天國之后，我開始明白父親了，和大哥商量，最后滿足了父親的要求，把他帶回了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看著無能為力，束手無策自己，我心如刀絞，那種酸楚和痛苦難以言喻，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只寄希望于奇跡的出現(xiàn)，回家后父親的病能養(yǎng)好。</p><p class="ql-block"> 父親回家有半個月，也就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父親含笑著在病床上走完他最后的人生。他走的是那么安詳，那么從容。</p><p class="ql-block"> 天國有這么一本書，書里有這么一段話：生活在痛苦中的人，走的時候，臉上是含著微笑的；生活快樂中的人，走的時候，臉上定然露出痛苦。</p><p class="ql-block"> 父親去世后，我和大哥把父親安葬在他心愛的果園，他生前愛他的果園，死后也守著他熱愛的這片黃土地。</p><p class="ql-block"> 當每年春天來臨之際，那一簇簇迎春花開滿了父親的墳頭。那滿樹桃花，梨花、蘋果花，一直陪伴在父親的身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