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姥娘家若水岸 <p class="ql-block">小時候，我生活在一個叫西沙梁的小鄉(xiāng)村。那里偏僻而寧靜，白天，我們幾個孩子常常結(jié)伴在黃土地里玩耍，爬溝上梁，挖土蜜蜂、掏麻雀蛋，或者在溝里玩水捉魚，在地里挖野菜喂小兔子。有時候，我們會呆呆地望著藍天上飄過的白云，抬頭就能看到田野、綠樹、遠山，還有起伏的地平線，呼吸著帶著草香味的清新空氣。夜晚，我們數(shù)著星星，聽著溝底青蛙的合唱，還有遠處蛐蛐悠長的鳴聲，那時候的我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p> <p class="ql-block">母親常常給我們兄妹說起姥娘家的往事，拿出老照片教我認識姥娘、舅舅和姨姨們，我才知道姥娘家在太原南郊區(qū)晉源鎮(zhèn)，那是我從小神往的地方。六十年代，交通不便，母親不能?；啬锛?，只能與姥娘和大姨媽通信聯(lián)系。每當(dāng)母親收到姥娘的來信，我都會湊到她面前想知道信里說了什么。當(dāng)母親看信時面帶笑容，我也會在邊上偷著樂一陣子。而當(dāng)她不高興或愁容滿面時，我便知道母親牽掛著姥娘和弟弟妹妹們，盼著哪天能回娘家與親人團聚。</p> <p class="ql-block">我七歲那年，第一次去姥娘家。母親帶著我和大妹從縣城乘綠皮火車到陽方口中轉(zhuǎn)倒車，再換乘大同開往太原的客車。列車進站時汽笛長鳴，咔嚓咔嚓的聲響由遠及近，一股熱浪襲來，母親護著我們兄妹倆，背著沉重的大提包在人群中擠上火車。車上的座位坐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操持著各種口音或土話，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村里娃娃沒見過世面，看到這么多旅客都很新奇。穿制服的乘務(wù)員過來查票，后面跟著威風(fēng)的乘警，我趕忙悄悄問母親車票有沒有丟。對面座位上的小朋友看著一本小人書，吸引了我的眼睛，我側(cè)身低頭也看不到內(nèi)容，心想到了太原讓母親給我買幾本。到太原應(yīng)該是下午五點多，我們坐八路公交到亂石灘下車，柏油馬路平展展的那么寬，路旁垂柳綠絲如發(fā)，南郊區(qū)稻田水汪汪，麥田綠油油，從鄉(xiāng)下來到大城市，見什么都好奇，唯獨這段路頭次聞到刺鼻的生汽油味，步行兩公里才到姥娘家。</p> <p class="ql-block">姥娘家在晉源十字街口，母親高興地同親人們有說不完的話，我和大妹眼巴巴地看著母親和姥娘姨們拉家常，晉源土話我們聽不懂，也沒人同我們搭話，兄妹倆怯生生又靦腆。出門就是十字街，對面有個老頭面目恐怖，眉上有長長黑肉鎦，搖著扇子好像看著我很不自在。街上人來人往，東南街口是晉源鎮(zhèn)供銷社，我偷偷跑進去看看花花綠綠的商品，走到小人書柜臺前多看幾眼，憑供應(yīng)票買商品的年代，什么也沒買。街上車水馬龍很熱鬧，有下地勞動趕馬車拉糞桶的農(nóng)民，不時開來各色手扶小拖拉機，從未見過，很新奇看不夠。</p> <p class="ql-block">那次去姥娘家正逢端午節(jié)，姥娘和母親姨們包了很多粽子。記得姥娘從涼水桶里取出煮熟的粽子分給我們吃，扒開粽葉里面是軟大米里包大紅棗，米香粽葉香，頭一次吃這么香甜的美食。雖然姥娘家吃定量供應(yīng)糧，那次卻讓我們放開肚吃個飽，至今記憶猶新。</p> <p class="ql-block">大姨媽大我母親兩歲，與我母親保持家信聯(lián)系四十多年，姨媽一直關(guān)心著我們?nèi)胰说纳睢＠щy年代，大姨經(jīng)常幫助我家，過時過節(jié)，常匯來十元八元錢，有時五斤糧票，讓母親貼補家用。母親過意不去，知恩圖報，只能省吃儉用，拿出自家土產(chǎn)雜糧寄給姨媽，以圖回報。</p> <p class="ql-block">我五歲前，爺爺曾帶我進縣城趕五月十三古廟會，那是我第一次照相，手拿一條麻花，我一點也不記得了。</p>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初，我奶奶去世，四川老舅回來帶相機，給我們拍了全家照。那時我在鄉(xiāng)政府上班，我媽和大妹在村種地。</p> <p class="ql-block">六十年代父母結(jié)婚時拍了結(jié)婚照，他們穿著深色的工作服或制服風(fēng)格的衣服，表情嚴肅地面對鏡頭拍攝，那是一段充滿艱辛但又充滿希望的歲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