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冠果樹

左慧

我的文冠果樹開花了。今天，終于目睹了我14歲那年種下的這棵樹。 30多年了，我雖不能每年都能看到她，但是，我把她種植在了養(yǎng)我的故土里，她記住了我的快樂，青春和理想，想到這里，我不禁有些許的快樂和激動。 14歲那年，一個天寒乍暖的春季，在一節(jié)自然課上，老師向同學(xué)們展示了幾粒文冠果樹種，烏黑發(fā)亮的種子讓我愛不釋手，當時我突發(fā)奇想，如果把這幾粒種子種在我家的院子里該是怎樣的? 我想，如果我把自己的希望埋進這棵樹里，如果把我的名字也埋進這棵樹里，她一定會永遠記著我，我把夢想，融進歲月。 那天放學(xué)后，硬著頭皮和老師求了幾粒。回到家里，按照老師所講的把種子放在水了浸泡了幾天，便急匆匆的種在院子里的菜畦里，每天放學(xué)回家，首先想到的是看看我的文冠果樹長出來了沒有。幾個星期過后，種子似乎還是無動于衷，出于無奈，只能是兩天去查看一次。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幾棵鵝黃色的嫩芽破土而出，霎時間讓我驚訝無語，這新綠宛若待發(fā)育的青澀少女，這時她需要的是呵護和照料。 僅兩年多，她就蓬勃而起，如同性格張揚的青年人，為荒蕪的院子增添了無限生機。春季施肥，夏季澆水，秋季剪枝，冬季培土，年復(fù)一年，我精心照料著屬于我的文冠果樹。 看著她，陪著她，心中充滿了愉悅和歡快，多么希望，它可以快速的成長，以綠色生命之美，演繹一道蒼勁壯美的風景。 工作之后，和家人移居到了呼和浩特，之后幾年，我獨自一人來到英國獨闖世界，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去了30多年，我對那棵樹的記憶還是清清楚楚，每年暑假回來，再忙也得回去看看她，除除草，澆澆水，也會情不自禁的去摸摸她，她已經(jīng)長大了，也開始結(jié)果了，但是總覺得欠她的太多了，每每離開的時候眼睛里都會濕漉漉的。 去年，我又回到了故鄉(xiāng)，回到了這片熟悉、充滿童年回憶的土地。在老院子里，我的那棵文冠果樹，如今長高長大了。春天的時候，花團錦簇；夏季的時候，滿眼翠綠；秋季的時候，碩果累累；冬季的時候，蒼枝映照。 鄰居的嬸嬸說她經(jīng)常坐在下面乘涼；有時擺一個桌子，和村里的老人邊談天，邊吃水果，悠閑得很，有時孩子們在它的下面追逐；有時候，一些上了學(xué)的孩子早晨在樹下讀書，聽到這里我特別有成就感。 當她剛剛出土的時候，有點弱不禁風，需要我的呵護，照料，就連一陣風吹過，她也怕得向后縮縮，在她小的時候，我只是盡了一丁點義務(wù)，在她成長的過程中的確沒有得到多少我給予的愛，今天我卻得到了她的回報，讓人陶醉的花香，豐碩的果實，還有那一大片陰涼和愉悅的歡笑聲，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前幾天，來探望我的文冠果樹。今年的五月，天寒乍暖，風特別大，陣風吹來，吹在她的的主干上、枝頭上、花朵上、但她并不畏縮，而是挺直了腰板享受風的旋勁兒，樹花依然發(fā)出陣陣清香，還是那么似曾相識……難道這就是我之前種下的那棵文冠果樹？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情景，只不過，她已經(jīng)長大了…… 揮不盡的思念，像雨霧中的花香。她把抹不去的記憶，留給遍野春紅。與其說，是我凝視一棵樹；不如說，是一棵樹在凝視著我，是那么的觸情。 無論我走多遠，遠行多長時間，無論我是快樂，還是憂傷，無論是春夏秋冬，一棵樹都會在那里，一直等著我。 種下一棵樹，就種下了一份緣。她是我的愛樹，我曾經(jīng)用心血把她灌溉。想了，就在夢里走到她的身旁，靜靜地坐上一個周末，仿佛有她的呼吸在我的身邊、仿佛有她的聲縈繞在我的耳邊、仿佛有她的體溫把我擁抱、仿佛有她的口唇親吻我的面龐。我輕輕撫著每一片葉子，仿佛有她在身旁，我得到的是偉大的慰籍。知道嗎? 愛上她并不容易，需要的不光是勇氣，還有堅持。其實，在異國他鄉(xiāng)，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即使是在夢里，我的臉上都掛著星星一樣的淚水。 我的文冠果樹，從一個春天抵達另一個春天，希望你永遠青春，給大自然一個美妙動聽的音符。 有些愛，不能天亮，不能怒放。有些情，不能相守，只能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