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人家

櫻花雪（李福信）

小鎮(zhèn)人家愛端午 ? 端? ? ?午? ? ?人? ? ?家 李福信 　　 梅溪，是楊梅漫山、溪水北去的一個山鄉(xiāng)小鎮(zhèn)。 梅溪在桂林北，在湘桂邊。? ?①? 從鷺子沖，一腳往南，就是鯉溪最邊邊的侯家寨了。 過了寨子，滿山蔥翠。不遠處，就是那個依山傍水，半邊茅廁半邊街的梅溪了。 梅溪在湘桂走廊的一個峽谷深處，一條清澈湍急的小溪擦街岸而過。兩岸是森林蔽日，危峰聳翠，猿猴奔走，滿山飛禽。 小溪兩岸，最多的，是端午前后，結滿酸酸甜甜楊梅的楊梅樹，這個美麗的小鎮(zhèn)，自然而然，就叫做梅溪了。 那條小溪的名字，聽起來多變，很是有趣。 發(fā)源流淌在廣西叫資江，連帶著所在的縣，也跟著叫資源縣了。流到了湖南的新寧縣，流到了邵陽縣，就叫夫夷江了。再往北流，流到了寶慶，就又叫做資江了。一步一景，一段一名，像極了一個富家的美麗女子，水性楊花，動步生情。 梅溪是個小地方。 地方雖小，卻是很美，是一個來了想住下來，住下來了就想留下來的好地方。 梅溪的好，當?shù)厝俗x書少，講不出，但就是打心眼里喜歡，從眉眼里喜歡，就像父母心愛掌上的子女，就像男子愛戀心上的女子。 梅溪云山霧繞，梅溪月照霜天，梅溪雞鳴欲曉，梅溪確是個好地方。 因為地方好，風景又實在太美，當?shù)厝瞬辉缸叱龃笊饺?，就依山傍溪而居。依山的一邊筑房，徬溪的一邊搭廁，半邊茅廁半邊街地安頓了下來。 ? 那條小溪的名字，聽起來多變，很是有趣 梅溪第一井? ?②? 與梅溪一山之隔、一水相依的窯市，是湖南最西南角的小鎮(zhèn)。 這是一個有著兩千多年燒陶窯、賣陶器的集市。從古至今，讀書人鄭重其事地呼她為窯市，鄉(xiāng)下人總愛隨意地叫她為窯上。? 窯上人講話土氣，窯上人說話直率，窯上人總是把“去哪里”講成“切哪里”，把“講話”說成“港話”，把“聞”氣味講成“聽”氣味。還有啊，總愛把天上的“飛機”，喊成了別別扭扭的“灰機”，把城里人喊得羨慕不已的“爸爸”，喊成了土里土氣的“丫丫”，讓別人笑話不已。 就像梅溪人，也總愛把“去哪里”講成“克哪里”，把“烏心薯”叫做“腳板薯”，把“呷飯”叫做“油白”了一樣，有趣不過了。 可是，窯上人卻常把梅溪的“半邊茅廁半邊街”，說成了“半邊茅屎半邊街”，就讓人啼笑皆非了。只不過，快言快語里，滿是笑意，全是善意。 好在梅溪人不忌諱。 梅溪地方小，半邊茅屎半邊街，祖祖輩輩都住了好幾百年了，天天大碗喝酒大碗呷肉，都冇“聽”到臭。三月三對山歌，端午節(jié)扒龍船，窯上人都愛往梅溪去，年年都有窯上的美麗女子嫁到梅溪來，可見梅溪的好，好酒不怕巷子深，茅屎就茅屎吧。 窯上的女子愛嫁梅溪的漢子，怕是喜歡梅溪的悠揚山歌吧。每年正月，窯上的鯉溪、盆溪、水溪，都要請廣西梅溪、滑溪的戲班子，來演《劉三姐》，來唱《劉三姐》。每年的三月三，梅溪和周邊的瓜里、槌灘、滑溪都要在梅溪對山歌，湖南的窯上、鯉溪、煙竹的人家，都齊齊趕往梅溪去看熱鬧，摘楊梅呷，下米粉呷。 世上哪有樹纏藤，只有山歌敬親人。爺爺手底下的那個水靈妹妹，不就是聽著《劉三姐》的山歌，嫁到梅溪羅家去的嘛。丫丫最小的那個秀美滿妹，四伢仔的六滿姑姑，不就是跟著戲班子唱戲唱到廣西，嫁到梅溪皮家去了嘛。還有，四伢仔的阿姐美蓮，不也是哼著悠揚的山歌，跟著六滿姑姑這個媒婆，嫁到梅溪羅家去了的嘛。 ? 梅溪碼頭 當年的梅溪溪岸也有吊腳樓人家 ③? 臨溪兩岸，多是綿綿延延森林。這森林之中，在端午時節(jié)，鮮紅、絳紅、暗紅的果子隨處可見，那就是酸酸甜甜的楊梅了。 口饞的小把戲，愛味的小女子，還有酸崽的小媳婦，最喜歡呷楊梅了。 端午快到了，楊梅就可以呷了。就有勤快的嫂子，敏捷的漢子，背了竹筐背簍，去到楊梅林里，爬到楊梅樹上，一邊愜意的呷，一邊歡快的采。待到背簍滿筐，臉上也是紅嘴烏黑了。 兩岸來往，多是小渡船。 地方好的，有熱心操心的，就在兩岸架鐵索橋了。這邊的人趕豬趕牛走過去，那邊的人背簍背筐走過來，一晃一晃的，驚險而有趣。 過得了吊索橋，就是半邊茅廁半邊街的梅溪街上了。把盛滿紅紅楊梅的背簍一放，就有口饞的小把戲拽住大人的衣襟不肯走了，就有臨街的小媳婦歡歡喜喜的端著簸箕過來了。你抓一把，我捧一把，說過秤過秤，多少錢呢？蹲在地上的淳樸漢子憨憨里一笑，山里貨，多的狠，隨你給呢。就你一塊我一塊的把錢放到漢子摘下的斗篷里，親親熱熱、開開心心的捧著楊梅四處散去了。　? 梅溪的楊梅 地方好的，有熱心操心的，就在溪岸架鐵索橋了 　　?④?        如果不去廣西的鎮(zhèn)上，如果想從鷺子沖去湖南的鎮(zhèn)上，那就往西，一腳跨過山岬，就看得見彎彎繞繞碧水如練的夫夷江了。        夫夷江對岸，就是湖南最邊邊的小鎮(zhèn)窯上了。        窯上比梅溪大。        大到什么程度？小把戲搞不清，大人也說不清。只曉得，經(jīng)常有廣西梅溪的親戚打赤腳或穿草鞋，背一滿滿背簍的楊梅過來，在那些個吊腳樓旁邊的青青石板街上賣了后，換了陶罐、水缸，買了羅九娘的甜酒餅藥，好回去釀酒取酒。        羅九娘講話，在小把戲聽來，南腔北調(diào)，有韻有味，就曉得她不是窯上本地人。不是本地人的羅九娘，確是窯上名氣最大的名人。從大人閑談里，我們都曉得，羅九娘不簡單，羅九娘是三寸金蓮，羅九娘愛抽水筒煙，羅九娘更愛小屁孩。        從鯉溪去窯上念書，除了觀音塘過渡，還有窯上老渡口。        為了看好奇的羅九娘，一幫小屁孩，總喜歡舍近求遠，不從觀音塘過渡，要從窯上老渡口去老街，打著一雙小赤腳，走在硌得腳生疼生疼的鵝卵石青石板街上，看羅九娘走路裊裊婷婷的三寸小金蓮，看羅九娘像男子漢一樣吞云吐霧的抽水筒煙。嘴巴勤快的，經(jīng)過羅九娘的木板鋪子，就喊九阿姆九阿姆。羅九娘就笑意吟吟，樂呵呵的散一顆紙包糖給嘴甜的小把戲，歡喜得小把戲打起一雙飛腳，在石板街上飛跑。 ? 羅九娘是三寸金蓮，愛抽水筒煙，更愛小屁孩 梅溪人家釀酒取酒 ?⑤?          漲水時，從梅溪順著那條叫資江又叫夫夷江的江水，常有放木排的漢子，一邊使著蠻力搖櫓撐排，一邊悠悠揚揚喊著號子，不消半天功夫，就到了窯上碼頭。到了窯上碼頭，排工必要?？繋讉€時辰。上得岸來，去哪里好呢？羅九娘有三寸金蓮之美，愛抽水筒煙，加上有甜甜的水酒喝，有免費的茶水喝，自然是曠日里曬得紅紅黑黑口干舌燥的排工最愛去的去處。        這免費茶水，是樂善好施的羅九娘，特地從鎮(zhèn)上陶罐窯廠里置辦了上釉大瓦缸一口，精制竹木水勺一個，托人從鯉溪鷺子沖送來產(chǎn)摘的谷雨細干茶，煮沸后色澤紅亮，清香誘人，放涼后為街上過往行人和水上人家祛暑解渴用的。        因了羅九娘人美心美，因了羅九娘的酒香茶甜，那些個肩背柴刀砍柴賣柴的當?shù)厝耍逶缃?jīng)過羅九娘鋪面時，必用葫蘆灌上涼茶一壺，好作砍柴口渴時享用，待到夕陽西下歸來時分，又會捎帶一捆干柴送給九娘，說是給燒茶水之用。        若是春江花月，偶有他鄉(xiāng)遠道藝人來窯上碼頭賣藝。在羅九娘鋪面前空地上，夫敲漁鼓妻彈琴，唱《薛丁山征西》《穆桂英掛帥》花腔，講《楊再興黿鼓塘擊鼓》《彭玉麟私訪九龍山》故事，聽者云集。唱到起勁處，講到屏息時，羅九娘將煮好的清甜涼茶端上，夫妻二人忘乎所以，邊唱邊喝，聲調(diào)明朗，引人入勝，聽者叫好聲一片。直到月兔西沉，唱者撫琴余音，聽者甘味如飴，乃紛紛不舍散去。 ? 梅溪常有放木排的漢子 梅溪人家的火塘火鍋 ?⑥?        喝了羅九娘的香茶，飲了羅九娘的甜酒，看了羅九娘的三寸金蓮，咂吧回味中，又該上排放排了。 放排時，最有講究。在排上是忌諱講龍、蛇、鬼、夢等字眼的，因為龍、蛇是落水動物，而鬼、夢，不想也知，那是做鬼做夢了，最不吉利。倘是那個砍腦殼的不小心講了，那當天是不行排的，或者，要等后半天再走。 若是碰上窯上有姓陳、姓鄭的鄉(xiāng)親要搭木排下城，好客的梅溪人是不會拒絕的，但要委屈鄉(xiāng)親，暫時改一下姓，以姓脬（pǎo）、姓浮相稱，因為陳、鄭諧音同沉，放排人講兆頭，不想水里風浪打沉木排。        從窯上碼頭到新寧縣城北門放生閣的木材場，緊撐慢搖，加上中途排上煮飯呷飯，也要近兩天光景。上岸搬樹，量材結賬，就無事一身輕了。上街買了日用的緊要物件，買了兒女喜愛的物品，買了送給相好的雪花膏蜜喇子油，正好碰上要去梅溪收桐油、收土漆、收山貨的熟悉客商，就順搭了貨船，扯起鼓脹的風帆，迎風擊水，逆流而上了。        看著兩岸綿延不斷的青翠，聽著船底汩汩流淌的濤聲，滿心歡喜和期盼中，不消幾日，就又回到了梅溪了。        把緊要物件給了屋里的，逗玩了快樂調(diào)皮的兒女后，撒個謊，說去江邊放鸕鶿叉魚去，就把那些個雪花膏蜜喇子油之類，悄悄送去了相好處。 ? 　　梅溪兩岸綿延不斷的青翠 就把雪花膏蜜喇子油之類，悄悄送去了相好處? ?⑦?        放鸕鶿自然是大事。        一對鸕鶿，少則八九千，貴則兩三萬，那是花大價錢，從桂林漓江上一漁翁手里討價還價買來的。好在這對鸕鶿爭氣，除了酷熱天里，水下的魚愛游動難捕捉外，倒是一年中有四分之三的夜里，在資江河里梗著脖子撲棱著翅膀叉魚捕魚，不到一年半時間，就將買鸕鶿的本錢扳回來了。本錢回來后，那些個日常貼補家用、子女上學的費用，很多也從鸕鶿口里擠兌出來了。        放鸕鶿是最有趣的事。        夜飯后，把氣燈點個雪亮，掛在小船或竹排的排頭，排頭橫一根長長的竹竿，以吸引趨光的魚群，也為了讓鸕鶿叉住魚后能跳得上竹竿。        幾只鸕鶿下水前，是不能給鸕鶿喂魚食的。因為鸕鶿呷飽了，就不會去水里叉魚了。為了防止鸕鶿獨吞自己用鱷叉到的魚，就在鸕鶿脖子上不緊不松地系上活結布帶子，讓鸕鶿叉到魚后吞不進咽不下，只得不情愿地順著主人遞來的竹竿爬上船弦，待主人從自己口里擠出活蹦亂跳的青魚鯉魚鯽魚后，又撲棱著翅膀，一頭扎下河水中去。        如此反反復復，到半夜三更，船艙里那幾個魚笆簍里，都塞滿了各色魚后，主人就撥拉出幾條小魚，攤在手心里喂食鸕鶿。然后，就收拾氣燈竹竿漁網(wǎng)魚竿，你搖著船槳，我撐了竹排，哼著山歌，慢悠悠地往岸邊劃去。 ? 放鸕鶿是最有趣的事 叉住了肥魚的鸕鶿 　　?⑧?        一年當中，在梅溪，在窯上，最熱鬧的，是端午節(jié)了。        小地方的人會過日子。梅溪和窯上的人家，每天總把日子過得慢悠悠的，過得那么滿足和愜意。就連一個端午，都要過成兩個節(jié)，一個農(nóng)歷五月初五，喊作小端午，一個農(nóng)歷五月十五，喊作大端午。        不論小端午大端午，梅溪和窯上都要親戚之間來回走動，摘粽葉，包粽子，都要煸鴨子，摘青辣椒，炒血漿鴨，就著米酒談年成，講老話，把一個端午節(jié)，快快活活地過了十天，硬生生地過成了除夕和春節(jié)一樣。        至于扒龍船，窯上在廣西的資江下游，資江流到了湖南，改叫夫夷江了，水流大了一些，窯上鎮(zhèn)子也稍大些，跟大哥一樣，那就五月初五小端午先扒龍船比賽吧，我們廣西的親戚，梅溪的鄉(xiāng)親，都下湖南來看扒龍船，都到窯上來呷粽子、呷血漿鴨吧。到了五月十五，就是大端午了，我們就請湖南的親戚，請窯上的鄉(xiāng)親，上廣西來看我們扒龍船，上梅溪來我們家呷米粉、喝米酒吧。 ? 端午人家包粽子 ?⑨?        梅溪地方小，地方小，人就實在。在正式扒龍船比賽前，十鄉(xiāng)八里，有水有溪的村寨，都要把自己的龍船，扒到梅溪寬闊的水面上，作大端午扒龍船比賽前的熱身。這個時候，梅溪的溪面上，就開始有了咚咚鏘鏘的龍鼓聲，有了吆嗬吆嗬的號子聲。聽到龍鼓聲號子聲的大人小孩，一個個臉上，就有了亢奮的神色，就有了急不可耐的神情。        不幾天，大端午就到了。        這一天，梅溪周邊的村寨都扒了龍船來，在梅溪清亮亮的水面上，一字兒排開去。龍船上的漢子，一個個精壯無比，鼓凸著肌腱，躬滿了腰身，只等發(fā)令的一聲銃響，就如十數(shù)只利箭，齊齊發(fā)射了出去。         龍船扒了大半天后，終于分出了高下。待三三兩兩的龍船整齊靠岸后，長者將一根紅綢帶子系到了勝者的龍頭上，領頭的端上來一個茶盆，茶盆里擺放了數(shù)筒面條，還有一個大紅包，以做嘉獎用，這時，贏了的一方，會把船槳扒橈齊齊舉向天空，會把龍鼓響器擂得震天價響。        小鎮(zhèn)人淳樸，厚道，仗義。扒龍船不管輸贏，只要參與了出力了，都有獎勵。管事的一聲吆喝，水面上就活蹦亂跳地多出了幾十只鴨子，那些個龍船上的漢子，一個個欣喜而又迅捷地躍入了水里，追著捉著撲棱棱四散逃奔的鴨子。誰手氣好，誰捉到了，這只鴨子就歸你了。 此時的小鎮(zhèn)，已是薄暮時分。 暮靄彌漫的水面上，只見水花翻滾，梅溪兩岸，人聲鼎沸，鞭炮聲此起彼伏，把一個往日清靜不已的小鎮(zhèn)，鬧騰得歡快無比…… ?? 扒龍船捉鴨子 梅溪人家捉泥鰍捉魚蝦的哈扒 ? 梅溪，是廣西的一個山鄉(xiāng)小鎮(zhèn)，與我的故鄉(xiāng)窯上，一衣帶水 因為梅溪緊挨著窯上，快百年前，我的姑阿姆嫁到了梅溪 后來，我的姑姑，也嫁到了梅溪 再后來啊，我的阿姐美蓮，又嫁到了美麗的梅溪…… ～～～后記 ? ? ?梅溪印像～～～～～ ? 鯉溪鷺子沖的古樸松林 ?雙溪交匯的梅溪 ?修建于民國三十三年的梅溪小坨頭風雨橋 ?梅溪人愛依山筑房 ?每逢佳節(jié)推豆腐 ?端午人家蒸胖肉（胖皮子） 這個美麗的小鎮(zhèn)，因盛產(chǎn)楊梅，就叫做梅溪了 梅溪的瓜里村，遇見了八十多歲的阿姆 ?我給阿姆背背簍 ?勤快的楊梅大嫂 梅溪岸上有我家 ?遠眺梅溪街 梅溪的孩子 溪岸旁古樹參天的梅溪中學 梅溪補鍋匠 篾匠 夫妻打鐵匠 ?上岸歇息的小木船 大端午了，就請湖南的親戚上梅溪來喝米酒吧 農(nóng)歷五月初五，屈原投江后，為了不讓屈原的尸體被魚蝦吃掉，百姓將飯團等食物扔進汨羅江汨供魚蝦享用 五月初七，有人夢見屈原。屈原對他說，你們所投的飯團都被蛟龍吃了，以后可用棕葉包著糯米飯團，它們就不敢吃了，蛟龍就怕粽葉粽索 后來啊，后人就用粽葉包糯米做成的粽子祭奠屈原了 同時舉行龍舟比賽，以驅(qū)趕江中魚蝦，使他們不能吃屈原的尸體 ?梅溪瓜里風雨橋上的紅臉關公 這口山溪水井，是梅溪街上最有名的水井 那汩汩流淌的井水，總是那么甘冽無比 ?梅溪老樟樹梅溪鐵索橋 鯉溪鷺子沖的白鷺 這里，常有白鷺搭窩，也有黑鷺歇腳 從湖南的鯉溪，去廣西的梅溪，要走鷺子沖? 鯉溪鷺子沖 ? 端午的小鎮(zhèn) 淳樸的鄉(xiāng)鄰 ? 特別鳴謝～～ 新寧蘇杰君、李君王京、資源老伍君、長沙柳瑤君、曾君令平等諸君友情提供風情美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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