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p><p class="ql-block">撰文:暮雪</p> <p class="ql-block">幾度草兒綠,幾度山花開,歲月便在這一落一開間悄然而去。繁華落盡,青絲綴滿霜花。也許到了愛回憶的年齡,往事如天空中閃爍的繁星,在腦海中一閃一閃,唯有一顆星讓我揮之不去,忘記不得,那就是我中學時代,每天要攀登的一條陡峭的山路——小腰嶺。</p><p class="ql-block">1969年底,我在三星大隊小學畢業(yè)了。讀初中就必須去公社所在地八家窯,我住的村莊馬家窯在八家窯后山的北面。去上學的路有兩條:大路好走,但繞很遠中間還要穿過一個村莊;小路是一條崎嶇陡峭的羊腸小道,道的下方是很深的山谷,從山底下一直到山頂。這條小路位于村東頭的對面,離村莊有一二百米遠。山腳下是一條由西向東流向的小河,也就是說每天上學要先過河,再爬山。山的另一邊,下山之后還要走上一段很長的田間地頭的土路方能到八家窯村。和大路相比,它要近一半的距離。在那個沒有交通工具的年代,完全靠雙腳出行,走小路是我唯一的選擇。1970.3.1日(當時是春季升學,初中學制二年),我和村里的幾位同學結伴去學校報到,從此以后便和這條小路結下了不解之緣。</p> <p class="ql-block">小腰嶺這條山道,是兩山之間山谷中靠右側的山腰上,經(jīng)過長年累月走出來的一條毛毛小道,寬有半米左右,從山腳攀登到山頂,上上下下,巖石嶙峋,道上長著很多的萬年蒿,榛柴秧等植物,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滾到山谷里。山谷的左側是大陡山,山勢陡峭險峻,右側是連綿起伏的群山。</p> <p class="ql-block">幾場春雨,山漸漸的綠了,山坡上,路邊旁的野花次第開放。放學路上,我們幾個女孩子都會情不自禁地跑到山坡採上一把野花插在發(fā)辮上,跳著、美著。有時我們站在高高的山巔上,放開喉嚨唱紅歌,唱山歌,銀鈴般的歌聲驚起山野雞,沙雞,撲騰騰的飛向遠方。湛藍的天空,朵朵白云也在低頭俯視,為我們喝彩。一路上盡情的歡樂,盡情的嬉戲。</p><p class="ql-block">十四五歲的少年最愛編織五彩繽紛的夢,幻想著有朝一日走出大山,看看外邊的世界,北京、天津是啥嘛樣?這個夢源于幾位天津老師,經(jīng)常向學生們介紹大都市發(fā)展狀況,先進的科學技術,讓我們大開眼界。幾位老師是六六屆的老高三天津知青,到我們這插隊落戶。偏遠山區(qū),人才奇缺,他(她)們很快都去學校教學了。學校師資得到補充,各門功課開齊開全。也正是這幾位老師讓我們山里的孩子知道了外邊的世界,有了更多的夢想。</p><p class="ql-block">“我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門長得什么樣?”,“狗不理包子一定很好吃”,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笑著。小小的夢想在一片笑聲中飛向遠方……。</p> <p class="ql-block">小腰嶺這條上學路不僅承載著我們的歡樂,也見證著太多的辛苦。</p><p class="ql-block">最辛苦的是雨天,那段田間地頭土路,簡直就是在泥水里跋涉,一跐一滑,鞋子褲腿全是泥巴,費時費力。還有村前的那條小河,下大雨河水瀑漲,有時水位齊腰深,沒有家長的護送,你是不敢下河的。</p><p class="ql-block">最難熬的還有極寒冷的冬天,也許是那時的御寒衣服太單薄些,身穿的空殼棉襖棉褲,哪有線衣線褲可穿,更別說外套大衣了。當你爬到山頂,刺骨的寒風從領口,袖口,褲角直往身上鉆,一會功夫,凍得你哆哆嗦嗦。手麻木了,臉像刀割的一樣疼。有人受不了這個苦,退學了。我是在父母的鼓勵下,強忍著這些苦,堅持到初中華業(yè)。</p> <p class="ql-block">風風雨雨,寒來暑往,我在這條崎嶇的羊腸小道上奔波了兩年。正是這條上學路,磨煉了我的意志,煉就了我的忍耐力,在以后的人生路上無所畏懼,勇于戰(zhàn)勝一切困難。這條路給了我希望,送我走出大山,成就了我少年時的夢想。這或者就是我魂飛夢繞,難以忘懷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感謝這條小路,歡樂讓我有了夢想,苦難讓我有了成就夢想的動力。</p><p class="ql-block">告別這條小路已經(jīng)五十多年了,這條山道早就不復存在了。如今家家戶戶都有現(xiàn)代化的交通工具,再也沒有人去爬那條小腰嶺了。而我每次回家鄉(xiāng),一定要去山腳下,駐足眺望,心中翻起陣陣漣漪……</p><p class="ql-block">小腰嶺在我這位年近古稀之人的腦海中,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勾人心魄……</p><p class="ql-block">2021.7.31日完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