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樓夢》最顯著的寫作特點是草蛇灰線，而把人物的命運線索隱含在詩詞之中更是絕無僅有?！肚锎帮L(fēng)雨夕》是林黛玉詩詞的代表作，本文主要從三個方面對詩詞進行淺析。一是《秋窗風(fēng)雨夕》賞析，第四十五回黛玉和寶釵消除敵意，化敵為友，寶玉和黛玉言合意順，愛情關(guān)系基本確定，暮秋時節(jié)風(fēng)雨來襲，翻看《樂府雜稿》，離愁別緒涌上心頭，用秋景、秋風(fēng)、秋雨、秋窗、秋燈、秋夜等秋的意象，展現(xiàn)了一幅無邊無際的愁緒；二是《秋窗風(fēng)雨夕》塑造林黛玉成長的過程，從純真、無邪、敏感，到青春奔放、孤傲自賞、持才傲物、多愁善感、追求完美愛情，再到獲得寶玉真愛，然而身體不佳，前途渺茫，感嘆人生無常，對命運的驚懼；三是《秋窗風(fēng)雨夕》在全書中的地位，全詩用十六個“秋”著力渲染了秋天蕭條、凄苦的氣氛，預(yù)示著寶黛“木石前盟”的結(jié)局是無言的結(jié)局，預(yù)示著賈家敗亡的結(jié)局，在紅樓曲里早就提示過“到頭來誰把秋捱過”。</p> <p class="ql-block">一、《秋窗風(fēng)雨夕》賞析 “顰兒才貌世應(yīng)希，獨抱幽芳出繡閣”，黛玉本非凡品，出身名門，母故身寄賈氏舅門。日與這里的兄弟姊妹們相處，“便是寶黛二人之親密友誼處，亦自較別個不同，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語順，略無參商”。相處一久，心心相印，對終身有了暝暝的寄托。寶釵的出現(xiàn)，對黛玉的情感產(chǎn)生了潛在的沖擊。隨著寶釵深得上下人心，其才德、體魄皆符合封建世家擇媳條件，皇妃元春和賈府最高權(quán)力擁有者賈母對寶釵青眼有加，黛玉婚姻危機感劇增。他先寫了《葬花詩》，以鮮花比紅顏，寄托對紅消香斷的悲哀，寓予對個人未來的擔(dān)憂。后雖與寶釵消除了隔閡，但因自身病情漸重，賈家擇媳態(tài)度日趨明朗，心如死水，悲涼益烈，遂“擬《春江花月夜》之格”，熔冶出使人愴然泣下的《秋窗風(fēng)雨夕》來。</p> <p class="ql-block">《秋窗風(fēng)雨夕》是《紅樓夢》第45回《金蘭契互剖金蘭語、風(fēng)雨夕悶制風(fēng)雨詞》中林黛玉所作的一首詩。這一日，薛寶釵來看望黛玉，二人推心暢談，互訴衷腸，冰釋前嫌?！澳闼厝沾斯倘皇菢O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人，只當(dāng)你有心藏奸。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竟太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誤到如今?！摈煊窠獬藢氣O的戒心，消除了誤會。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都是寄人籬下，成了同一戰(zhàn)壕的朋友。敵意消失的同時也就失去了戰(zhàn)斗的意志?！叭瘴绰鋾r天就變了，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秋霖脈脈，陰晴不定，那天漸漸的黃昏，且陰的沉黑，兼著那雨滴竹梢，更覺凄涼?！痹诩拍療o緒之時“知寶釵不能來，便燈下隨便拿了一本書，卻是《樂府雜稿》，有《秋閨怨》《別離怨》等?！笨吹恼檬请x愁別緒、悲秋怨世的詞句，又想到自己往日多心，誤解了寶釵，哀傷孤身一人寄人籬下，雖然和寶玉心靈相通，心心相印，但是無人做主，前途渺茫。兼秋風(fēng)襲面，秋雨滴瀝，秋涼上身。不覺心有所感，亦不禁發(fā)于章句。遂擬《春江花月夜》之格，寫下了《秋窗風(fēng)雨夕》?！洞航ㄔ乱埂肥翘拼皇追浅Ｃ赖脑?，整首詩一共36句，將春天、江水、花朵、月亮、夜晚五個意境融化一體，其中有“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這樣的名句。代別離 秋窗風(fēng)雨夕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fēng)雨助凄涼！助秋風(fēng)雨何來速？驚破秋窗秋夢綠。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淚燭。淚燭搖搖爇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誰家秋院無風(fēng)入？何處秋窗無雨聲？羅衾不奈秋風(fēng)力，殘漏聲催秋雨急。連宵脈脈復(fù)颼颼，燈前似伴離人泣。寒煙小院轉(zhuǎn)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不知風(fēng)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濕。從詩詞中可以感覺到無盡的凋敝、凄涼、愁緒，深秋時節(jié)，花草敗落衰黃，微暗的燈光使秋天的夜更加漫長。覺得窗外秋天的景色是那樣的凋零。一陣風(fēng)雨使本來凋敝的秋天更加凄涼。敢問秋天的風(fēng)雨為什么來得這樣迅速，毀壞了蔥郁的秋景，驚破了綠色的秋夢，懷著對秋日情感的思念不忍睡去，向著屏風(fēng)挑亮流淚的蠟燭。晃動的燭焰點燃將盡已近燈臺，牽動了我心中莫名的離愁別緒。誰家院里沒有秋風(fēng)刮進來？哪里秋天的窗外沒有雨聲？綢緞被子抵擋不住秋風(fēng)的涼意，更漏聲里顯得窗外的秋雨似乎更加急促。隨著颼颼的秋風(fēng)，風(fēng)助雨勢，雨助風(fēng)威，脈脈秋雨，整個夜晚連綿不斷。燭焰搖曳在風(fēng)雨聲里就像即將離別的人在默默哭泣。整個庭院在寒冷煙雨的籠罩下顯得肅殺蕭條。窗前稀疏的竹葉上時時傳來雨打竹稍滴滴瀝瀝的聲音。不知道這煩人的風(fēng)雨何時能停止，此情此景，秋燈傷心了，老天傷心了，人更傷心了。蠟燭流淚了，老天流淚了，人怎能不流淚，秋燈將盡，流淚不止，淚水浸濕了枕頭打濕了窗紗。讀完《秋窗風(fēng)雨夕》，感受到畫面是凋敝的、肅殺的、蕭條的，感觸是憂愁的、寂寞的、惆悵的，心情是沉重的、凄涼的、不安的，感情是擔(dān)心的、不平的、同情的，感覺是無奈的、痛苦的、驚懼的，結(jié)局是渺茫的、無言的、很可能是悲慘的。給我們帶來的是五個意境：一是秋景，秋天里慘淡凋零的秋花，泛黃衰敗的枯草，滿眼殘秋；二是氣候，秋天里帶著涼意的秋風(fēng)，煩人的連綿不斷的秋雨；三是秋窗，經(jīng)常在閨閣的人對于季節(jié)的變換反應(yīng)遲鈍，只是從秋窗感覺到秋的來到，卻不曾想，沁人的秋風(fēng)，煩人的秋雨，凋敝的秋景，來得這樣快。全詩五提秋窗，濃筆渲染突出主題；四是秋燈，昏暗中點亮的蠟燭，被秋風(fēng)吹得搖曳不定，燃不盡的蠟水順著燈臺流下來，蠟燭慢慢變短，秋燈不明。自古蠟燭具有象征意義，這里自己不就是這盞秋燈嗎？五是秋夜，秋天本來晝短夜長，天色陰沉分不清黃昏和夜晚，使秋夜漫長難熬。這五重意境疊加交融，描繪出一幅閨閣秋思圖，畫面清晰，情感細膩。一個秋天里天色陰沉的黃昏，起了風(fēng)，下了雨，竹葉掩映，一個心思細密，多愁善感，情神憂郁的閨閣女子，孤獨面對著昏暗搖曳的燭光，蠟燭像人的眼淚一樣在往下流，長度在慢慢的變短。寂寞惆悵，思緒萬千，無可奈何，‘抱得秋情不忍眠，’細細品味，是一首好詩，也是一副靈動的畫，更是作者表達的秋情。從結(jié)構(gòu)上看，全詩可分為三部分：開頭四句，用秋花、秋草、秋燈、秋夜、秋窗、秋風(fēng)、秋雨極力渲染秋的到來，展現(xiàn)了一幅無邊無際的秋景。中間十二句，寫秋對自然對作者的摧殘及作者的感受。秋天來的太突然。驚破了綠秋的夢幻，吹動了本來昏暗不明的蠟燭，使蠟燭燃燒的太快、流了淚。本來弱不禁風(fēng)的身體又感覺到陣陣寒意。睡眼朦朧中風(fēng)聲、雨聲、殘漏聲、窗秋的窸窸窣窣聲好像是有人在燈前低聲哭泣。最后四句，是對全詩感情的總結(jié)。這就是黛玉的秋情，隱約感覺到美好青春即將結(jié)束。這絕對不是無病呻吟強說愁，而是“風(fēng)刀劍霜嚴(yán)相逼”的惡劣環(huán)境中一個弱女子痛苦心靈的哭泣。從藝術(shù)技巧上看，最突出的一點是，景為情設(shè)，情里景生，順其自然，情景和諧，從而產(chǎn)生震撼心靈的力量。當(dāng)然，作為一部小說里的一首詩詞，其終極目的還是為塑造人物或表達一種思想。二、《秋窗風(fēng)雨夕》塑造了林黛玉成長的過程《秋窗風(fēng)雨夕》在這里對林黛玉這個人物形象的刻畫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一方面，千辛萬苦得到了友情、愛情，但前途渺茫，不由愁從心來，這就是黛玉的性格多愁善感。另一方面，也就是我們所有人都在為黛玉沒有修成正果而感到悲情惋惜的時候，實際上就是這種悲劇這種殘缺塑造了黛玉的美，成為無數(shù)追求完美愛情的人心中的女神形象。換句話說，對于黛玉這種結(jié)局成了另外一種完美。在十二釵里，寶釵、妙玉、湘云等哪一個比黛玉更好呢？如果在現(xiàn)實，我們可能世俗的認為，寶釵是勝利者，比黛玉幸運得多。但作為《紅樓夢》而言，寶釵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寶玉出家，“從人生不同角度去看，我們很難比較二者的優(yōu)劣，或者說不應(yīng)該比較，只是不同而已”（蔣勛語）這可能是作者要表達的真意，是一種美。第三、整個抒情詩傳統(tǒng)就是傷春悲秋，《葬花吟》是傷春，萬木萌發(fā)百花盛開的春光里，她想到的卻是美麗的花兒如何善終，花有明年，人無來世，悲從中來，“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杯凈土掩風(fēng)流。原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污淖陷渠溝”。以花擬人，以花自喻，對花而言應(yīng)有一個好的歸宿，是一個追求完美的完美主義者，其中雖然也寫傷感但其中隱含倔強、不屈、抗?fàn)?。在《秋窗風(fēng)雨夕》里沒有了“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對人生的質(zhì)問，而是“誰家秋院無風(fēng)入？何處秋窗無雨聲？”的無奈，“不知風(fēng)雨幾時休，己教淚灑窗紗濕”。沒有了抗?fàn)幎分?，歸宿在哪里，結(jié)局如何，真的沒有頭緒，有了一切聽從命運安排的成熟。整首詩刻畫了黛玉從聰慧靈修，細膩敏感，到青春奔放，孤傲自賞，飄逸超群，恃才傲物，多愁善感，追求完美愛情，再到獲得寶玉真心，然而身體不佳，前途仍然黯淡無光，沒有強有力的后盾為自己爭取幸福，無人為自己說話，感嘆世事無常，人生無常，此時對命運的默認和驚懼溢于詩外。</p> <p class="ql-block">三、《秋窗風(fēng)雨夕》預(yù)示著寶黛愛情和賈府的結(jié)局《秋窗風(fēng)雨夕》一共二十句的詩用了十六個“秋”著力渲染了秋天肅殺、凄苦的氣氛。寫出了風(fēng)雨對生命的摧殘，人對生命短促的驚懼。詩題為《代別離》，具有象征意義，預(yù)示著“千紅一哭萬艷同悲”，是全書進入悲劇高潮的一個信號。反復(fù)揣摩，感覺此詩大有深意。這就是曹公草蛇灰線，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真真假假寫作特點的具體體現(xiàn)?？偸窃凇跋病敝型钢芭d”中隱含著“衰”，“好”中預(yù)示著“了” 。第一，預(yù)示著寶黛“木石前盟”的結(jié)局是無言的結(jié)局。寶黛二人本就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順，似漆如膠”。之后二人，自然而然進入相戀階段，“我也為的是我的心，你難道就知道你的心，不知道我的心不成？”“我知道你不惱我，但只是我不來，叫旁人看著倒像咱們又拌了嘴似的”,“你死了我做和尚去”，“林黛玉俏語謔嬌音”，二人多次“找茬”（李小紅）鬧矛盾，青春朦朧，情竇初開，愛情萌芽，相互吸引，心靈相通，一同葬花，一同流淚，“咱們”相稱，見不得離不得，多次試探，誤會，解除誤會，有甜蜜也有痛苦。再之后，到寶玉挨打，黛玉以淚洗面，“寶玉想了一想便拿兩條手帕，撂與晴雯，”送給寶玉。表達“他自然知道”的感情，黛玉一看就明白，隨即手帕題詩，“寶玉和黛玉使了個眼色，黛玉會意?！倍诵念I(lǐng)神會，兩情相悅，相互信任，確定愛情關(guān)系，已經(jīng)清楚的理解了對方的真情實意，這是二人最好的時期。</p> <p class="ql-block">在本回中丫鬟報說“寶二爺來了”，一語未完，只見寶玉頭上戴著斗笠，身上披著蓑衣。黛玉不覺笑了：“哪里來的漁翁？”寶玉忙問：“今兒好些？吃了藥沒有？今兒一日吃了多少飯？”一面說一面摘了笠，脫了蓑衣，忙一手舉起燈來，一手遮住燈光，向黛玉臉上照了照，覷著眼細瞧了一瞧，笑道：“今兒氣色好了些?！睂氂褡邥r，黛玉把玻璃繡球燈遞給寶玉：“這個比那個亮，是雨里點的?！薄暗藷糁靛X人值錢?！倍说臅鏆夥蘸椭C融洽，語言是輕聲細語的、溫和柔情的，內(nèi)容是關(guān)愛的、嘮叨的、無微不至的，動作是輕柔的、和諧的、充滿愛意的，場面是纏綿的、悱惻的、柔情蜜意的、香軟的、溫情的、無限愛意的。 至此，黛玉和寶釵已經(jīng)消除了敵意，成了朋友。為什么在她看來最重要的兩件心事都放下的時刻，朋友愛情雙豐收，只因元春贈物高看寶釵，賈母態(tài)度及上下人等的表情，黛玉明顯感受到了未來的凄涼。所以在時下明明心情順暢值得興奮，卻寫出了《秋窗風(fēng)雨夕》這樣無可奈何的詩句。黛玉非常人也，在他看到秋天里秋草秋花，聽到秋雨打到竹葉的滴答聲，感受到陣陣涼意的秋風(fēng)，在漫長的秋夜看著秋燈搖曳不定，看著秋窗體會著秋情，雖然有了朋友有了愛情，但沒有家人的支撐，這樣的愛情能走多遠呢？不覺心有所感，一個多愁善感之人能感受些什么呢？感受到的一定是負面的、不利的、哀傷的東西，像自己的身體，世俗的門當(dāng)戶對等。她隱約的明白，縱使情深奈何緣淺，縱然花香不耐秋霜，“寒煙小院轉(zhuǎn)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讓此時尚處于安穩(wěn)中的黛玉，卻預(yù)感到生命的冷寂與傷情，“不知風(fēng)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濕”，敵意消失斗志全無，只能以淚表達對命運的安排。 本回的后面，二人開玩笑稱，一個是漁翁，一個是漁婆，但卻暗示是“畫上畫的”，“戲上扮的”，是畫和戲，這都是不吉之兆，二人的結(jié)局是一種無言的結(jié)局。第二預(yù)示著賈家敗亡的結(jié)局。從《紅樓夢》的整體結(jié)構(gòu)上看，情節(jié)的發(fā)展有一個明顯的過程。在興盛期，“慶壽辰寧府排家宴?！保ǖ谑换兀扒乜汕渌婪恺埥尽?，“停靈七七四十九日”，“單請一百單八眾禪僧在大廳上拜大悲懺。超度前亡后化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設(shè)九十九位全真道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業(yè)醮。然后停靈于會芳園中，靈前另外五十眾高僧、五十位高道對壇按七做好事?！庇玫氖橇x忠親王定制的檣木棺材。六公（鎮(zhèn)國，理國，齊國，治國，修國，繕國）四王（南安，東平，西寧，北靜）六候（忠靖，景田，川寧，平原，定城，襄陽）壽山伯，錦鄉(xiāng)伯，神武將軍等王孫公子，不可枚數(shù)前來吊唁。這四十九日，寧國府街上一條白漫漫人來人往，花簇簇官去官來。出殯這天車、轎、執(zhí)事、陳設(shè)百耍浩浩蕩蕩擺出三四里遠（第十三回），場面宏大王鳳姐弄權(quán)鐵檻寺，” （第十五回）一封信可定官司輸贏，得心應(yīng)手。“ 賈元春才選鳳藻宮，”修建大觀園，“賈元春歸省慶元宵”（第十八回）賈家之盛達到鼎盛?！跋砀Ｈ烁Ｉ钸€禱福”（第二十九回），劉姥姥進大觀園，從一個側(cè)面敘說榮國府的衣食住行之豪華奢侈，富貴之極。美好青春之大觀園，起詩社，螃蟹宴，生日宴，春天賞花，雪天觀梅，世外桃園。 在這些極盛的背面，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一個個到來。人的方面，金釧之死，賈環(huán)挑撥告狀，寶玉挨打，賈政這個政權(quán)核心感到無能為力。“一聲長嘆向椅上坐下了，淚如雨下，”“王夫人哭著喊著賈珠的名字。”賈母：“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干凈了？”這打碎了賈府的希望，是賈家后繼無人的具體表現(xiàn)。財政方面王熙鳳克扣月例，拿月例放高利貸，表現(xiàn)了賈府管理混亂，財務(wù)吃緊，收入少，支出多的局面，入不敷出。人物關(guān)系方面，鳳姐鬧酒、平兒蒙冤，賈璉原型暴露，過去潛在的隱含的矛盾浮出水面，主子各懷鬼胎。這一系列由興到衰的過程是逐步發(fā)展而來，標(biāo)示著賈府由盛夏已經(jīng)到暮秋，由興到衰。此后邢夫人和王熙鳳矛盾加深，“尷尬人難免尷尬事，”嫌隙偏生，尤三姐飲劍自刎，尤二姐吞金自逝，“抄檢大觀園”，主子之間貌離神合互相拆臺，奴才們心知肚明相互爭斗，奴才和主子口心不一，內(nèi)斗不止，可以說是按下葫蘆起了瓢，各種矛盾即將爆發(fā)，這是賈家“秋”的到來。曹公是偉大的哲學(xué)家，“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榮辱自古周而復(fù)始”，一個“秋”字把黛玉此時的命運，賈府的興衰寫了個淋漓盡致，世上萬物哪一個不是從百花盛開，群芳爭艷的春天到萬木蔥蘢的盛夏，再到殘花敗落慘淡凋零秋草衰黃的秋天。一個家族的興衰不也是這樣嗎？這就是《秋窗風(fēng)雨夕》要表達的另一個含義，在紅樓曲里早就提示過我們“到頭來誰把秋捱過？” 自古以來秋是成熟的象征，豐收的象征，也是到了盡頭的象征，自古逢秋悲寂寥。在此，作者在豐收的季節(jié)里，在幸福里同時又感慨于秋的空寂清冷，蕭瑟悲涼之境，秋入心瓣怎一個“愁”字了得！《西江月》二首寄黛玉其 一仙草絳珠銜惠，神瑛侍者結(jié)緣。為償灌溉意纏綿，造歷下凡還愿。</p> <p class="ql-block">賈府金童喜降，揚州玉女欣添。親情聚首大觀園，千古奇聞染翰。其 二女怨男癡堪嘆，魂牽夢繞曾顛。你來我往信無間，早把心音遞遣。春夢隨云易逝，飛花逐水旋遷。秋窗風(fēng)雨助凄寒，別恨離愁無限！</p> <p class="ql-block">參考資料 1 《紅樓夢學(xué)刊》2016.4《木石前盟與金玉良緣闡微》袁茹 2 《蔣勛說紅樓夢》中信出版集團 蔣勛著 3 百度百科 秋窗風(fēng)雨夕。 </p><p class="ql-block"> 內(nèi)鄉(xiāng)明平景 </p><p class="ql-block"> 辛丑年秋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