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秋夜的棗樹</p><p class="ql-block"> 北京的樹也不少,我現(xiàn)在看到的,覺得槐樹特別多,許多行道樹都是,去陶然亭的路上,高大的槐樹濃蔭夾道;還有柳樹,這北方的干燥地,竟然有很多的垂柳,并且,垂柳那樣高大,想見年代不淺。高槐深柳,大概也是古都的特色了。</p><p class="ql-block"> 然后,就是棗樹。從書上留下的印象,是皇城故都多棗樹,特別是魯迅先生筆下的那兩棵棗樹,早就栽種在記憶的深處。</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教師節(jié),我離開講壇的第一個教師節(jié),我來朝拜心目中的先生,我想看看魯迅故居,看看那兩棵棗樹。</p> <p class="ql-block"> 西三條胡同這里,是魯迅先生南去之前的居所,也是真正意義上的魯迅先生的家。從紹興會所,到八道灣,到磚塔胡同,魯迅先生在這里住得并不算太長,但意義最大。賣掉紹興的故居,舉家北上,置業(yè)八道灣,但是,最終離開寬大舒適的八道灣,中間暫居磚塔胡同幾個月,最終在西三條胡同定居,自己南去之后,母親和朱安繼續(xù)居住在這里。</p><p class="ql-block"> 近百年后的今天,自然看不到當(dāng)時的西三條模樣。但是,在故居入口處看去,真的就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北邊是主臥,南邊會客室,北邊廚房,東邊傭人室。正屋最好的一間是東邊母親的臥室,西邊是朱安的。中間作為共同的起居室,然后接了一間,“老虎尾巴”,這就成了魯迅先生休息寫作的地方了。</p> <p class="ql-block"> 北正室,可以看見魯迅先生的臥室,東邊是母親臥室,西邊是朱安臥室。俞家姐妹,許廣平等學(xué)生來玩的時候,也是常在這里的。朱安就在西邊這里,當(dāng)然是全程關(guān)注,但只是默默地聽,不識字的朱安,近在咫尺而遠(yuǎn)離“老虎尾巴”。</p> <p class="ql-block"> 從外面看去,整個正房就很小,而老虎尾巴更小。聽到年青的游客說,“這么簡陋啊”!</p> <p class="ql-block"> 四合院里的白丁香,是魯迅先生親手種下,經(jīng)過近百年,先生已去,而白丁香葳蕤,如果春天來了,白丁香滿樹芬芳,是不是還能回憶起幼年期曾經(jīng)的主人、那日日關(guān)注的眼光?</p> <p class="ql-block"> 我尋找著棗樹,那兩棵在“秋夜”里的棗樹。當(dāng)時荒園的棗樹,今天如此高大,沒有了孩子們的撲打,當(dāng)然有累累的果實(shí)。棗子鮮紅的掩映在綠葉中,它看過小粉紅花的夢,它聽到院子里的人來人往,當(dāng)它被寫進(jìn)書里,百年來,也收到太多的目光。只有一棵了,領(lǐng)略四季的風(fēng)霜雨雪,這棵棗樹是獨(dú)特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體味著,“我的后園里能看見兩棵樹,一棵是棗樹,還有一棵也是棗樹”。北京并不缺少樹種,而先生看到的,除了棗樹,還是棗樹,老虎尾巴里的生活,是多么枯竭單調(diào)。</p><p class="ql-block"> 既是荒園,應(yīng)該草樹眾多,而后園只有兩棵棗樹,生活的園地荒寂可知。</p><p class="ql-block"> 教書寫作之余,讀書研究之暇,下班休憩之時,只有兩棵棗樹相伴,我從老虎尾巴里,似乎窺見了先生的孤獨(dú)。</p><p class="ql-block"> 但既然是自家園子里的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該是棗樹。只有棗樹才能知道棗樹,先生自認(rèn)是棗樹,但朱安不是。</p> <p class="ql-block"> 兩棵棗樹只余一棵。人世間,孤獨(dú)才是永久的吧。博物館外面,先生冷峻的目光,熱切地關(guān)注著這個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