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7世紀中期已經(jīng)發(fā)明制造了精密的機械傳動的時鐘,到十九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城市雙職工家庭都會購置一只小鬧鐘,條件好的干部和趕時髦的人已經(jīng)開始佩帶手表,而廣大農(nóng)村地區(qū)卻依舊過著“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的生活,時間是根據(jù)古代文學家張衡的地動儀原理,按陽光照射的位置來估計的,問時間不是問幾點鐘,而是問“太陽曬到那里了?”。學生上學不是早到就是遲到,農(nóng)民出工依靠一家一戶喊。夜晚天黑搞不清幾點鐘就經(jīng)常有人出洋相,有同學半夜去上學,結(jié)果學校大門緊閉,只能靠在墻角坐到天亮。深秋村民要早起上山砍柴,有人摸黑進山睡了一覺天還沒亮,心里嘀咕“這天這么黑呢”。那時只有機關(guān)、學校、車站才有難得一見的大鐘。有一次舅舅、立成、洵云等在小東門醫(yī)藥公司附近的煤場做小工,下午我和立爭給舅舅送開水去,休息時大家都不知道幾點了,讓我和立爭去汽車站看看幾點鐘,那時我不知道怎么看鐘,舅舅說:“你記住長針在幾的位子,短針在幾的位子就行了”,我和立爭一路小跑到汽車站候車室,候車室中央墻上高高的掛著一個大圓鐘,遠遠望去分不清那根是長針那根是短針,記了個大概,回到煤場時也講不清楚到底是幾點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約是1970年前后的一天,外婆興奮地抱回一個大寶貝,這是上海中國鐘廠生產(chǎn)的三五牌座鐘。黃色的木質(zhì)外殼,透明的玻璃鐘面罩,銀白色的鐘面,黑色的數(shù)字和指針,看上去沉穩(wěn)大氣、古樸典雅。打開座鐘前面的玻璃門,用鑰匙插入鐘面上的小孔中向右擰,可給鐘上發(fā)條。上足一次發(fā)條可以走足15天,所以取名三五牌,標志為三個“5”。我心底佩服外婆的豪氣和底氣,在那個食不果腹的年代,外婆居然拿出45元錢去買這件奢侈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座鐘放在大房間正中的桌子上,進房間就能見到。第一天晚上睡覺時非常新鮮,一直在聽座鐘“嗒、嗒、嗒....”的聲音,和半點正點報的鐘聲,聽完“鐺、鐺、鐺....”八下鐘聲,就等著聽九點的鐘聲,聽著聽著就睡著了。自從有了鐘我再也不用擔心上學遲到了,外婆家也變得熱鬧起來,經(jīng)常有前后左右的鄰居來問幾點鐘,同學也常到外婆家來喊我一起去學校,早晨村民也會來外婆家匯集,到時間一起去出工,外婆家成了生產(chǎn)隊的義務報時點,鄰居們的生活也漸漸變得規(guī)律有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渾厚洪亮的鐘聲給外婆撐足了面子,讓村里人所羨慕,也獲得村里人的尊重。</span></p><p class="ql-block"> 2021.8.1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