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先生姓熊，上大學(xué)還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在荷爾蒙激素的作用下滋生了美麗的想法：今后結(jié)婚了，如果生女兒就叫熊心，生兒子便是豹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雖然是兩套預(yù)案，但心中一直盼望豹膽能來，只是豹膽終沒有勇氣只身闖“熊窩”。當熊心哭喊著來“投奔”的時候，先生從醫(yī)生手中接過渾身皺巴巴的女兒，口中執(zhí)拗的喊著“兒子，兒子”，這是他對女兒的第一次呼喚。日后女兒長大了，仍然對這第一聲稱呼“懷恨在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生盼望兒子的理由有N種，其中之一凡是先生喜歡的各種運動、他做過的以及想做而沒有做過的事情他想與那個未來的兒子一起去完成。慣性思維使得先生按照這種模式去陪伴女兒，帶女兒打籃球、羽毛球、乒乓球，爬山、游泳、自行車越野，陪女兒練字、畫畫、彈琴等等，但先生扔標槍的巨大特長實在無法發(fā)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女兒一歲多，先生便將她帶到游泳池里和她戲水打鬧，十歲時女兒掌握了四種標準泳姿，十五歲和老爸分別進行了四種泳姿的比賽，老爸躊躇滿志的以為大有優(yōu)勢，沒想到女兒緊緊跟在他身后，及至難度最大、最費力氣的蝶泳，先生僅以0.1秒之差險勝，代價卻是上岸之后臉色煞白，渾身癱軟，由于竭盡全力先生虛脫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兒長大后，真的活成了父親喜歡自己也喜歡的樣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兒是崇拜父親的。女兒七歲以前睡覺的小床是父親第一件出色的木工作品，同期作品還有一個鞋架和廚房墻上小儲物架，工時半個月，材料來源于學(xué)校宿舍區(qū)院內(nèi)的廢棄桌、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生做木工活時，女兒半歲，看著他在缺乏材料、工具且無任何木工基礎(chǔ)的境況下認真的做工，由于眼神不好，經(jīng)常造成“工傷”，我懷抱女兒倚靠門框誠懇地說道：“看你爹爹多不容易呀！”，大有李奶奶心疼兒子李玉和的慈愛之心，不想招至“李玉和”哼哼幾聲陰陽怪氣地嘲笑，我甚是不解，追問“笑什么？有何好笑？”當然好笑！一個半歲的娃娃懂甚？！這是他訕笑的潛臺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事實證明他錯了。一次，先生從熱鍋里用筷子穿出兩個熱騰騰的饅頭，兩歲的女兒眼中放光無比佩服的說“看我爹爹多聰明呀，一下能扎兩個饅頭！”活脫脫媽媽的口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我爹爹多棒呀”是女兒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女兒眼中爸爸無所不能，爸爸能夠修理家中任何一個壞了的物件，爸爸可以想辦法解決生活當中任何一個難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為了炫耀爸爸的能力，當隔壁謝奶奶家的沙發(fā)壞了，女兒主動請纓讓爸爸來修理，沙發(fā)煥然一新；謝奶奶家的電扇不轉(zhuǎn)了，女兒又當仁不讓推薦爸爸解決問題，爸爸不負所望，一番拆洗和上機油之后電扇重新?lián)u晃起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生當“修理工”時身邊總帶著女兒這個小助手，女兒適時地遞個工具或找個小物件。二十多年耳濡目染和參予，熊高工帶出個懂修理、會熟練使用工具的徒弟，女兒裝修婚房，幾十個插座的改正和重新安裝是師徒兩人完成的，我和姑爺負責(zé)參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兒對爸爸的崇拜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程度。先生是汗腳，那味道時常會自由地擴散到小屋各個角落，我只好催促快去洗洗腳吧，女兒最登峰造極崇拜父親的行動出現(xiàn)了，她堅定地走到父親身邊，捧起那雙大大的臭腳緊緊貼到小臉上，深吸一口氣親了一口，淡然的說道：“一點兒都不臭”，還不夠狠，又加一句：“香著呢！”，還不夠狠，回過身來，用阮籍式的皂白眼狠狠地再瞪我一眼！我算領(lǐng)教了什么是捧臭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除了捧臭腳，女兒對先生崇拜的另一個表現(xiàn)就是極力模仿父親，包括他走路的姿態(tài)。</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兒對父親的記憶一定太溫暖了，一歲兩個月時先生去昌平上班，從周一到周六，只有母女相伴。周六晚上我在家包好100個餃子，然后抱上女兒到公交站等待先生的歸來。尤其是寒冷的冬天，一輛又一輛的公交車從面前駛過，最多等過20輛342路公交。當先生魁梧的身軀從車上下來，女兒張開小手朝父親跑去，先生把她抱起來，在左右小臉上狠狠的親幾下，然后解開大衣將女兒緊緊的摟在懷里……然后女兒指著爸爸背的大大的包說：“媽媽背包”，回到家中吃完香香的餃子，先生去洗碗，女兒用力地扯著爸爸爸的下衣角拽到客廳，拍著沙發(fā)：“爸爸坐”，再指著我發(fā)布命令：“媽媽洗碗”，然后……媽媽就沒有然后了。爺兒倆相對而坐，女兒笑盈盈的呼一聲“爸爸”，父親立刻瞇眼笑應(yīng)“閨女”，一聲爸爸一聲閨女，呼聲甜美清脆，應(yīng)聲深沉渾厚，聲聲喚聲聲應(yīng)，直到我說“哎喲，媽媽牙都倒了”才會停止，牙倒了？為什么？酸的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兒是怕父親的，只要先生不說話，她就檢討自己：什么地方惹爸爸不高興了呢？對爸爸的話言聽計從，如果我輔導(dǎo)女兒學(xué)習(xí)，一會兒喝水，一會兒上廁所，總有辦不完的事兒，爸爸輔導(dǎo)學(xué)習(xí)，一會兒就順利的完成作業(yè)，且笑聲不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天爸爸輔導(dǎo)英語，正在做飯的我聽兩個人你一聲屁我一聲屁的重復(fù)單詞，頭腦快速檢索始終沒有發(fā)音屁的單詞，突然意識到先生可能是將"pie"(派）按漢語拼音去發(fā)音了，我馬上放下手中家伙什及時制止了“屁”的蔓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對于家中的“常勝將軍”，先生犯的低級錯誤被我抓在手中，巧克力pi、蛋黃pi一時成為女兒的最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有一次正值姥姥姥爺住在我家，先生讓女兒將僅余的四塊美食與姥姥姥爺分享，如果女兒痛快地分享了，長輩們通常把寶貝兒夸獎一番，將美食再還給寶寶，但巧克力pi實在舍不得，怎么做工作也不情愿，先生生氣了打開一塊包裝一口吞進肚里，女兒傷心地哭成個淚人兒。從此以后她懂得了分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記得大侄女新雅出嫁的日子，我哭的稀里嘩啦，發(fā)愁的對女兒說，“如果你出嫁了，媽媽不得哭死呀”。女兒領(lǐng)結(jié)婚證的那天，我卻歡天喜地地為兩個人準備了新的睡衣，鮮花，滿心的喜悅，因為女兒找到了一位高大帥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姑爺小名叫謙謙），我為女兒感到高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生下班，我們相約到飯店吃飯，先生先把女兒擁入懷中良久，然后放開女兒一把將姑爺拽過來，說是擁抱，毋寧說是一個老虎緊緊鉗住了獵物，姑爺渾身除了頭其它絲毫動彈不得，他像怕被“老虎”咬住一般不知所措的將頭從左邊擺到右邊，慌忙中脫口喊了一聲“爸爸！”（第一次叫爸爸），先生的手臂柔軟了，隨之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下來……，先生用無聲的身體語言完成了將女兒托付給另一個男人的過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婚禮那天，大屏幕上，先生將女兒交給謙謙時，把兩個人的手緊緊的、緊緊的按住，仿佛要將他們焊接在一起，千年萬年不再分開，我才知道婚禮上最舍不得女兒岀嫁的那個人是父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過去的日子如輕煙，被微風(fēng)吹散了，如薄霧，被初陽蒸融了”，朱自清先生筆下的匆匆時光對我們何嘗不是如此呢，匆匆中兒女們長大，匆匆中我們變老，女兒演繹著我們的青春，外孫女復(fù)制著女兒當年快樂的童年，兩個胖瘦黑白截然不同的小寶貝兒，和當年的女兒一樣當起了先生得心應(yīng)手的鍛煉器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先生60歲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心疼孩子們工作忙，謝絕了孩子們給他過生日的心意，他以他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愛著女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先生六十歲生日之際，祝福先生永遠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目之所及心之所向滿滿都是愛！我代表女兒兩個外孫女兒祝先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生日快樂，天天快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身體健康，笑口常開！</span></p><p class="ql-block"> 極光于2021、12、23</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