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倏忽之間,一年的時光又過去了。每當厚厚的一本日歷翻到只剩下薄薄的幾頁紙的時候,心里總是充滿著一種復(fù)雜的情緒,不知是對即將逝去時光的留戀呢,還是對未來時光的憧憬呢。</p> <p class="ql-block"> 或許人到了一定的年齡,面對時光的匆匆流逝,內(nèi)心總難免生出一些無奈的傷感。這種傷感,不只普通人有之,即便如圣人孔子,也會發(fā)出“逝者如斯,不舍晝夜”的感嘆!</p> <p class="ql-block"> 要說這世上最無情、也最義無反顧的東西莫過于時間了。我們每個人都置身于時間的洪流里,身不由己地、無可奈何地一直向前奔流,奔流······不經(jīng)意間,似乎還沒來得及認真年輕過,就奔流到了老年。暮然回首,你才會驚嘆:光陰真的如箭啊!你也才會領(lǐng)悟,什么叫作人生如夢了。</p> <p class="ql-block"> 著名作家王朔曾在一篇文章里說過:有兩種狀態(tài)會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一種是特別忙,還有一種是特別閑。我屬于后者。尤其是人過花甲,那一分一秒的時間都覺得特別珍貴,那種對時間的珍惜感真可謂“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然而,如此寶貴的光陰卻在渾渾悠閑的日子里度過,而悠閑又是時光流逝的最快狀態(tài),這讓時間余額不足的老年人情何以堪!</p> <p class="ql-block"> 曾經(jīng)讀李白的《將進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傆X得李白的這首詩真是寫的大氣磅礴,氣勢豪邁,酣暢淋漓。卻總是忽略其中飽含著對時光流逝、光陰短暫的感慨和無奈。如此,又聯(lián)想到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讀到的、非常走紅的、據(jù)說是俄羅斯的一首小詩《短》:“一天很短,短得來不及擁抱清晨,就已經(jīng)手握黃昏;一年很短,短得來不及細品初春的殷紅竇綠,就要打點素裹秋霜;一生很短,短得來不及享用美好的年華,就已身赴遲暮······”細想,我們的一生,不正是這樣匆匆的短促嗎?無論是李白的“奔流到海不復(fù)回”也好,“朝如青絲暮成雪”也罷;還是俄羅斯的那首《短》詩,沒有歷經(jīng)過時光飛逝的洗禮,沒有悠悠且匆匆的歲月積淀,何以能對流逝的時光感悟得如此透徹心骨!</p> <p class="ql-block"> 記得以前在中學寫作文,常常喜歡引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那本書中主人公保爾的一句話“當艱辛的白發(fā)爬上我們的兩鬢······”那個時候,總覺得兩鬢白發(fā)是多么遙遠的事,我們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青春!可是,歲月蹉跎,幾乎一眨眼,那艱辛的白發(fā)就真的爬上我們的兩鬢了!</p> <p class="ql-block"> 一日去理發(fā)店理發(fā),理完后無意在鏡前多照了一下,猛然發(fā)現(xiàn),原來兩鬢還是花白的鬢發(fā)竟然全白!于是內(nèi)心生出感嘆,無論你平時如何保持一顆年輕的心態(tài),但與歲月的爭斗總還是那么力不從心。</p><p class="ql-block"> 想起年輕時候那一頭濃密粗黑的頭發(fā),去理發(fā)店理發(fā),總是不招理發(fā)師傅的待見。因為他每次給我理發(fā),都必須先用打發(fā)剪子打去一半的頭發(fā),然后才能用推剪推。但每次打頭發(fā)時,那粗黑的頭發(fā)總是不識趣地把打發(fā)剪子卡住。為此,很容易卡壞剪子而讓理發(fā)師傅心疼。那時候,五角錢理一次發(fā),還不夠師傅修剪子的錢。</p> <p class="ql-block"> 中年以后開始脫發(fā),頭發(fā)漸漸地稀疏。再以后,兩鬢開始斑白,于是焗油,總是不甘心情愿任歲月的這把殺豬刀給自己刻下蒼老的容顏。男人的白發(fā)和女人不同。女人白發(fā)大多自頭頂開始,有幾根白發(fā),匆匆拔去,別人不易發(fā)現(xiàn)。而男人的白發(fā)自兩鬢始,拔是拔不盡的,只能無奈地任由歲月的風霜在你的兩鬢肆掠而束手無策,徒生感嘆罷了。</p> <p class="ql-block"> 其實,人與歲月抗爭,單從外表上努力真心覺得很徒勞,順其自然不失為一種坦然超脫的心態(tài)。關(guān)于這一點,林語堂先生有一段論述可妙。他是這樣說的:“青春的源泉是一種愚弄人的東西,時間還沒有人能夠以繩系日使其停住不前······如果和老年與白發(fā)作絕望的斗爭是徒勞的事,那么,為什么不說白發(fā)是美麗的呢”。為此,他還作詩一首聊以自嘲:“白發(fā)新添數(shù)百莖,幾番拔盡白還生。不如不拔由它白,哪得功夫與白爭”。</p> <p class="ql-block"> 我是很欣賞林語堂先生對歲月流逝持如此瀟灑超脫的態(tài)度的。相比之下,我等焦灼于光陰飛逝,戚戚于老之將至,心里頗生幾分愧疚。林語堂先生是個性格幽默開朗的人,對四季更替、歲月流轉(zhuǎn)自然持達觀心態(tài)。然性格頗有些內(nèi)向憂郁的臺灣作家三毛,竟然對歲月流逝同樣抱以自然灑脫的心態(tài)。我曾經(jīng)讀她的一首詩《歲月極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不妨分享一段:“我們?nèi)畾q的時候,悲傷二十歲不再回來;我們五十歲的年紀,懷念三十歲的生日又多么美好。 當我們九十九歲生日的時候,想到這一生的歲月如此安然度過,可能快樂得如同一個沒被抓住的賊一樣嘿嘿偷笑······”她認為,成長是一種蛻變。當人到老年的時候,相比于其它年齡段的人來說,心靈的領(lǐng)域會更加自由,自由得如孩子般天真。</p><p class="ql-block"> 有時候,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稀疏的頭發(fā),端詳著那張爬滿皺紋的臉,心里就想起林語堂先生的那段話和三毛的這首詩來。是啊,對待無情逝去的歲月,你需要的就是堅守那一顆年輕的心態(tài)了。</p> <p class="ql-block"> 元旦前夕,當歲月匆匆的腳步又走近跨年的節(jié)點,我似乎聽到迎接新年的鐘聲敲響,在那辭舊迎新的時刻,我們每個人都在盤點即將過去一年的得失收獲。有收獲的自然心滿意得,收獲不如意的,滿心祈盼來年。元旦那天,各種新年的美好祝福在手機的微信里滿天飛,我也在心底里盤算著給我的親朋好友們寫幾句吉祥祝福的話語。左思右想,思索良久,覺得還是俄羅斯的那首《短》詩頗能表達我的心境:“總是經(jīng)過得太快,領(lǐng)悟得太晚。所以,我們要學會珍惜。珍惜人生路上的親情、友情、同事情、同學情、朋友情。因為,一旦擦身而過,也許永不邂逅”。</p><p class="ql-block"> 詩雖短,人生卻長;人生雖短,情誼卻長。且行且珍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16年歲末草于滬上,2022年1月9日修訂于滬上</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