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峽谷夜談 司令員運籌親點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荒漠答問 彭加木野外善生存</b></p><p class="ql-block">兵貴神速，在720做了短暫停留后，車隊又出發(fā)了。我們沿著庫魯克塔格山脈的南坡山腳下向東駛?cè)ァ?lt;/p><p class="ql-block">天漸漸黑了下來。當進入一道山谷時，光線已經(jīng)很微弱。為了防止車輛事故，大隊決定在此宿營。于是卸車，搭帳篷，埋鍋做飯，架設(shè)電臺。</p><p class="ql-block">我借此機會查看了四周的地形：這是一處東西向的山谷，我們選擇了山谷中地勢較為平坦開闊的地方。這里除了能搭起整齊排列的帳篷外，甚至可以一字兒排開所有的車輛。我看到司令部車隊隊長趙榮海正指揮著大小車輛分類停靠到指定位置。事先曾有規(guī)定，不管是哪個單位的車輛，一律聽從趙榮海的調(diào)度指揮（趙榮海，山東人，與吳運亮同年入伍，也是基地副參謀長、老“八路”王國棟的女婚。一一王保民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后排左1為</span><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趙榮海</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span></p> <p class="ql-block">此時彭國林大隊長正在通信分隊的帳篷里，焦急地等待著電臺與指揮部聯(lián)通，以便報告今天的情況?？呻娕_與基地指揮部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可能是地處峽谷，阻礙電波傳播的緣故。于是派人往高處架設(shè)天線。</p><p class="ql-block">正在忙碌時，哨兵跑來報告：“北面的山頂上發(fā)現(xiàn)有亮光，還來回晃動。”我急忙要求各單位清點人數(shù)，結(jié)果沒有發(fā)現(xiàn)擅自離隊跑到山頂上去的。會不會有敵特搗亂？大家警覺起來。楊副大隊長說：“我?guī)讉€人上去看看。”彭、王二位領(lǐng)導(dǎo)同意，并叮叮囑多加小心，注意安全。楊副大隊長掏出手槍，帶著幾個戰(zhàn)士向山上跑去。</p><p class="ql-block">這位副大隊長楊天潤，是基地各團中比較年輕的副團長。當年軍事大比武時的尖子兵。他各項軍事技能都非常優(yōu)秀，特別是在演習沖鋒時，別的戰(zhàn)士扔出手榴彈后立即臥倒，他卻要再跑出十幾二十米才迅速臥倒。問他為什么敢這樣做，他說手榴彈扔出后5秒鐘才爆炸，我用3-4秒的時間可以沖出十幾米，以利迎敵。當然，手榴彈要扔出60米以上，還要計時精確才能確保自身安全（楊天潤，陜西關(guān)中人，后為基地司令部軍務(wù)處處長、管理處處長?！醣Ｃ褡ⅲ?lt;/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國家一級作家、戰(zhàn)友彭繼超（左）與</span><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楊天潤</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夫婦】</span></p> <p class="ql-block">不久，楊副大隊長回來了，說在山頂上巡查了一遍，沒有發(fā)現(xiàn)人和可疑的情況。他又出去吩咐哨兵加強警戒。此時，由于電臺的天線架上了更高處，終于與基地指揮部取得了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一切恢復(fù)正常，大隊部的幾個人準備休息。彭大隊長、王政委、楊副大隊長和我四個人一頂帳篷。（朱萬孝沒跟我們幾個住在一起，他因要早起督促準備早飯，怕影響我們休息，搬到炊事班的帳篷里去睡了。)</p><p class="ql-block">躺在地鋪上，彭大隊長對我說：“這次搜尋行動方案的制訂主要靠你啦。”</p><p class="ql-block">我答道“責無旁貸，當竭盡全力。我已有腹案，待到達地點看了地形再予以完善?！?lt;/p><p class="ql-block">他又問我：“你知道這次是誰點的你的將嗎？”</p><p class="ql-block">“不知道?！?lt;/p><p class="ql-block">“是張司令員點你的將。那天基地領(lǐng)導(dǎo)開會研究組建搜尋大隊的事，叫了我去，要我?guī)ш?，并問我需要帶什么人協(xié)助。我說到大戈壁灘上搞搜尋，始終保證弄清方位、路線是最要緊的。要是迷了路，不但完不成任務(wù)，還會給基地添亂。一定要有一個熟悉戈壁灘地形地物，精通識圖用圖，能明辨方向的人。另外，還要有個善于制定行動計劃、搜尋方案的人。張司令員說，指揮班子要精干，我看這兩項工作就由一個人來承擔，就讓作試處的吳參謀去吧。他在作試處一直干的是核試驗任務(wù)的組織計劃工作，去年又剛從軍校畢業(yè)。國防科工委這么多單位，選送了一二百個參謀到軍校參謀大隊培養(yǎng)。在這么多人里，他的綜合成績是第一名，給咱們基地爭了光，這回正該他有用武之地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彭國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前排中為</span><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彭國林</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后排中是王洪濤（后任核試驗基地司令部軍務(wù)處處長，曾與王保民家住對門）】</span></p> <p class="ql-block">天剛破曉，在朦朧之中就聽見秦川老腔的大聲喊叫：“起床嘮，起床打背包，打好背包喝面條?！边@是關(guān)中漢子朱萬孝在一遍一遍地喊大家起床。接下來的日子里，這套老腔就成了我們的起床號。時間一長大家都學會了，以至若干年后，當參加尋找彭加木的戰(zhàn)友們聚在一起回憶這段經(jīng)歷時，總忘不了學著朱萬孝的老腔喊這么一通，以互相調(diào)侃（朱萬孝，陜西關(guān)中人，后任基地司令部軍務(wù)處副處長。一一王保民注）。</p> <p class="ql-block">車隊又上路了，穿過山谷進入了一片開闊地帶。司機們加大馬力，行進速度明顯加快?？墒呛镁安婚L，司機高貴飛就皺起眉頭，恨恨地說：“真倒霉，這該死的‘追屁股風’來的太不是時候，恐怕車子馬上就要‘開鍋’了。”</p><p class="ql-block">原來，不知何時刮起了偏西風，車隊是由西向東行駛，風正吹在車尾。所謂“追屁股風”，就是與行車方向一致，吹向車尾的風。位于車頭的發(fā)動機是靠循環(huán)水冷卻的，風扇吹出的風與西風相抵，不能有效地給水箱降溫，水箱里的水很快就會達到沸點，冒出蒸汽，司機們管這叫“開鍋”。發(fā)動機不能冷卻便無法工作，車輛便不能行駛。</p><p class="ql-block">果然，車隊停了下來，大小48臺車輛，紛紛掉轉(zhuǎn)車頭180度，朝著西風的方向，讓風能夠直吹水箱和發(fā)動機，以便降溫。</p><p class="ql-block">我站在高處一眼望去，只見一臺臺車輛都向上掀起了引擎蓋，朝著同一個方向，如同一只只蹲守在曠野的猛獸，正張開了血盆大口，呼哧呼哧地噴吐著熱氣，時刻準備著吞噬什么。</p><p class="ql-block">水溫降下來了，車隊繼續(xù)前行。高貴飛突然怯怯地問我：“吳參謀，你說都過去這么多天了，彭加木還能撐得住嗎？”</p><p class="ql-block">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彭加木這些年曾15次進疆，在戈壁沙漠中考察，他有一整套荒野生存的技能和經(jīng)驗。再說他本身就是搞生物化學的，清楚地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他曾說過，戈壁灘上自然環(huán)境十分惡劣，生物生存極為困難，因此，不要說大型動物，就是如野兔這類的小動物都很稀少，要想抓到一只解決肚子問題，很是不容易。所以要打更小型動物的主意，比如地鼠、蛇、蜥蜴等。戈壁灘上大的蜥蜴有一尺多長，這些東西對于別人，不要說拿來吃它，就是看一眼都會感到惡心。但在我們這些搞野外的人的眼里，這都是優(yōu)質(zhì)蛋白質(zhì)。植物中能吃的就更多了，如蘆葦根、茅草根、榆錢、榆樹皮、甘草、肉蓯蓉等。這些都能給人提供能量，了解這些能吃的東西，關(guān)鍵時候是能救人命的。</p><p class="ql-block">彭加木還說過，出野外要多帶一點水，你看我的水壺就比你們的大一倍，能裝兩公斤水。在野外喝水也是有講究的：開始的時候，不能因為水帶的充足而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那樣喝進去的水很快就會排出體外，實際上大多是浪費了。寧可剩一部分水回來，也不要全部喝光。有時你計劃的很好，水是夠用的，但在野外什么情況都可能發(fā)生，一旦水接不上，后悔就來不及了。所以要充分利用好每一滴水，只有在感到口渴難耐時，才可像飲酒那樣，呷一小口水，而且不要馬上咽下去，先在口腔里含一會兒，象刷牙時含水漱口那樣在嘴里咕嚕幾下，讓水充分濕潤口腔、鼻腔和氣管，然后再慢慢下咽，濕潤咽部和食道。這樣就會感到舒服很多，就可以用最少量的水維持最長久的生命。</p><p class="ql-block">另外，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可以把尿液和污水收集起來，用透明的塑料布或玻璃蒙在上面，通過烈日的暴曬，利用蒸溜原理采集可飲用水。還有，如果有條件的話，隨身帶一點高熱量的食物如奶糖什么的就更好了，在體力極端透支的情況下，有那么一點就能起很大的作用……</p><p class="ql-block">“噢，原來彭加木有這么強的野外生存能力啊！”高貴飛感嘆地說。</p> <p class="ql-block">話未說完，車隊又停了下來。原來是一臺輜重車在爬一道沙梁子時陷在沙地里了。沙梁較高時，有的車馬力大，載重輕，可以從正面沖上去；有的車馬力不足，則只能斜角度向上沖，但這樣車身也就斜了，外側(cè)的車輪承重更大，更容易陷住。一旦陷住，便不能再加油，那樣會使外側(cè)車輪越陷越深以至傾覆。</p><p class="ql-block">趙榮海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他正指揮把拖車用的鋼絲繩掛在車頭的另一側(cè)，不但防止了被拖的車傾覆，還較順利地把車拖了上來。接下來他又指揮后面的車避開被前面車壓松的地面，以防止再有車陷住。幾經(jīng)周折，車輛全部過了沙梁，繼續(xù)前行。</p><p class="ql-block">在廣袤的大戈壁灘上行車，單調(diào)的景物，單調(diào)的聲音總是使人昏昏欲睡。然而，接下來的一段路程，卻會使人如夢如幻，亦驚亦愕。原來車隊進入了世界聞名，難得一見的羅布泊雅丹地貌區(qū)域。</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搜尋部隊穿過雅丹地貌區(qū)往目的地行進】</span></p> <p class="ql-block">在這一帶幾十平方公里面積上，分布著數(shù)不清的雅丹土堆。遠近高低，錯落雜陳，矮的有十幾米，高的有幾十米。一座座崖壁峻峭的土堆，形同高樓大廈，車隊在其中蜿蜒穿行，仿佛進入了大城市一般，車移景異，變幻無窮。仔細端詳這些林林總總，奇形怪狀的雅丹土堆，有的像矗立的高塔，直插云霄；有的像雄偉的殿宇，橫臥大地；有的像巨大的蘑菇，上大下??；有的像埃及的金字塔，上窄下寬……</p> <p class="ql-block">時已過午，正是一天中戈壁灘氣溫最高的時候。大地受到烈日的暴曬，暑氣蒸騰，由于光線的折射，看上去地面上所有的東西都似飄浮在水中。遠處的雅丹群，如同一艘艘大船在水中航行。特別是那些有反向坡面的橫長土堆，像極了乘風破浪的軍艦。</p><p class="ql-block">長風在大片雅丹地貌中吹過，激蕩迥旋，凄厲呼嘯，如鬼哭狼嚎一般?？粗@詭異奇詰，千姿百態(tài)的景象，有人疑惑眼前看到的是海市蜃樓；有人則感覺就像置身于另外一個星球。</p><p class="ql-block">大家不禁為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奇妙造化而嘆為觀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羅布泊雅丹地貌區(qū)域】</span></p> <p class="ql-block">夏訓誠是地理學專家，專門研究新疆地理，因為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他對雅丹地貌的研究，在世界上也占有一席之地。他解釋說：雅丹地貌是由上古時代泥巖和沙巖互層的河湖相沉積物，并且泥巖發(fā)育有便于侵蝕的水平與垂直節(jié)理，經(jīng)長年洪水沖刷和大風吹蝕而形成。這種地貌只見于極端干旱地區(qū)。</p> <p class="ql-block">【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