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我們 （一）林達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正處于國家改革，對外開放的初期，經(jīng)濟發(fā)展，社會建設(shè)都在熱火朝天地突飛猛進，對于正值青年的我們，經(jīng)歷了不斷求知、不斷探索，尋求自我價值的過程。回望四十年間的不斷努力，不斷成長，也有幾番感慨，那是我們的激情燃燒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渴望工作</b></p> <p class="ql-block">1981年，經(jīng)過漫長的治療獲得基本康復(fù)的我渴望工作。</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我患病已經(jīng)22年，爸媽的同事們看到久病之后的我可以自由行走了，都為我高興。有位同事的侄女與我同病，就到媽媽那里打聽，問我是如何康復(fù)的、是否能給他們的侄女一些建議。</p><p class="ql-block">很快，我認識了比我小的病友，她叫曉冬。曉冬四歲就得了類風(fēng)濕，全身關(guān)節(jié)幾乎都受到牽連，只能架著雙拐在家走動。她因為病情嚴重、行走困難而無法上學(xué)，在電力報社工作的爸媽教她認字，曉冬就以學(xué)習(xí)認字到開始讀書來消磨病痛的日子。</p><p class="ql-block">曉冬家窗明幾凈，她的爸媽不僅愛整潔還養(yǎng)了不少花，其中有一種冬天都盛開的小紅花總給人蓬勃向上的感覺，我相信父母希望女兒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能夠快樂開心！</p> <p class="ql-block">記得當(dāng)年，我從德外乘公共汽車到月壇電力部的宿舍區(qū)，再登上六樓到達他們家，對我來說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是，每次和曉冬見面我們能彼此鼓勵、交流一些保護關(guān)節(jié)、改善疼痛的辦法，曉冬的爸爸媽媽感謝我不斷鼓勵他們的女兒，想到這兒，那些出門的困難都不算什么，為自己能‘有所作為’而感到開心。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到達她家門口，曉冬因為當(dāng)天疼痛加重，她那變形嚴重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怎么也擰不開門鎖，我倆只能隔著門聊了一會兒，無法開門讓我進屋使她感到很不落忍，我安慰她說我這出門一趟也是鍛煉，挺好的。那一陣，我因為找工作幾次受挫，自己就把看望曉冬的事當(dāng)作一項‘工作’了，而且還感到很有價值！</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臨時工作</b></p> <p class="ql-block">1981年9月，父母的好友告訴我們，某出版社要招聘初通英文、可以英文打字的臨時工。大哥給我買了一本英文打字的教材，父親出差南方，在親戚家借來一部老舊的英文打字機，我忍著手指關(guān)節(jié)的疼痛，照著教材、苦練英文打字一個月，掌握了不看鍵盤可以“盲打”的基礎(chǔ)，隨后參加了英文短文翻譯、英文打字考試，之后應(yīng)聘到該出版社的編譯室工作。在這所沒有圍墻的大學(xué)工作，雖然僅僅是臨時工，但是，每天打英文條目、翻閱各類百科全書，又有像編譯室主任徐老師等眾多功底深厚的翻譯家們的指點，真是受益非淺。其中一位杜老師，每天午餐之后的休息時間，召集我們這些“年輕人”，練習(xí)英語口語，每人講一段，他再給指導(dǎo)。這樣的學(xué)習(xí)經(jīng)歷讓我非常受益，遇到這樣的老師真是幸運。雖然最終沒能留在這個出版社工作，但是，在我后來從事的文書工作、外事管理工作都奠定了基礎(chǔ)。</p> <p class="ql-block">曉冬因病情太重，沒過幾年就因心衰而去世了。她的媽媽過了很久才告訴我，她的離去讓我非常難過，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寫了一篇文章“冬天的小紅花”，紀念這位小病友，曉冬</span>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和難忘的朋友……我想，她如果能活到今天，一定會享受到社會進步和殘疾人事業(yè)發(fā)展的成果，生活也不會那么艱辛。</p><p class="ql-block">因為認識曉冬，才有了我在《中國青年報》發(fā)表的建議，也才有了四十年來不懈地投身志愿助殘、回報社會的使命和動力......</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一份建議</b></p> <p class="ql-block">1981年是聯(lián)合國確定的國際傷殘人年，我在報紙上看到不少宣傳殘疾人的報道。我和曉冬都屬于一直有病在家，生活、就醫(yī)、找工作面臨的困難也沒人過問過。覺得類似我們這樣的情況一定還有很多，政府和社會是否應(yīng)該關(guān)注這些身體有病殘的年輕人呢？我為此寫了一份建議，卻不知道往什么地方發(fā)合適。我們的親戚、著名翻譯家馮亦代先生聽說后，馬上讓我把建議信送給他，很快，中國青年報發(fā)表了這份建議。</p> <p class="ql-block">1981年7月9日的《中國青年報》刊登了我的建議，同一版面上，還刊登了曹雁等六位殘疾朋友成立肢體殘疾人組織的呼吁。</p><p class="ql-block">一石激起千層浪，我們不斷收到全國各地殘疾朋友的來信，表達著大家對參與社會生活，擺脫目前生活困境，獲得社會尊重認可的愿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曹雁的引薦下，我認識了呂爭鳴、劉京生和朱泱等朋友。當(dāng)時，國內(nèi)沒有肢體殘疾人的組織，我們先后去過幾個部委，希望國家重視、解決這個群體面臨的上大學(xué)和就業(yè)等問題。</p><p class="ql-block">特別是拜訪了著名的科學(xué)家、科普事業(yè)的奠基人高士其；軍工老英雄、中國的保爾吳運鐸兩位前輩，他們都積極支持我們的想法，但是，國家百廢待興，面臨急需解決的大事很多，我們應(yīng)該組織起來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一次看望高老時，他讓秘書遞給我們一封孫恂的來信，并簡單介紹了孫恂的情況，囑咐我們?nèi)タ赐?，隨后還派車送我們?nèi)ノ魉难蛉夂瑢O恂的住所。</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認識孫大姐</b></p> <p class="ql-block">孫恂在高中時罹患重癥肌無力，雖然自理生活困難，還是堅持獨立住在羊肉胡同。她給高士其寫信希望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維持基本生存。</p><p class="ql-block">孫恂是老高中生，讀書多愛思考，她思想敏銳，文筆了得，年齡大過我們，大家都親切地稱她孫大姐。當(dāng)她了解到我們有組織起來做些有意義的事情的愿望 ，很快激發(fā)出她更深遠的想法，大家經(jīng)常到孫大姐家，一來幫她做些家務(wù)，買菜做飯，二來共商大事。</p><p class="ql-block">經(jīng)過半年多的準備，我們成立了“北京病殘青年俱樂部”。我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在討論我們的組織叫什么名字時，翻譯家朱泱說，在國外，類似的組織都稱為俱樂部。北京病殘青年俱樂部的名稱就這樣確定下來。</p> <p class="ql-block">羊肉胡同，我們無數(shù)次走進。</p><p class="ql-block">當(dāng)時沒有照相機，這張照片是著名作家韓素音先生來訪時拍攝的。</p> <p class="ql-block">孫大姐家是我們的開會、議事的地點。</p><p class="ql-block">也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了韓潤峰，他也是我們俱樂部的重要成員，一直承擔(dān)“秘書長”的角色。與大家一道，以志愿精神，服務(wù)奉獻的態(tài)度，投入俱樂部活動。</p> <p class="ql-block">1982年高老題詞</p> <p class="ql-block">1982年吳老為朋友們題詞</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谷建芬老師為“希望的曙光”譜曲</b></p> <p class="ql-block">俱樂部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殘疾朋友，我們也不斷發(fā)現(xiàn)大家所具備的各種潛能。</p><p class="ql-block">愛好寫作的盲人朱憲臣寫了一首詩“希望的曙光”，在肢殘朋友司德林的協(xié)助下他們找到谷建芬老師，谷老師看到兩位殘疾青年慕名而來，熱情地接待他們，而且很快就為這首詩譜好曲。</p> <p class="ql-block">1982年4月4日谷建芬老師和她的先生帶著小電子琴，還請歌唱家吳國松一起來到到景山公園，親自教我們學(xué)唱這支歌曲。</p><p class="ql-block">《中國青年報》的記者記錄拍攝了這個感人瞬間。</p> <p class="ql-block">這個故事也發(fā)表在《中國青年報》上</p> <p class="ql-block">這首朗朗上口的“希望的曙光”很快在朋友們中傳唱。</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一次特別的聯(lián)歡會</b></p> <p class="ql-block">1982年9月26日，在軸承廠禮堂舉辦迎國慶聯(lián)歡會，還為殘疾朋友馬秀鳳舉辦了婚禮。老前輩吳運鐸、谷建芬老師應(yīng)邀參加。孫大姐也參加了這次特別的聯(lián)歡會。</p> <p class="ql-block">聯(lián)歡會上吳老鼓勵大家：</p><p class="ql-block">幾千年來，殘而不廢者不知道有多少，為什么總要把“殘”和“廢”兩個字連在一塊兒呢……</p><p class="ql-block">我們應(yīng)該爭取做到殘而不廢，并且有可能成為杰出的人才。要達到這樣的目標(biāo)，就要靠我們自強不息的奮斗。只要我們?yōu)樗幕龀隽艘稽c貢獻，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我們就不愧是一個戰(zhàn)士。</p> <p class="ql-block">1982年10月7日《中國青年報》為此次活動做了報道</p> <p class="ql-block">俱樂部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朋友，大家互相學(xué)習(xí)、互相關(guān)心，對未來充滿期待。我們成立了不同的興趣小組，積極倡導(dǎo)大家學(xué)習(xí)文化知識，鍛煉身體，掌握一些就業(yè)技能……</p><p class="ql-block">熱愛體育運動的朋友也組織起來，參加游泳訓(xùn)練得到廣泛的響應(yīng)，克服心理障礙后的朋友們都勇敢地參與到訓(xùn)練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是體育報社的記者拍攝的。</p><p class="ql-block">當(dāng)時，不少殘疾人朋友都有參與體育活動的愿望，俱樂部專門組織了體育小組，開展乒乓球，羽毛球，游泳等活動，韓潤峰是組織者，發(fā)動大家四處聯(lián)系場地，安排活動。當(dāng)時中國殘疾人體育協(xié)會主席錢信忠，聽說海軍游泳館免費為俱樂部提供場地訓(xùn)練，專門到場看望殘疾人訓(xùn)練，海軍聶副司令，政治部主任等陪同前往，極大的鼓勵了這些殘疾人朋友。記者拍下了這張照片。其中，好幾位從零開始，通過刻苦訓(xùn)練，后來經(jīng)過專業(yè)指導(dǎo)，成為世界冠軍。</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光明日報》開辟專欄</b></p> <p class="ql-block">1982年10月，《光明日報》開辟專欄“病殘青年怎樣生活才有意義”，我代表俱樂部投稿參與討論。至今還留著手寫的文稿。</p> <p class="ql-block">前輩高士其撰文鼓勵病殘青年</p> <p class="ql-block">申沛農(nóng)老師也撰文參與此次討論</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報紙上特別注明</b></p><p class="ql-block">專欄的剪紙作者：</p><p class="ql-block">北京病殘青年 申沛農(nóng)</p><p class="ql-block">專欄的刊頭題字：</p><p class="ql-block">北京病殘青年 劉京生</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未完待續(x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