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篇首語：</p><p class="ql-block">有幸在朋友圈分享到，北京知青好友雅珮父親-劉業(yè)成老先生的散文《羊市口內(nèi)憶事》閱后感慨萬分！文章以流暢的文筆，精練的語言，再現(xiàn)了昔日老北京羊市口的繁榮，把買賣人的市井百態(tài)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思路如此清晰，文采飛揚，才華橫溢，頓生敬佩之情！老先生曾經(jīng)寫下的“老牛明知夕陽晚，不待揚鞭自奮蹄！”的詩句，更是氣壯山河，激情豪邁，令人拍案叫絕！</p><p class="ql-block">僅以此篇向勵志的老人家致敬！</p><p class="ql-block">深切懷念這位平凡而偉大的父親！</p><p class="ql-block">感謝好友雅珮推薦的珍貴文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羊市口內(nèi)憶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三、四十年代，崇文區(qū)羊市口北口那個胡同，是一個只能容納兩輛人力車交錯而過的窄巷子。進口時坡度很大的土道，遇到下雨下雪的時候，路上泥濘路滑，在上坡的時候只能有人從后面推一把，才能爬上去。這一進口路東里兩間門臉兒的“永善興”羊肉鋪，是比今天崇文區(qū)的“榮香成”和“內(nèi)茗遠”還要根深蒂固的老字號。</span></p> <p class="ql-block">春夏時節(jié)，這個鋪子賣鮮的牛羊肉，鮮肉掛在架鉤子上，大小不等，掌案人嘴里叼著菜葉，如果有人買，掌案人用刀尖從鉤子上往懷里拉過來，不管您買一吊錢還是兩吊錢的，他都給您用白菜葉兒托著，鮮紅的瘦嫩肉尤其漂亮。掌案人手拿一桿黃銅盤大秤，看起來很大分量很重。通常肉稱好后，他不是平放，而必須是“墩”一下，響聲特別大，咣噹咣噹的，一天不知墩多少聲。</p> <p class="ql-block">這個鋪子還添了燒羊肉。門前掛上“新添火燒羊肉”的大牌子。在他的大案子上擺了一個三、四尺寬大黃銅盤，擦的锃光瓦亮，里邊擺上羊脖子，腱子，沙肝什么的。燒得油晃晃的，看著就讓人饞得慌。上方用黃銅鉤子懸掛著幾個燒好的羊頭和一串串羊血灌腸，門口還放著一個架好的木盆，里面放有水，為的是切肉時不沾刀。如有人買，用刀割下來切成小段或片，放上麻醬、香菜，吃起來特別鮮嫩可口。</p> <p class="ql-block">店門口時不時有回教的乞丐，也可以說是“搖皮貼”的。不管生意多忙，店主也要給他們一大枚或一小枚（也叫大子兒、小子兒）。這也可以說是“教中清規(guī)”吧。一般乞丐有換門討要的，也可以叫他們?nèi)e處要。</p> <p class="ql-block">還有豬肉鋪，也叫豬肉杠。他們的生肉是成扇地擺在案子上的，按順序割著賣。差不多每個肉鋪都有自己的大鍋加工燉制熟肉。剛燉熟的肉盛在大盤子里，澆上著汁兒再撒點糖，看上去就可人疼。有句俗話說，看人的臉色如不高興時就說成了“醬肘子”色兒。</p><p class="ql-block">客人在格子外選好哪塊肉，店主就拿著肉繞到格子旁邊高處上小梯子，在一個二、三尺高，一尺多寬的大樹墩子上給切，買熟肉的人在下邊是看不見的。有時也會摻點碎的肉或加上五臟什么的，然后把肉拿很厚的紙或者荷葉包好給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這個肉鋪還制作小香腸，一排排的跟簾子似的掛到房頂或門臉上。一是為了涼干，二是當晃子。另外格子外邊有大中號不等的紅盒子，里邊是十幾個小格不等的格盤，可在里邊裝上醬肉、香腸、小肚、驢肉、臘腸、雞肉什么的，專門為各家辦事用，如祭祀、禮品，約好日子，店家派專人送貨上門。</p> <p class="ql-block">在這條巷子里，還有一家張四掌柜開的煤油雜貨鋪，店門口設有一些零供。當時不少市民是點煤油燈的，零打一些煤油，人力車夫用洋鐵焊的小油壺來買煤油，賣家用小漏斗倒在車夫的小油壺里，點上燈捻，放在有玻璃罩小燈內(nèi)。其實小燈只能照到車輪前邊一點點，這樣就可以通行了，不然巡警就不讓你走。如果沒有油燈呢，也可以買一個白紙燈籠照亮。</p> <p class="ql-block">這個鋪子里還可以兌換銀元，當時市場排行價一銀元兌換460文，也叫一吊。這店給兌換時必須貼水，也就是現(xiàn)在收的管理費。就跟現(xiàn)在外幣的買入價、賣出價是一樣的。放在柜臺上一落一落的錢板，每隔一層放一層銅元，大約十幾層。如果有兌換銀元的，掌柜先把銀元往柜臺上一摔，摔得光噹噹的響聲，一是怕銀元不亮是假的，二是怕渡銀的。一天也不知摔多少響。人們換銀元很沉，一般出來時都帶著布口袋裝，后來出了紙幣就方便多了。</p> <p class="ql-block">過去在羊市口茶館，常常見到評書藝人王杰奎老先生，外號叫“靜街王”。每天晚上說完《包公案》散書之后，由孫子攙扶著，提著沉掂掂的錢袋子，很吃力。這袋子呢，就是他一個晚上的收獲。</p><p class="ql-block">巷子里每天秤盤墩聲和摔銀元嘩啦嘩啦的響聲，回憶起來已經(jīng)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是對于我卻是記憶猶新，我和這兩種聲音都屬于那個時代了。</p><p class="ql-block">劉業(yè)成（92歲）</p><p class="ql-block">2011年3月30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物圖片說明：1《羊市口內(nèi)憶事》作者劉業(yè)成老先生，在北京書法大賽頒獎現(xiàn)場。2-劉業(yè)成老先生的女兒劉雅珮，本文推薦人，在北京家中。</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