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一首五年前唱的《月光戀》，送給天上的媽媽。</h3> 媽媽，來世我們還做母女 <h3>媽媽離開我們?nèi)吣炅?，今天是母親節(jié)，微信群、朋友圈鋪天蓋地的母親節(jié)的祝福，溫馨、溫暖。此刻我特別的想我的媽媽。</h3> <h3>土改時期，媽媽既是地主家兒媳婦又是革命干部家屬，自己也是土改干部。這是當(dāng)時女干部著裝的標配：列寧裝左上邊小口袋插著一支鋼筆。</h3> <h3>1956年，媽媽抱著一歲的弟弟，牽著五歲的我，領(lǐng)著小腳的奶奶和準備在長沙定居了的大包小包行李，坐船經(jīng)益陽到長沙與爸爸匯合，之前姐姐已經(jīng)被爸爸接到長沙念小學(xué)。那年媽媽29歲，一個人拖家?guī)Э?，不知道船行了多久，反正是在益陽停了一晚。因為第二天還要繼續(xù)乘船上行，媽媽帶著我們在碼頭附近的一個旅館住下了。那個旅館的床上盡是臭蟲，幾十年過去了，提到臭蟲，我還仿佛能聞到臭蟲那種特殊的臭味。媽媽還在益陽給我買了一條花褲子，是那種后面一片有兩顆扣子在腰間和前面一片相扣的那種連襠褲。這是媽媽進城后，不知道在哪里拍的一張照片，二八型單車后面的腳撐是立起來的，可能媽媽還不會騎自行車呢。</h3> <h3>這是媽媽工作證上的照片，媽媽一直喜歡穿中式服裝。很長一段時間的春秋兩季里，媽媽都是這個形象，兩條粗辮子，里面一件中式的衣服，外邊套一件毛線外套，優(yōu)雅而知性。</h3> <h3>文革時期的媽媽，樸素、溫婉。媽媽原來在省外貿(mào)局機關(guān)的機要室工作。60年代初開始貫徹階級路線以后，媽媽被貶到了三級廠站。媽媽為人溫和，沒有架子，一向行善樂施。但是在文革中，那些被她接濟過的人，經(jīng)常的會在報紙上寫上地主階級臭小姐之類的標語，貼到媽媽的背上，羞辱她。那是一個荒唐的年代，一個人性泯滅的年代。</h3> <p class="ql-block">這是1984年暑假，北京。那年我出差去北京參加全國出口包裝工作會議，我因事先了解到會議安排極其寬松，幾乎沒有什么硬性的規(guī)定，于是我假公濟私帶上媽媽、姐姐，我的兩歲差一個月的兒子以及我一個非常好的發(fā)小的媽媽，也是媽媽的朋友，一行數(shù)人浩浩蕩蕩去了北京。我記得當(dāng)時只買了一張硬臥票，坐的Z6次列車，因為只有一張臥鋪票，這個臥鋪就讓媽媽帶著我兒子睡了，列車長見媽媽身體不太好，還帶著個孩子，便主動的拿來一張床單鋪在兩個下鋪的中間讓我睡，我好感動啊！媽媽一輩子心心念念就是想去兩個地方：一是北京的長城，二是杭州的西湖，很遺憾，媽媽這兩個愿望都沒有實現(xiàn)。在計劃登長城的前一晚，媽媽在冷庫被監(jiān)督勞動時患上的風(fēng)濕性心臟病犯了，我嚇得不輕，緊急送醫(yī)救治后，過了兩天我們就回長沙了。而去杭州西湖的這個愿望，因為媽媽的身體狀況就再也沒有實現(xiàn)的機會了，當(dāng)年的12月，媽媽住進了醫(yī)院，直到次年三月媽媽去世，其間媽媽再也沒有回過家了。</p> <h3>這是我珍藏的50年前媽媽給我寫的信，那時候我已經(jīng)下鄉(xiāng)四年了，媽媽信的落款只有月、日期，沒有年份，但是媽媽在這個信里說，“今天是爸爸51歲的生日”，爸爸1921年生人，我由此推斷，這是1972年媽媽給我寫的信。那一年我因病在家呆了一個多月，心理、身理都不樂觀。待我稍微恢復(fù)了一點時，我又回到鄉(xiāng)下，媽媽的每封信都是我堅持的動力，每個字都是滋潤我獨在異鄉(xiāng)的甘霖！這封信那么多的折皺，就是因為天天帶在身上，出工休息的時候就拿出來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的念…那就是媽媽在和我說話啊！</h3> <h3>這是1974年11月23號和25號兩天，媽媽寫給我的信，這封信決定了我人生又一次大轉(zhuǎn)折。1974年是我下農(nóng)村的第六年，這年的冬天，公社挑選我去冬修水利工地上當(dāng)廣播員，并且透露是要培養(yǎng)我入黨，名曰“火線培養(yǎng)”。這個水利工地我現(xiàn)在想不起來，是沖天湖呢，還是柳葉湖？反正離我們公社、生產(chǎn)隊挺遠的。我斗志昂揚，決定好好干一場。我寫信告訴了父母親，媽媽心情非常矛盾，想著公社這么器重我，還要培養(yǎng)我入黨，既為我高興，但更擔(dān)心我入黨以后就會一輩子在農(nóng)村，再也回不到她身邊了！她又不敢明說，所以媽媽23號寫了信，猶豫著沒發(fā)出去，25號政工股長正式通知媽媽，同意她提前退休。因為當(dāng)時正好有個政策，那年退休可以解決一個下農(nóng)村兩年以上的子女的就業(yè)問題。媽媽千恩萬謝：好人還是多??！于是媽媽在25號又寫了幾行字，告訴我：這次是真的可以回來了！在媽媽寫了這封信的第20天后，我如愿回到了長沙，回到了媽媽的身邊，來到了媽媽工作的地方上班。從1968年12月15日到1974年12月15日，我下鄉(xiāng)整整6年。6年里，我有過敢叫日月?lián)Q新天的雄心，有過形單影只空惆悵的消沉；但是比起媽媽對在偏僻農(nóng)村里獨自生活的，正值花季的女兒的擔(dān)憂：會不會被蛇咬？會不會被壞人糟蹋…？這些不敢言說的恐懼中的煎熬（不能反對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運動），現(xiàn)在想想，我的那種消沉、悲觀算什么呀？</h3> <p class="ql-block">學(xué)填一首《臨江仙》，對照了一下《臨江仙詞牌格律》，感覺還是不甚規(guī)范，但是我覺得這就是我要告訴天上媽媽的心里話?！杜R江仙》 思母長溝流月去無聲，似水流年里，長憶到天明。三十余年指間過，日日思念娘親。又見母字倍傷心，多少平常事，哀哀慈幃情。媽媽，愿你天堂安好，來世我們還做母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