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概是前兩周的一個星期六清晨，從一段美夢中醒來，意猶未盡，多想讓這夢延續(xù)下去。既已夢醒，就想留下記憶，以防忘卻。</p> <p class="ql-block"> 人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已好久沒有做夢了。也許是到了無夢的年齡吧。而那天夜里一個小夢悄悄潛入我的腦中，是偶然也是必然？</p> <p class="ql-block"> 在返回故鄉(xiāng)的笏楓公路上，也許是從青山柯店址方下了公共汽車，來到了兩片村居，由于村民房屋的不斷擴建，柯朱村與青山村及下尾村這三個自然村緊緊挨著，這三個村我最熟悉的是柯朱村，那是我媽的娘家，小時候常到外婆家，加之初二在柯朱念書，對這里的村界應該是比較有把握。而對青山村和下尾村則相對不太熟，加上近些年公路的擴建，工廠企業(yè)等廠房，店鋪及酒樓的落地，就更加陌生。我從公交車下了，憑著感覺從笏楓公路向左邊村道走去，大概走了半個小時，遇到一中年婦女，向其打聽，此村莊是否是下尾村，得到肯定的回答。這村就是下尾村，當?shù)弥乙タ春r，她指著伸向遠方的一條小路說路的盡頭就是海。我為我的這一尋找而感到激動與歡欣。</p> <p class="ql-block"> 雖然之前常說我是出生于福建莆田沿海的一個小山村，但細究起來，山只是小丘陵，最高最著名的是背后的壺公山，海拔不過是不到千米，而所謂的海也離我村有7至8里的路程罷了。</p> <p class="ql-block"> 大概在我童年時期，村里的女村民常在農(nóng)閑時結(jié)伴到離我村最近距離的海去拾“溫泥”（學名海苔）和撿淡菜，到海里撿回來的海苔和淡菜洗干凈煮熟可以是一種很可口的下飯食品，也是有別于那年代蘿卜青菜下飯菜之外的新鮮食品。村里女孩多的家庭常常是出動較多并斬獲較多，而我家只有我唯一的姐姐出馬，并且因農(nóng)事繁忙而不能常去，于是有次我就跟著我姐姐去了，大概是十一二歲吧，印象里是初一之前。我們于早飯后午餐前吃些簡單點心，就步行到柯朱，然后在熟悉路線人的帶領(lǐng)下越過公路，進入下尾村，七繞八彎來到了海邊，只見海水已退去，淺淺的海灘上盡是海淤泥，偶爾也有幾條海溝通向外堤，站在海堤上看去，退去海水的海灘上已有不少人走動著，我們順著石臺階走下去到了海灘，跟隨著人群來到了離海岸較遠的地方，這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艱難地挖掘淡菜，目光敏銳地尋找海苔，而我更多的是好奇和無奈。無奈于對這種挖掘和尋找的笨拙，苦于不得要領(lǐng)；好奇于平坦的海灘上那么多人齊刷刷的一致行動，好奇于遠處海平面海水的寬闊與平坦，好奇于天空的藍天白云與飛翔的海鳥，也好奇于海對岸的村鎮(zhèn)為哪村哪鎮(zhèn)。隨著時間的推移，時間已到中午1點半左右，這時有人大聲喊叫：快漲潮了，大家快撒退。大多數(shù)人便依依不舍的往回走，也許會偏離了剛下去時的地方，很快的海水就漲來了，也有過分留戀挖掘?qū)ふ液Ｌ偷说娜藭谎该投鴣淼暮Ｋ@出一身冷汗。當我們站在海堤壩上時，漲潮的海水已漸漸涌向岸邊，剛才勞動的地方已是泱泱海水，遠處已是海天一色。我們身著海泥污跡的衣服，拖著疲憊的身體，背著多少不一的勞動成果邁向回家的路，又經(jīng)過七繞八彎的鄉(xiāng)村小道，心生羨慕生活在海邊的人家。</p> <p class="ql-block"> 這也許是我最早關(guān)于海的見聞，這海其實并不是大海，后來才知道這是福建東南興化灣的一個小灣，離真正的大海相差十萬八千里，但她已在我的童年生活里留下海的記憶，并且羨慕海邊居住生活的村莊與人們，甚至羨慕我們村所有有海邊親戚或朋友的村民，羨慕于能吃到海邊親戚朋友送來的如海蠣魚之類的海鮮食品，以至于產(chǎn)生若長大能娶個海邊媳婦為妻那該有多大的口福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1978年我到柯朱中學讀初二，我羨慕于來自有海的自下尾村的同學，總覺得他們身上有種海的韻味，對他們頗有好感。盡管一年后隨著中考進縣城讀高中及三年后高考進省城讀大學，雖然學到“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情溢于?！保m然之后沒有見過渤海黃海東海南海地中海愛琴海之類大海大洋，但對大海的寬闊與浩淼，平坦與溫柔，寧靜與多情等的感覺歷久彌新，也許是種宿命吧，也驚訝于這種巧合，我的愛人出生于福建東南的江陰灣，大學畢業(yè)工作前她常于家人在此下海討海，此灣與興化灣灣灣相連；對于下尾村海邊的留戀，十幾年前，我大哥在下尾小學任校長時，曾經(jīng)去過一回，并請求大哥帶我去那海邊走一段，大概的印象是前些年由于糧食緊張，海被圍堤了，整個海域縮減了不少。對于這次的尋海只有模糊的印記。我多年后所醉心研究的20世紀英國著名作家勞倫斯也是酷愛在海邊居住并寫出多部以大海為人物活動背景的小說及詩歌，在生命的最后幾年，他逃離都市的繁華，選擇海邊與海島，呼吸著海邊新鮮空氣，眺望大海，心向遠方。</p> <p class="ql-block"> 也許我做不到勞倫斯對海的依戀與執(zhí)著，但我想有一天我可以從容自由地走在家鄉(xiāng)從太湖村海堤至東海村的海堤上，尤其是要在下尾村童年曾匆匆駐足的海堤壩上朓望此片的大海與燕與天空，若能偶遇個別該村的初中同學，敘敘聊聊，那該有多好??！但愿這個不太難的愿望可以實現(xiàn)，也許兩周前的這個好夢境給我預示個好兆頭。</p> <p class="ql-block">2022年5月21日下午草擬于福建福清。</p><p class="ql-block">作者：莊文泉，福建莆田靈川人，現(xiàn)為福建技術(shù)師范學院教授，發(fā)表學術(shù)專著及論文40多部篇，散文隨筆等30多篇，多篇回憶隨筆為多種媒體轉(zhuǎn)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