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一段轟動影壇攪動中國電影市場的往事,至今記憶猶深……</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獨”</b></p><p class="ql-block"> 你急我不急,媒體對《英雄》炒得都快要爆了,張藝謀還是捂著蓋著不揭鍋。</p><p class="ql-block"> 《英雄》不僅是一部快意恩仇的武俠片,它更是一部按市場規(guī)律運作的商業(yè)片。既然是商業(yè)片,就要采用與之相適應(yīng)的營銷手段。藝謀跟偉平一合計,決定以“獨家”——獨家媒體、獨家報道的形式,對《英雄》逐一揭秘,吊足觀眾的胃口。</p><p class="ql-block"> “二張”為此選擇了北京青年報。一是北青報有著廣泛的社會影響力和受眾號召力,二是因為我在北青報文化新聞版擔(dān)任主編,這讓張藝謀和張偉平覺得“三張”各主一方,能夠形成強大合力,說白了,還是我跟“二張”沒二心,沒“私心”,藝謀對全局好把控,甚至我們每一篇有關(guān)《英雄》的報道,他都要提前審看,逐條逐句,哪怕一個標(biāo)點符號。</p><p class="ql-block"> 影片正式上映前,各路媒體對《英雄》新聞的拼搶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很多媒體同行由于在“二張”那兒得不到任何信息,又怕挨領(lǐng)導(dǎo)呲噠,迫不得已竟央求我透露一點消息給他們。</p><p class="ql-block"> 北京某報一位女記者情急之下,甚至杜撰了一篇“張偉平說《英雄》”的假新聞,以期倒逼張偉平出來澄清。</p><p class="ql-block"> 偉平聽了藝謀的話,壓根兒沒中招。一籌莫展的女記者干脆呆在我辦公室里“賴”著不走,我也深為這個小同行的“無奈”所不忍,求偉平破一回例接受她的采訪,但自私地希望制片人不要透露太“裉節(jié)兒”的東西,即便如此,女記者也如獲至寶,對我百般感謝。</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掐”</b></p><p class="ql-block"> 張藝謀和張偉平的“偏心”,引發(fā)了媒體的強烈不滿。其實,得不到倒也沒關(guān)系,可偏偏你北青報你老維子拿了“獨家”,讓我們枉擔(dān)漏報的罪名,你不“仁”,我不“義”,這“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不知可不可以套用現(xiàn)下的一句網(wǎng)絡(luò)流行語,叫“敗光了人品”。于是乎,在《英雄》千呼萬喚始出來后,形成了兩種嚴(yán)重對立的聲音,其中部分原因不能不說是“積怨太深”所致。</p><p class="ql-block"> 正面觀點認(rèn)為,《英雄》是導(dǎo)演張藝謀面對電影全球化和商業(yè)化的背景,實現(xiàn)自身藝術(shù)轉(zhuǎn)型的一個重要標(biāo)志。明星云集,場面宏大,畫面精美,武打設(shè)計揮灑寫意,將中國傳統(tǒng)意境與動作片的暴力美學(xué)造型完美結(jié)合。美國《華爾街日報》稱,《英雄》的“色彩、意境極具東方風(fēng)格”,營造了“美輪美奐的視聽奇觀”。</p><p class="ql-block"> 反面觀點指出,“影片劇情太過于單薄,不足以支撐起90分鐘的長片電影,電影本身的故事情節(jié)對于西方人來說比較復(fù)雜,但對于東方人來說,卻又過于簡單”;“情節(jié)缺少那種貼近生活的真實。感覺到人物性格的前后發(fā)展變化比較突兀,斧鑿痕跡比較深,失去了真實性。給人的感覺是演的不是人,而是神”;“主角給人不夠豐滿的感覺。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人物,由于在影片中相對的黯然失色,沒有達(dá)到‘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的那種催人淚下的悲劇色彩”。</p><p class="ql-block"> 而我們北青報內(nèi)部竟然也出現(xiàn)了兩種完全對立的觀點。由于我和版面另一位主編李星文輪換值班,星文好玩影視評論,喜歡不帶臟字罵人,所以在他主管版面的這一周,幾乎全是對《英雄》的負(fù)面批評。輪到我負(fù)責(zé)的時候,徹底顛覆沒商量,文章一水兒的都是對《英雄》的正面報道。北青外的一些同行看了,不無幸災(zāi)樂禍道:</p><p class="ql-block"> “嘿,瞧啊,他們丫自個兒都掐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火”</b></p><p class="ql-block"> 從不關(guān)注票房的張藝謀,忽然對票房有了一份訴求,一份期許,他試探著問張偉平:</p><p class="ql-block"> “能沖上5000萬嗎?”</p><p class="ql-block"> 張偉平拍著胸脯:“謀(沒)問題啦。”</p><p class="ql-block"> 5000萬做何解?原來,當(dāng)時國產(chǎn)片最高票房是馮小剛導(dǎo)演的《大腕》,4200萬,《英雄》是沖著超過這個數(shù)去的。</p><p class="ql-block"> 等到《英雄》沖上8000萬,張藝謀的“野心”也跟著膨脹:“再努把勁,爭取上億?!?lt;/p><p class="ql-block"> “億”是個什么概念?對于國產(chǎn)片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夢。</p><p class="ql-block"> 夢,終于在張藝謀手上變成了現(xiàn)實。《英雄》最終的國內(nèi)票房為2?5億,全球票房共計1?77億美元,約合14億人民幣。</p><p class="ql-block"> 而《英雄》的音像版權(quán)也拍出了前所未有的天價。</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馮小剛《大腕》的音像版權(quán)賺了40萬元,張藝謀希望《英雄》也能賣個好價錢:</p><p class="ql-block"> “80萬,你覺得有可能嗎?”</p><p class="ql-block"> 張偉平胸有成竹:“80個?少了,怎么我也得讓它過百?!?lt;/p><p class="ql-block"> 嘴上這么說,心里也打鼓,怎么才能讓《英雄》過“百”呢?“二張”于是想了個招兒——拍賣。</p><p class="ql-block"> 為防止流拍,張偉平私底下找了倆“托兒”:“到時候幫哥們接著點?!?lt;/p><p class="ql-block"> 拍賣會選在了中國大飯店宴會廳。當(dāng)天,張偉平請來了“中國第一拍賣師”劉新惠。人大新聞系畢業(yè)的劉大師非常給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在頗具煽動性的一段開場白后,他叫出了80萬元的底價,只見各路買家競相舉牌,其中198號與555號之間的競爭尤為激烈,競買價格不斷飆升……300萬……400萬……800萬……張偉平的心狂跳不止,一張大臉更笑成了一朵花。當(dāng)劉新惠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198號廣東偉佳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廣東飛仕影音有限公司和TCL文化發(fā)展有限公司(TCL日后退出),聯(lián)手以1780萬元的價格買走了《英雄》VCD、DVD的大陸境內(nèi)音像版權(quán),創(chuàng)出了國內(nèi)音像制品版權(quán)交易的最高紀(jì)錄。</p><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故事是張偉平講給我聽的——</p><p class="ql-block"> 拿到《英雄》音像版權(quán)的廣東公司只給新畫面打了區(qū)區(qū)200萬元之后,就黑不提白不提了。偉平電話索要,對方堅稱不付,還放狠話威脅新畫面老板。張偉平也不是吃素的,他說你要玩黑的我接著,你若就是怕賠本兒我替你想招兒,保證你能賺。于是,就有了《英雄》走進(jìn)釣魚臺國賓館,張偉平特意請來張藝謀為廣東這兩家音像公司搞的促銷會吆喝捧場。</p><p class="ql-block"> 一年后,張偉平接到這樣一個電話:</p><p class="ql-block"> “偉哥,你太牛逼了,《英雄》我賣了2400萬,以后咱們還得合作!”</p><p class="ql-block"> 時下,國產(chǎn)影片動輒幾個億、十幾億甚至幾十億的票房,但不能不說這都得益于張藝謀當(dāng)年為中國電影和電影市場以及電影產(chǎn)業(yè)化模式夯實了基礎(chǔ)。《英雄》不僅在國內(nèi)引起轟動,而且還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2004年度全球十大佳片第一名?!八墓辰K結(jié)了大陸電影近十年的低靡期,并被認(rèn)為是中國電影‘大片時代’的里程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張藝謀導(dǎo)演為李連杰說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