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原創(chuàng)小說】 《困局》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孫女兒朵朵玩累了，睡在邵君君身邊沙發(fā)上。邵君君抱起了孫女兒，放到小臥室床上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關上臥室門回到客廳，聽到遠天隱隱傳來一陣兒雷聲。熱風攜帶幾滴雨點兒，從打開著的窗口飄進來，邵君君聞到了一絲兒土腥味兒。 她走到窗戶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近處，一株合歡樹迎風搖曳，從五樓看下去，映入眼簾的正是那一樹粉紫色合歡花，在滿樹綠葉叢中綻放著誘人的光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烏云從天的四圍合攏過來，很快鋪滿了整個天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雨點兒密集起來，雨聲越來越大了，透過玻璃窗望出去，小區(qū)里，高矮參差的喬木林完全罩在白茫茫的雨霧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是七月初的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整個城市格外的悶熱。不知道這雨能下多久。邵君君期望這雨不要停，至少下個半天一晌的都行，她期望這雨能壓下去那悶熱的暑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雨使她想起來兩年前，也是七月，她在醫(yī)院里伺候她的丈夫，他丈夫患的胃癌晚期。一米七八的個頭，一百四十斤的體格，被一場癌癥摧殘到八十來斤。一張國字臉，原本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小麥色健康膚色，現(xiàn)如今只剩下松松垮垮一層薄薄的肉皮貼在棱角分明的臉骨上，面色暗黑，一派死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丈夫好幾天吃不下去東西了。胃部似乎完全失去了消化功能，邵君君費了好大功夫喂下去的面水兒，被他一口一口吐出來，洇到圍在脖領處的白色毛巾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陣一陣的胃痛不斷襲擊著這個人，他在床上痙攣，在床上翻滾，在床上抽搐，吃藥和輸液已經(jīng)不起作用，她在旁邊看著，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病人的痛苦掙扎，像鈍刀子割肉一樣，割著她的心。她有一陣子心疼的默念著“這樣子受罪，不如一下子去了罷了。已經(jīng)是沒有丁點兒辦法了。他怎么受得了！他怎么受得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終于還是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下午，丈夫一遍遍要求邵君君去辦出院手續(xù)，堅決要回幾十里外農(nóng)村的老宅子里去。那個村子目前僅有很少幾戶人家了，因為煤礦的采煤巷道就在村子下面，村子里好多年缺水，飲用水都是從村外很遠的地方拉回去的。她家那個宅子多年沒住人了，老椿樹的濃蔭，罩著大半個院子，顯得潮濕陰暗，荒草叢生，一直掩到半截屋門。邵君君早就懂得丈夫的心思，知道他遲早會要回到老祖宗留下的宅院里的，他要在那里咽下最后一口氣。前幾天，她趁著兒子跟她換班兒的空閑，回農(nóng)村老院子忙活了兩個后晌，把院子清掃得干干凈凈，準備隨時迎他回來。只是不知道房子從啥時候開始漏雨了，屋里這里那里都是漏雨的痕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家剛剛幾個小時，夜里兩點鐘時候，病人睡死過去了。他沒有一句遺言，沒有半句托付的話，他被疾病折磨盡了力氣，他什么也顧不上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看著皮包骨頭的丈夫干枯在病床上，邵君君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她甚至慶幸他的丈夫總算是脫離了苦海，再不用承受胃痛的折磨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一天是七月十三。大兒子守在靈前嚎啕痛哭，兒媳婦抱著自己閨女陪在旁邊小聲嗚咽。院子上空雷聲隆隆，暴雨如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停靈三天。火葬。入土為安。邵君君眼看著眾鄰居操持完她丈夫的大事兒，一個個離去。她感覺一種死寂一下子升騰起來，彌漫著整個院子。她喊上兒子兒媳，抱上小孫女兒，趕緊鎖了院門，打車回了城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亡人已去，日子還得過下去。只不過這日子孤寂了許多。最初時候，深夜睡夢中，邵君君似乎有幾次被丈夫的痛苦呻吟驚醒過，她急急忙忙坐起來穿衣服，準備為丈夫端湯拿藥去，衣服穿到一半，才清醒過來。她深深嘆息一聲重新睡下，卻好半天睡不著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想起自一九九零年與丈夫結(jié)婚以來，丈夫在供電公司上班，她在家里做全職家庭主婦，生養(yǎng)了兩個兒子，辛辛苦苦供倆兒子上學，滿心期待兒子能學有所成，誰知兩個兒子都不是上大學的料，初中稀里糊涂上畢業(yè)，就再也趕不進學校去了。后來老大出去打工，幾年里去過好幾個城市，換了好幾個工種，也沒掙到啥錢，還因為參與了小偷集團偷盜，被關進去半年多。為了大兒子的事兒，邵君君交了一萬五的賠償金，還交了不少訴訟費，前后找人幫忙又花去了一些錢。全家僅丈夫一人上班掙工資，本來日子過得就緊巴巴的，大兒子還那么不爭氣，叫她夫妻又破財又丟面子，真是苦不堪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兒子雖然搗蛋不成事，卻有一張能討小姑娘歡喜的嘴，跟一個大專生談戀愛，居然談成了。姑娘馬睿娘家安陽人，也沒有正式工作，兩個人是在鄭州富士康打工認識的。兩年以后，馬睿父母要求邵君君給倆孩子操辦婚事，邵君君手里攢的那倆錢早被大兒子糟蹋光了，無力應對，又不能不辦，就四處借錢。好在婚房還是有的，是城市邊緣的那種安置房，女方雖然不滿意，也沒有別的法子，她已經(jīng)懷孕四個月，明白自己實在沒有啥挑剔的空間了。勉勉強強，為大兒子操辦完婚事，也算了卻了一件大事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兒子不想上學，初中畢業(yè)后就一直在社會上晃來晃去，沒個正業(yè)。邵君君說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讓他參軍去吧，好歹去部隊鍛煉幾年，興許還能有點兒就業(yè)機會。她跟丈夫一起去找大伯子哥，好說歹說，請他去市里武裝部找找人，把老二送進部隊里去。大伯子哥也很實誠，居然把事兒跑成啦。老二應征入伍，去南京舟橋部隊服役兩年。復員回來，在當?shù)厝匀徽也坏胶线m工作，無奈之中去深圳打工。老二沒有相應學歷，沒有任何技術(shù)，總是找不到合適的事兒干，打工掙的錢養(yǎng)活自己都困難，更不要說買房子娶媳婦兒啦。他這個工廠干倆月，那個公司干倆月，換來換去，在南方混了幾年，仍然看不到什么希望，就凄然回到了小縣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大兒子家添了個女孩兒。邵君君得去伺候兒媳婦馬睿坐月子了。臨走時候交代二兒子：“不要再去網(wǎng)吧了，你都多大了？想辦法找個正事兒干干，好好攢錢給自己娶個媳婦，跟你大哥一樣成家立業(yè)，叫爸媽少操點兒心。”二兒子嫌她嘮叨，悶著聲說“你快去伺候大嫂吧，你還顧得上管我?！闭f完頭也不回的出門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半個月以后，一件兒天大的事兒發(fā)生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邵君君正在廚房給兒媳燉烏雞湯，轄區(qū)派出所打來個電話，那電話簡直就是晴天大霹靂。她的老二兒子，吊死在二十幾里外的山溝里了。一個牧羊人報的警。那個山溝植被茂盛，山高谷深，很少有人到那里去的。如果不是那個牧羊人，誰能知道老二會吊死在那里呢？她問丈夫：“我出去才這幾天，你們爺兒倆咋啦？老二咋會走這一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丈夫整個人都不好了。呆呆的，反應異常遲鈍，哽咽著，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幾天里發(fā)生的事兒。老二一天到晚鉆到網(wǎng)吧里打游戲，七天沒回過家了。丈夫找到網(wǎng)吧，當眾扇了老二一耳光，罵他是個不爭氣不上進的貨。扇完了罵完了自己就上班去了。等上完夜班回到家，看老二房里還不見人，就又去網(wǎng)吧找。網(wǎng)吧老板說，“中午你打了他，你前腳走他后腳也走了。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焙髞韼滋欤煞蛳铝税嗑腿フ?，市區(qū)的網(wǎng)吧找遍了也沒找著。他以為老二賭氣又出去打工了！就沒言聲?！罢l知道會出這事？誰知道會出這事兒？我干啥打他那一巴掌?。课腋缮洞蛩?？”丈夫拿拳頭砸自己的腦袋，后悔不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還能說啥呢？邵君君不敢再問啦。她怕丈夫再出個啥事兒，就后悔也來不及了。夫妻倆抱頭痛哭一場，邵君君強撐著安慰丈夫：“老二就是個討債鬼，生來的命。咱倆養(yǎng)他那么大，供他上學，托人叫他參軍當兵，咱們倆對起他了?！薄澳阋膊灰载熈?，他就是個不成器的東西，隨他去吧！”口里想法兒安慰自己丈夫，心里的痛苦再也不知道跟誰說去。從那以后，丈夫跟換了個人兒一樣，以前那么愛講笑話的一個樂天派，完全失去了生氣。每天按時上班，下了班就去到老二墳上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每次都是邵君君跟大兒子一起，生拉硬拽地把丈夫從墳上拖回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呢？后來丈夫就患了胃癌了。先是吃不下飯，后來白天黑夜的疼，就去醫(yī)院看。很快結(jié)果就出來了：“胃癌晚期。”邵君君很清楚丈夫是陷進自責的坑里了。沒有人能拽他出來，他認定老二去那么遠的深山老林里吊死，就是恨他當眾扇了老二耳刮子，當眾罵了老二，使老二丟了面子。他是不愿意再見恨鐵不成鋼的爸爸了，才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吊死的?！袄隙褪撬涝谧约河H爸爸手里了。”他無數(shù)次說過這樣的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想：“他是鉆進牛角尖里啦。咋說都叫不醒他。他是太苦悶了，那病就是他自己悶出來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苦哈哈的想著以往那些事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窗外雨聲大作。白茫茫的雨霧在視野里飄搖。一兩個月沒有下雨了，六月半以來，氣溫居高不下，40度的高溫頻頻出現(xiàn)，空調(diào)日夜不停，偶爾出去走一圈，就感覺整個城市就是一個大蒸籠，熱氣從天空、地面、建筑物的墻體、從身邊漂移而去的汽車輻射過來，叫你感覺如果有個火柴頭滋啦一下，就可以點燃空氣，整個城市立馬會燃燒起來。從未經(jīng)歷過的悶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丈夫去世一年，她一直住在大兒子家里照看孫女兒，兒子兒媳繼續(xù)去富士康上班。有一天，大兒子打電話要跟她商量個事兒。大兒子說：“媽，我們倆在鄭州打工也不掙啥錢，每次回去看孩子，路費花的也不少。再說馬睿又懷孕了，在富士康也干不了多久就得回去。我們最近商量了一下，想回去開個飯店，你不如把咱家那套舊房子賣掉，給我們做本錢?！?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想不到大兒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想，房子賣了，自己以后住哪里？能常住在大兒子這里嗎？再說，這房子也才兩室一廳，孫女兒過幾年大了，不得住小屋里來？兒媳要再生個孫子，他們一家住這房子都夠緊張，自己更是待不下去了。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兒子說了，大兒子說，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覺得事情哪有那么簡單。房子賣了，她以后可真是無家可歸了。她想起來，丈夫去世才半年，有一次大兒子對她說：“媽，最近三五年，你可不能想再嫁的事兒，我跟馬睿去富士康上班，你在家?guī)г坌《涠?，她上學了，你還得接送她上下學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兒子這話說得輕松，邵君君聽起來卻特別刺耳。她沒想到大兒子能這樣跟她說話。她傷心難過了好多天。她想到丈夫去世以后，她處境難了好多，住在大兒子家里，伺候完小的，伺候大的。兒媳婦從來沒有理家的概念，衣服臟了隨便換下來往衛(wèi)生間一扔，就不管了，廚房門沒進過，客廳再臟再亂，她都不著急，更不要說搭把手拖拖地啦。大媳婦馬?；ㄥX也是大手大腳，時常上淘寶買各式各樣的衣服，有些衣服就沒見她穿過幾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們倆有機會就去看幾十元一張票的電影，散了場，就在街上飯店吃幾十元的麻辣燙。他們時常埋怨邵君君做的飯不好吃。馬睿說“媽，吃飯是不能節(jié)省的。營養(yǎng)不全面，身體會吃虧的。”話是這樣說，小兩口可從沒有給過她一分錢，丈夫那點兒撫恤金經(jīng)常被邵君君拿來貼補家用，眼看著就要花光了。自己年輕時候沒有工作，現(xiàn)在也沒有退休金，她的生活很快就會沒有保障。現(xiàn)如今，他們又提出來賣那套老房子，那房子能賣嗎？雖然自己已經(jīng)五六十歲了，可誰知道自己還能活多少年？萬一活個七老八十的，往后的幾十年總不能沒有自己的房子住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自從接了兒子那一通電話，心就像在火鏊子上煎一樣。她傷心難過，六神無主。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姐說了，大姐勸她“你可千萬不能賣那房子！”不能賣的理由跟她自己想的也差不多。她還是焦躁不安，她又跟妹妹說了，妹妹當然也是勸她這事兒可不能聽孩子們的?？墒?，不賣房子，小兩口能理解她嗎？他們會覺得當媽的不支持他們創(chuàng)業(yè)，兒媳婦馬睿那臉色可就更難看了。大兒子又特別聽媳婦馬睿的。她在這個家里真是孤立無援，沒有人能設身處地為她想一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想起來了幾十里外的農(nóng)村老院子?！半y道將來還得回那里住嗎？那里早就沒水了，怎么生活？聽說村里人都搬光了啊。”她想她要是回那里住就是死路一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頭頂滾過一陣悶雷，一道閃電劃過黃昏的天空，消失了。雨線兒紛紛揚揚，在風中傾斜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臉上有淚珠落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她想起來小學同學張巧巧的話：“我們孩子他爸死了好幾年了。我自己身體好好的，沒病沒災，咱還有幾十年活頭兒呢。找個老伴，往后也有個說話的人。”張巧巧說到做到，她真找了個退休的煤礦工人，兩個人春秋季的時候，還會省里省外去旅游。她也給兒女領孩子。她對兒女說：“我趁能走動路的時候出去看看，你們可不能老拿帶孩子拴住我?！眰z孩子也能體諒張巧巧，說“媽，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有叔叔陪著你，俺們也放心?！?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張巧巧這幾年活的滋潤著呢。那個退休的煤礦工人只有一個閨女，早幾年去澳大利亞留學，后來在澳大利亞成家定居了。老礦工一個人沒有一點兒負擔，跟張巧巧過一塊兒以后，事事兒聽張巧巧的，對張巧巧的兒女也是十分和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張巧巧又走這一步可是走值了，那是張巧巧的福氣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呢？我有這福氣沒有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熟悉的人里頭，不是也有很多再婚的老人，因為雙方兒女的參與，過幾年就過不下去的？那樣子還不如一個人過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人的命運該有多大的不同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邵君君陷入了思考的困局……</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