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我在軍旅中。幾次奉軍區(qū)之命和戰(zhàn)友們到河西走廊執(zhí)行任務(wù)。真正見識了大西北。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黑黝黝的鵝卵石，浩瀚的沙海，懸在浩瀚荒原之上那一輪蒼白的太陽，長年不斷的黃風裹著沙礫肆無忌憚地橫行在戈壁與荒漠之上……</p><p class="ql-block"> 遠處的祁連山雪峰連綿不斷，層巒疊嶂，陡峻挺拔，銀光閃爍，寒氣逼人。唐朝詩人王之渙詩中說“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guān)”，那八月飛雪，瀚海蒸騰，一日多變的氣候?？諘鐭o垠，肅殺蒼涼的大漠風光，在當時，人們怎么會不聞而怯步呢。</p><p class="ql-block"> 我們的車輛行駛在空曠的油路上，熱氣蒸騰，一會司機把車停下來，下車察看，發(fā)現(xiàn)輪胎的外殼被油路的高溫燙掉了，我們都很驚駭。</p><p class="ql-block"> 日暮時分，在高處極目望去，戈壁灘上升起裊裊白煙，彌漫無際 使人即驚奇又恐懼。 </p><p class="ql-block"> 這里蚊蟲很大，我們晚上在露天看電影，都需要提前在臉上涂滿避蚊劑，免得被蚊蟲叮咬感染膿腫。</p><p class="ql-block"> 就是在這樣的氣候條件下，漢唐以及后來的先民們拼博開拓，生生不息，創(chuàng)建了甘州，涼州，肅州，敦煌等河西四郡（甘肅省也由此得名）。創(chuàng)造了優(yōu)秀的農(nóng)耕文明和璨斕的文化，敦煌石刻，馬踏飛燕還有悲壯的西部史詩都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p><p class="ql-block"> 神奇的河西走廊，歷盡滄桑的河西走廊；輝煌的河西走廊，也是令人神往的河西走廊。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來到了河西重鎮(zhèn)酒泉。工作之余，喜歡歷史的首長拉著我去參觀了酒泉公園。這也是酒泉名字的由來。相傳公元121年，漢武帝派驃騎大將軍霍去病西征匈奴?；羧ゲ≈笓]果決，身先士卒，將士用命，河西之戰(zhàn)大獲全勝。漢武帝大喜，從長安賜酒一壇，送到前線犒勞霍去病。霍認為功在全軍將士，就將酒倒入一泉水中，與大家共飲。因此一美事，被傳為佳話，此地也由古時肅州改為酒泉。</p><p class="ql-block"> 如今泉水仍在涌流，那些威武雄壯的歷史話劇一幕幕卸了又來，真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p><p class="ql-block"> 國民黨元老于右任老先生曾來到酒泉。他寫下幾句詩，簡約概括了酒泉：</p><p class="ql-block">酒泉酒美泉香，</p><p class="ql-block">雪山雪白山蒼，</p><p class="ql-block">多少名王名將，</p><p class="ql-block">幾番回首，</p><p class="ql-block">白頭醉臥沙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酒泉公園，我們還看到了清代名將左宗棠題寫的匾額“大地醍醐”。還有幾人合抱不攏的“左公柳”。傳說左公出征新疆時，經(jīng)營過河西，率領(lǐng)部下在甘新公路兩側(cè)栽下無數(shù)楊柳，當時楊柳成行，綠樹成蔭。</p><p class="ql-block"> 左宗棠抬棺率兵西進，收復(fù)了新疆。為中華民族做出了歷史貢獻。</p><p class="ql-block"> 1878年他的好友楊昌浚到西北幫辦軍務(wù)，看到勃勃楊柳，無限生機，觸景生情寫下：</p><p class="ql-block">恭誦左公西行甘棠</p><p class="ql-block"> (清) 楊昌浚</p><p class="ql-block">大將籌邊尚未還，</p><p class="ql-block">湖湘子弟滿天山。</p><p class="ql-block">新栽楊柳三千里，</p><p class="ql-block">引得春風渡玉關(guā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執(zhí)行任務(wù)期間，有一次小休息。我和一位年輕的參謀同志，去看一個陸軍的戰(zhàn)友，他的老鄉(xiāng)。那是個年輕的基層參謀長。他帶我們?nèi)タ此奶箍?，讓我們進到炮塔里面去，給我們逐一講解機械和武器性能，臉上充滿了自豪。</p><p class="ql-block"> 他說他們是一支有光榮傳統(tǒng)的紅軍老部隊，曾在戰(zhàn)場上屢建戰(zhàn)功。 </p><p class="ql-block"> 餐桌上他引用岑參和王翰的詩中，“三軍醉后軍中寢，無奈秦山歸夢多”；“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的名句。說那時軍人對戎馬邊關(guān)，充滿悲憤和無奈。而現(xiàn)在國壯兵強，軍人有保家衛(wèi)國的豪情壯志，和一往無前的戰(zhàn)斗意志。還有我的“鐵哥們”，誰敢占我一寸領(lǐng)土，就叫他有來無回。</p><p class="ql-block"> 他那種壯懷激烈，讓我想起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名言“男兒當死于邊野，以馬革裹尸還”。想起明代張恒的詩句‘醉聽古來橫吹曲，雄心一片在西涼“的壯懷。還有“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軍人豪氣。這就是軍人，祖國的西北軍人。</p><p class="ql-block"> 談笑之間，他讓戰(zhàn)士搬來美酒對我們說，今天休息，戰(zhàn)士們都會餐，指導(dǎo)部說可以喝點酒。你們來趕上了，我陪你們，誰也不許慫，能打仗能喝酒，才是好戰(zhàn)友，詩中說“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真是豪爽的軍人。</p><p class="ql-block"> 祁連山下縱橫，戈壁灘上喝酒，乃人生一大樂事，誰敢不醉，誰能拒絕呢，一連三大杯，我真的醉了。</p><p class="ql-block"> 想起雪芹先生說的：樂得與二三同志，酒余飯飽，雨夕燈窗，同消寂寞，一帆風月，兩點星霜，三頁文章，四聲浩嘆，然后拍案而起的文期酒會和醉臥沙場的軍人豪氣，二者真不可同日而語。這就是軍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程我們摩托化行軍返回，經(jīng)張掖，住山丹某部，在山丹我們?nèi)タ戳酥能婑R場，齊腰深的野草，隨著風吹過，像無邊的海浪涌向遠方又涌回來，雄壯的軍馬群一進去馬上就被淹沒了，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詩，恐怕也不足以形容此情此景。</p><p class="ql-block"> 晚上駐軍的老主任招待我們，他在這里幾十年了，看著他滄桑的臉，我們由衷的贊嘆他，他嘆了一口氣說：比起老羊倌，我這算什麼？他的話引起了我們的興趣，逼著他給我們講講老羊倌。</p><p class="ql-block"> 他告訴我們，那是這里的一位老人，原來是我們的一位地下工作者，歷盡艱險為黨工作，解放前夕與他單線聯(lián)系的上級突然調(diào)離，怎麼也沒有再聯(lián)絡(luò)上，為防止意外他也轉(zhuǎn)移了。后來他也一直隱瞞身份，一直到解放后都沒有公開。他由城市流落到農(nóng)村，由體面的工作變成了一位老羊倌。 由一位精明強干的小伙子變成了一位年邁老人。幾十年默默無聞，但他堅持不離開這個地方，他相信組織不會忘記他，他還沒完成任務(wù)。直到幾十年后，有一位退休老人找到這里，他就是當年老羊倌的上線 ，后來國家的領(lǐng)導(dǎo)干部。當年他突然被調(diào)離，來不及通知任何人。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他當年的下線，但一直沒有消息。退休后他到這里尋找。他相信他還活著，還在等他。兩位老人終于重逢了。當晚，人們聽到老羊倌屋里傳出撕心裂肺的嚎啕聲，人們都沉默了 。第二天人們看到兩位老人趕著羊群消失在草原深處……。</p><p class="ql-block"> 我們所有人都楞楞的望著老主任，哎！這就是信仰的執(zhí)著，責任的堅守，真正的人?。±现魅蔚脑捖涞赜新?，我們都陷入深深的遺憾和感嘆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當我們的戰(zhàn)車經(jīng)過河西走廊，所過之處都能聽到當年西路軍那英勇悲壯的故事，還碰到一位當年的西路軍女戰(zhàn)士，聽她講述那悲慘的遭遇，戰(zhàn)友們都唏噓不已。</p><p class="ql-block"> 車過高臺，我們?nèi)フ把隽思t五軍團軍團長董振堂將軍墓，他寧都起義加入紅軍。屢立戰(zhàn)功。聽講解員講了他光輝的一生，尤其是一個動人的故事更讓人聽后淚目。</p><p class="ql-block"> 紅軍四渡赤水之后，正準備北上長江時，當董振堂成功完成阻擊任務(wù)待轉(zhuǎn)移時，一位名叫陳慧清的產(chǎn)婦要生產(chǎn)。為給產(chǎn)婦爭取時間，紅五軍死守了兩個小時之后，陳慧清才把孩子生了下來。許多紅軍戰(zhàn)士因這次阻擊而犧牲。戰(zhàn)斗結(jié)束后，戰(zhàn)士們?yōu)榇硕鴳嵖?。董振堂在去探望陳慧清的路上，看到一名對她怒目而視的士兵后，一向愛兵如子的他大發(fā)雷霆，他指著那名士兵吼道：“你瞪什么瞪？！我們參加革命流血犧牲，不就是為了這些孩子嗎！”董振堂為民族解放和振興的赤子情懷讓后人感嘆！</p><p class="ql-block"> 董振堂率領(lǐng)的紅五軍團，長征時擔任后衛(wèi)，有效的掩護了紅軍的轉(zhuǎn)移。一四方面軍會師后，他帶領(lǐng)紅五軍團隨左路軍行動，深入河西，陷入馬家軍重圍，在高臺戰(zhàn)死。我們深深的懷念這些烈士。我也寫了五絕記之： </p><p class="ql-block">高臺悼烈士 </p><p class="ql-block"> 隴上春風暖， </p><p class="ql-block"> 高臺氣像新。 </p><p class="ql-block"> 昔時先烈血， </p><p class="ql-block"> 莫使淡無痕。</p><p class="ql-block"> 總之河西之行完成了任務(wù)，感悟了事業(yè)的艱辛和先輩們的執(zhí)著奉獻堅守，哀哉壯哉！我軍將士的不畏艱苦，為國戍邊的壯志豪情將永遠值得贊嘆！</p> <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自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