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陪伴父親的最后日子</p><p class="ql-block">自從母親走后，父親就過起了形單影只的生活。最初，他的身體還是很康健的，隨著歲月的流逝，年歲的增長，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最后幾年的歲月，最常陪伴他的不只是影單了，還有就是奔波于兒女家了……</p><p class="ql-block">每年寒暑假，聽說我要來帶他了，他就早早收拾好了衣物，裝滿駱柳上大學(xué)時買的后來少了一個小推輪而不用了的旅行箱，收拾著他的高血壓藥，二哥為他買的小收音機，大姐給他買的老年機什么的，裝滿一兩個提袋。然后提著柳春明不用了的一個小提包，里面裝著他的存折和零用錢，準備著我來帶他。</p> <p class="ql-block">父親是一個要強的人，盡管年老了，很少用拐杖，而且走路，爬樓梯不要人扶。只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不得已了才間或用拐杖。每當我們叫他用拐杖，他總是說沒到用的時候，將來用。而且他還特別強調(diào)說這東西一用就離不了了。</p><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拍攝時間是2020年1月4日，來我家上樓時。</p> <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拍攝于2019－4－4，清明節(jié)給母親上墳后，回家，在老家門口為他拍的。</p> <p class="ql-block">以下兩張照片是拍攝于2021－2－15日，這是父親生前和能來的后輩大團聚的照片了。</p> <p class="ql-block">每次抽空回老家看望老父親后，我們準備走了，他老是蹣跚著要送送我們，我們坐上車了，他就站在路邊看著我們遠去……有時候他會揮揮手說，一路平安，有時候手別在背后望著我們，好像有許多話要說，但是，又什么話都沒說，一次次短暫的看望，短暫的喜悅，都化作了長久的期盼……</p> <p class="ql-block">父親年輕時是個健談的人，年老了話語越來越少了，但是，如果在相聚，小酌幾杯后，他的青春歲月，他的人生波折，酸甜苦辣，隨著老酒，流淌在酒杯里，香醇而又甘?！?lt;/p> <p class="ql-block">父親盡管是高小水平，但是，在那個時代，在農(nóng)村，也是可以算上是“知識分子”了，在他做農(nóng)場記工員和會計的歲月里，那個算盤打得可像小河里的水，嘩嘩啦啦響。他愛學(xué)習，喜歡看書，母親在世時，他會講很多書上看來的養(yǎng)身，宗教等方面的知識給母親聽，母親都奉為經(jīng)典，母親經(jīng)常調(diào)侃他是“大學(xué)生”呢。</p><p class="ql-block">晚年，在沒有人陪他嘮嗑時就看書，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查字典，父親視力真好，八十多歲的人了，藥瓶上的小字仍然能看清。老姐就常說，她套被子時穿不了針線，是老父親穿的。</p><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拍攝于2018－8－25日，他在看書時遇到陌生字了在查字典。</p> <p class="ql-block">這是父親寫的字。大概是八十來歲的時候?qū)懙摹?lt;/p> <p class="ql-block">父親兄妹三人，父親是老大，可是，這時他的小妹我的小姑已經(jīng)去世了，二爺也是病入膏肓臥床不起了，這是我們聽說二爺不行了，我們（還有大姐，二哥）帶上父親來看望二爺，看到二爺骨瘦如柴的樣子讓人心疼心酸。兄弟倆的手握在一起，久久握在一起，這是永別了的一次握手……二爺啜泣著說:我大哥啊，我不行了，我要走了……</p><p class="ql-block">人世間的離別的痛苦再也沒有能與這相比的了，生前的過往，年輕時的矛盾與不快，都將化作云煙與斯人而去……</p><p class="ql-block">拍攝于2020－8－15日。</p> <p class="ql-block">一間老屋，一個老人，守候著曾經(jīng)熱鬧而溫馨的家園；回憶著曾經(jīng)熱烈而旺盛的歲月。</p> <p class="ql-block">每一次聚餐，我們都要輪流敬他老人家酒，祝愿他健康長壽。</p> <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拍攝于2020－1－24日，是農(nóng)歷除夕那天，辭舊迎新。老父親在我家過年，老姐一家子，二哥一家子，加上我們一家，在我們小區(qū)北門口的千禧宴大酒店大聚會。難得的大聚會，應(yīng)該拍照留念。</p> <p class="ql-block">沒能夠帶著父親去游歷名山大川，名勝古跡，只能抽空帶著他逛逛這個縣城新發(fā)展起來的南部新城。</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021－2－7日，是農(nóng)歷臘月二十六了，眼看就要過年了，多少天前老姐就念叨要給父親過生日，一來讓大家來看看父親，熱鬧熱鬧；二來喜慶一下，讓父親樂呵樂呵，老姐還有一個愿望:在父親有生之年能大聚會，拍個全家照。這也是父親沒說出來但是也是很期盼著的一件事。最終，這個愿望沒有實現(xiàn)！最后，只是在老姐家附近的一個小飯店里，小聚一下，也算是給父親過一個遲來的生日了吧。</p> <p class="ql-block">2021－5－21日</p><p class="ql-block">在縣醫(yī)院照料父親，父親在吃飯。</p> <p class="ql-block">拍攝于2021－7－19日</p><p class="ql-block">2021－7－14日老姐打電話給我，說老父親感冒，連續(xù)發(fā)高燒三天沒吃飯了，我的心揪起來，二哥又在南京，又是疫情期間不能回來，我聯(lián)系了漆以芹，這種情況怎么辦，去醫(yī)院又不能坐車，去趙集醫(yī)療點人家又不給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掛水，叫他們來掛也不來。最后想到，只能在家掛水，藥水從湯澗醫(yī)院開來，第一天由樂樂小夫妻倆送來并來插針，但是，他們也要上班，來回折騰太麻煩了，最后請在濫洪的姨兄弟仲政每天早上來勾兌藥水，插針。在這段時間，他每天早上就來了，把事情處理好了才走，辛苦他了。</p> <p class="ql-block">在父親臥床不起的日子里，我們小弟兄幾個，加上姐夫馬林，大家兩人一組輪流夜間陪護著老父親，我是隔一天來陪護一夜。曾經(jīng)有兩個夜晚，父親含混不清地對我說他睡不著，想起來坐坐，我說睡不著就不睡，起來坐坐吧。這時的父親坐也坐不穩(wěn)了，我把他扶好后，和他背靠背坐著，讓他穩(wěn)妥點。這時間，我們誰也沒說話，靜靜地坐在床上，夜，那樣的寂靜，只有夏蟲在不停地歌唱，歌唱生活，歌唱生命……</p><p class="ql-block">我有時在想，生命總走向終點，這是必然的，沒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生命走向終點的過程中，要忍受那么大的孤獨與痛苦！在照料父親的日子里，看到骨瘦如柴的父親，我理解了一個詞語的真正含義，皮包骨頭！</p> <p class="ql-block">2021－8－1日</p><p class="ql-block">臥床多天沒能起來的父親艱難地含混不清地說要起來坐坐，這讓我們高興壞了，認為父親的情況有所好轉(zhuǎn)了！我和老五手忙腳亂的忙活了一陣子把父親挪到輪椅上，讓他坐在輪椅上看看外面的世界，陽光耀眼得很，炎夏正盛。卻沒想到這是父親最后一次起床了！莫非這就是人家說的，要離開這個世界的人，臨走之前要在自己家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看看路，走的時候好走！我理解應(yīng)當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再看看這個世界，曾經(jīng)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要永別了這個世界了，怎能沒有一種深深的留戀與不舍！</p><p class="ql-block">但是，他已經(jīng)不能走出這個門檻了，只能在門口再看看……</p><p class="ql-block">門口是剛鋪好的水泥路，這個水泥路，早就應(yīng)當鋪了，老姐念叨了多次，最后在我們支持下，二哥下決心鋪路！個中原因，令人唏噓不已！</p> <p class="ql-block">這天，老五特意為老爸理了發(fā)，誰也沒想到這是父親最后一次理發(fā)了。</p> <p class="ql-block">這是父親的身份證，他去世后辦理火化等手續(xù)時被收繳，當時我對辦理手續(xù)人員說能不能留下來做個紀念，回答不能。唉，只好用手機拍下，留個紀念了。</p> <p class="ql-block">《禮記》云:大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yǎng)。想想自己有時會無端地表現(xiàn)出來的生氣，無端地粗聲說話，現(xiàn)在想想真想打自己！</p><p class="ql-block">每次我要出門去應(yīng)酬喝酒，他都要叮嚀一句:酒少喝啊。我都不耐煩地回道，知道了?，F(xiàn)在，再也聽不到他對我這樣說了……</p> <p class="ql-block">總想</p><p class="ql-block">總想陪你到好多地方旅游，</p><p class="ql-block">卻不知不覺的你老了，</p><p class="ql-block">你說走不動了……</p><p class="ql-block">總想買好多東西給你吃，</p><p class="ql-block">卻不知不覺的你老了，</p><p class="ql-block">你說吃不動了……</p><p class="ql-block">總想買好多新衣服給你穿，</p><p class="ql-block">卻不知不覺的你老了，</p><p class="ql-block">你說不要太浪費了……</p><p class="ql-block">我們常會說太忙……</p><p class="ql-block">我們常常把你孤單的身影遺忘……</p><p class="ql-block">我們常常會以為來日方長……</p> <p class="ql-block">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不在，人生只剩歸途！看著父母曾經(jīng)住的老家，以后只能叫故鄉(xiāng)了。最牽掛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故鄉(xiāng)也即將與我們漸行漸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