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兩天和同事閑聊,聊到了她上高中的女兒。我說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父母一定要給孩子信心和力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贊同我的說法,并且補充說,“我們這一代人就缺少信心和力量?!?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這一代人?”我在心里細(xì)細(xì)咂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同事說的是對的,只是我以前沒深入想過這個問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出生于二十世紀(jì)七十年代末,我們的父母是在文革中成長起來的。就像我的父親,1966年小學(xué)入學(xué),1976年高中畢業(yè)。從少年到青年,十年時光全部交給了既空前又絕后的荒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為他們的孩子,我們在父母那里得到信心和力量了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夾起尾巴做人,謹(jǐn)小慎微,甚至唯唯諾諾。我們父輩的人生觀世界觀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形成的。他們拿什么給我們信心和力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想我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年,父母似乎未曾給過我教誨和指導(dǎo),如何做事,如何做人,全憑自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學(xué)習(xí)雷鋒好榜樣”,“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謙虛使人進(jìn)步,驕傲使人落后”……學(xué)校教育全是口號似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庭教育幾乎空白,學(xué)校教育幾近空洞,這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的成長背景。</p><p class="ql-block">這樣的背景能留給我們多少信心和力量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沒和同事閑聊之前,我沒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缺少信心和力量的人。我為什么說父母要給孩子信心和力量?信心和力量這兩個詞語絕不是我信口一說,即使是我信口一說,我為什么說出的不是別的詞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信心”和“力量”這兩個詞語一定在我的潛意識里千回百轉(zhuǎn)過,只不過沒被我從心底拿出來說出口而已。若不是和同事接近無意識的閑聊,“信心”和“力量”應(yīng)該不會那么自然地脫口而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為缺“信心”少“力量”,遇到事情時,我總是顯得比別人更加愁腸百結(jié),哪怕是工作中一個小小的任務(wù),也會讓我輾轉(zhuǎn)反側(c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隨著年齡的增長,凡事都想往后退一步,覺得應(yīng)該放過自己了。我之所以要放過自己,是因為“信心”和“力量”一直不曾放過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曾給自己診過脈,卻知道自己的病因。為了不遺傳給我的孩子,在孩子身上我也算是不動聲色地下了一番苦心?,F(xiàn)階段看,我的孩子是不缺少信心和力量的。希望他能帶著信心和力量一直走下去,然后有一天突然告訴我,“媽媽,信心和力量是你給我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是一個老師,我也是一個醫(yī)者。醫(yī)生生病,便更知道怎樣去醫(yī)治病人。我不但要給學(xué)生知識,更要給他們信心和力量。我要做一個醫(yī)者型老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一個文友,比我年長幾歲,初相識我就發(fā)現(xiàn),他是從來不看人的眼睛的,哪怕是面對面聊天。和人說話,不看眼睛,至少要看鼻子,這才是禮貌和誠懇的。這是我看過的一篇文章里寫的。我也曾和文友探討過這個問題。他說我是第一個和他談及此事的人,并沒有因我的尬聊和失禮而面有慍色。讀他的文章多了,便越發(fā)知道看人的眼睛是需要勇氣的。年少的貧窮,高考的落榜,成婚的卑微,這些經(jīng)歷把他看人眼睛的勇氣消磨殆盡了。他早年的人生透支了他的信心和力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初中時的一個同學(xué),至今我還能想起他的樣子,高個子,不胖不瘦,白白凈凈,文文靜靜,不愛說話。老師家長眼中標(biāo)準(zhǔn)的老實孩子,好孩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學(xué)畢業(yè)后,聽說他去了幾百里地以外的林區(qū)姐姐家。也不知道過了幾年,再聽到他的消息時,他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上了。他處了一個女朋友,一段時間后,女孩提出了分手,他就鉆進(jìn)山林上吊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當(dāng)時聽到他自殺的消息,我無比震驚,覺得不可思議。這件事放到今天,我似乎能理解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全網(wǎng)都在關(guān)注胡同學(xué)的死。上午的新聞發(fā)布會,我從頭看到了尾。心理專家認(rèn)為胡同學(xué)性格內(nèi)向溫和,情感支持缺失,存在無力無助無望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多年前我的初中同學(xué),今天的胡同學(xué),他們選擇了同樣的方式告別這個世界。信心和力量歸零,否則他們不會如此決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死者一走了之,留給生者的除了唏噓心痛外,還有一系列的思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活著,好好活著,才是王道。沒有信心的極端是無望,沒有力量的盡頭是絕望。“命”是需要“生”做支點的,沒有了“生”,“命”便沒有了依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把信心和力量注入到生命里,家庭、學(xué)校、社會,應(yīng)該三管齊下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寫于 2023年2月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