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33)</p><p class="ql-block"> 一個周末晚上,兒子電話里說他同他媳婦兩人到了上海,他媳婦一下飛機,就被他岳父岳母催著到醫(yī)院檢查,醫(yī)生是岳母學(xué)生的女兒,笑著對我們說,母子平安,大人身體健康,胎兒也發(fā)育正常,而且還是男嬰呢。</p><p class="ql-block"> 妻子說,她要去一趟上海看看兒媳。我本來想同妻子一塊走,但唐代文學(xué)研討會提前在我們學(xué)院召開,我又是負責論文組稿這檔子重要的事,沒有辦法離開,最后只好由妻子一人前行。</p><p class="ql-block"> 我送妻子到機場,過安檢時妻子給市公安局打了個電話,因為她有一根烏鐵環(huán)腰帶和一雙鋼絲編織的拳套,都是防身之物,如果沒有備案就上不了飛機。</p><p class="ql-block"> 不久便登機,我把她送到登機臺,妻子一直挽著我手臂,擋在路口不松手,前后登機人員均吃驚地注視著我們,但他們并未發(fā)出不禮貌的聲音,只是好奇。我聽到有人竊竊私語“這對老夫少妻真恩愛…那女人真漂亮…”。</p><p class="ql-block"> 我拍拍妻子的手,意思叫她快上飛機。她遲疑了一會終于嫣然一笑,把手放開,但眼睛里閃著晶亮的淚光。我叮囑她路上小心,她在登機口轉(zhuǎn)身對我說:“照顧好自己,想看紀事本就翻出來看看?!蔽乙贿咟c頭一邊舉手示意叫她進倉。</p><p class="ql-block"> 飛機終于開始滑行,接著緩緩沖向藍天。我站在機場旁邊的送客走廊里,朝天空對著飛機揮手,心里默念著“一路平安”!</p><p class="ql-block"> 直到飛機鉆入蒼茫云??床灰娏?,我才轉(zhuǎn)身離開,來到車停的地方。拉門上車之際,一個十幾二十歲的大學(xué)生模樣的姑娘向我走來,弓身對我行禮并怯生生地問“先生能帶我到市區(qū)一趟嗎?”</p><p class="ql-block">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略微想了想,便答應(yīng)下來,打開后備箱讓她把隨身的箱包等物件放進去。</p><p class="ql-block"> 姑娘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坐在副駕位置。從機場到市區(qū)大抵5丶60公里的路程,把紅綠燈時間算上約需時一個半小時。姑娘身形秀美,眉目清朗,臉上總掛著甜甜的笑意。</p><p class="ql-block"> 她是剛從妻子登上的飛機下來的,是華東師大中文專業(yè)學(xué)生,來這里一所高中實習(xí)2個月。</p><p class="ql-block"> 女孩喜歡閑談,她說:“先生也是大學(xué)教授吧?先生的夫人真美,美到讓天下女人慚愧!美到讓人窒息!我下了飛機之后一直在先生周邊遠遠站著,不獨是我,還有其他許多人也跟我一樣?!?lt;/p><p class="ql-block"> 我只是笑笑,看她一眼算作回應(yīng)。她有時會自己對自己說話:“……為何她舉手投足丶一顰一笑間所形成的氣場,典雅如公主丶高貴如女王?普普通通的一件深紫色風衣,穿在她身上就如此嫻靜妍美?一條白絲巾隨隨便便在領(lǐng)口處綰個結(jié)就如此飄逸嫵媚?她一頭秀發(fā)長短到肩且自然彎曲成大波浪,垂落在腦后像一片青云浮動丶像一泓清泉倒懸,讓人心神飛揚丶讓人……”</p><p class="ql-block"> 車已到市中心廣場,我停在路邊,拉開車門要她下車,她才如春夢初醒,說“就到了?真快!”</p><p class="ql-block"> 我替她把拉桿箱等行李拿下來放在人行道上,告訴她如何乘公交,她一邊答應(yīng)一邊整理行李。我正準備上車,女孩卻跑過來學(xué)我妻子樣挽著我的手臂,細聲細語地對我說:“先生能否讓我加個微信?我想在夫人回來后去拜訪她,向她請教一些問題,例如服飾的搭配與穿戴,例如容顏的保養(yǎng)與體型的維持等等。夫人真的好美好美!也只有先生這樣儒雅的飽學(xué)之士,才能配得上!”</p><p class="ql-block"> 我說,“小姑娘,你問的這些,我妻子她沒有答案呵,說來你不會信,她可從來不講打扮修飾,穿衣穿鞋隨便丶只認舒適二字。不過呢,加你微信還是可以的,你與她也有可能結(jié)緣成姊妹呢?!毙」媚镆荒樑d奮,竟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飛也似的跑了,一路“吃吃”笑個不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