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老了，看上去好無奈，也好無辜，還有淡淡的憂傷，怎么就老了呢？也沒有一個門檻，一個提醒，有時候是年紀的老，有時候是心靈的老，有時候是兩者都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像是一棵樹，它費盡心力把自己的根須擴展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自以為這樣就是一種進步，有時候它把自己的枝干伸展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自以為這樣就是一種超越，其實這都是一個枉然，因為它的心靈還在原地踏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記得有一篇《西風賦》，說的就是一棵老樹，昨夜西風凋碧樹，不忍登高憑遠處，推樹及人，然后感情而悲者矣，發(fā)出“樹猶如此，人何以堪！？”的詰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老了，心還在，這是一種不老的證明，就像是一棵老樹皮糟肉厚的，從來沒有失去一種遠眺的姿勢，即便是樹枝干枯，樹干撕裂；即便是天光野火，風刀霜劍，它依舊站在生它育它固它留它的地方，一抔土、一粒沙，方寸之間的故土故鄉(xiāng)都是它的不舍和依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僅是為了一種自然的力量，更是一種曾經(jīng)的承諾，一種不離不棄的守候，一種天長地久的消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就在這里，我本來就在這里，我固我在，不讓時空，拒絕氧化，即便是我不在，你不在，這個世界都不在，我還是恪守——我固我在的執(zhí)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可以說我是一個異類，我是一個奇葩，沒有關(guān)系，我只等待，等待一個瞬間的力量，硅酸鹽把我置換出來，變成一截、一段硅化木，在阿爾金山，在烏爾禾，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深處，成為一個永恒中的永恒，我會在嬗變的一瞬間，也像是皸裂的龜甲，神叨叨地咂摸出來一個神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離不棄，芳華永駐。</p><p class="ql-block">（2021/01/08 于易和瀾庭暮色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