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住進你的心里——北大校友滇藏行后記

蘇斐

一、少年豪情西藏，在旅行者的心里，是世界原本的模樣，是無限向往的地方，它那無窮的魅力，會讓人一再奔赴，而且流連忘返。 2018年，北大79級張凱華、鄭立群、孫志剛、章樑、梁隆俊等幾位校友，沿318國道自駕從成都進藏；2023年，以上次進藏的校友為主力，再次策劃了沿219國道自駕從云南進藏的“滇藏行”。 這次的滇藏行隊伍成員是：79級經(jīng)濟系張凱華、孫志剛；79級國政系鄭立群、陳云秀、張曉光、李偉平；79級法律系朱湘蓮；83級經(jīng)濟系蘇丹；孫志剛夫人蔡凌芳。 79級校友曾在2019年舉辦盛大慶典，紀念入學40周年，四年時間如白駒過隙，而今又迎來了畢業(yè)40周年。人生雖然過半，豪情卻不輸當年博雅塔下的少年，滇藏行是他們對自己的挑戰(zhàn)，也是畢業(yè)四十載向母校的致敬。 燕園同窗的經(jīng)歷讓他們成為多年摯友，策馬嘯長風是他們共同的夢。馳騁219國道最艱險的路，和校友一起飽覽最美的風景，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北大人不崇尚無知者無畏，出前行幾乎人手一本《國家地理雜志》219專輯，精神和物資準備周密而到位。 發(fā)起人凱華師兄將自己的座駕換成了霸道越野車，又備了一臺車載制氧機；曉光、立群師兄的霸道和奔馳SUV也鎧甲齊備，整裝待發(fā)。 領隊立群師兄在網(wǎng)站研究各種攻略，關注每日219國道上旅者的動態(tài)，隨時將消息發(fā)到群里；志剛師兄備了全套茶具和壓縮水壺，準備在旅途中提供福建式專業(yè)泡茶服務；學妹蘇丹整理了一份進藏經(jīng)驗清單，包括裝備、住宿、飲食、藥品、路程、門票、服裝等事項，并提前托運了一個防風爐、氣罐和燒水壺到昆明。 領隊5月9號發(fā)出了行前通告，摘錄如下：各位同學師妹好，大家商議且期待的219滇藏線之行馬上就要啟動了，現(xiàn)將一些重要的信息情況匯報如下： 整個自駕行程基本上會按之前發(fā)的路線圖進行，即在昆明集中后正式出發(fā)，然后經(jīng)大理到丙中洛，適應一下正式沿滇藏線丙察察進入西藏，沿途根據(jù)天氣及路況決定進入墨脫等地，然后經(jīng)過林芝往拉薩，抵達拉薩之后，根據(jù)大家意向及體力再決定返回或者進入阿里地區(qū)。 這次活動不屬于某一個同學組織進行，而是屬于大家結(jié)伴同行，責任與義務共擔，即風險自負，且大家有互相幫助的義務。鑒于高原反應等問題，各位出發(fā)前要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一個評估，然后決定參加。一經(jīng)決定參加，即明了承擔的風險。 本次活動全程費用AA制，即從昆明匯合到集體活動結(jié)束這段時間的吃住行門票等有關費用由參加者攤分，昆明會合之后，可以分工一位成員負責財務。各自往返程費用自己負擔。 大家出發(fā)前準備好自己的物品，包括證件（身份證駕駛證邊防證）衣服（西藏高原地區(qū)，山頂埡口經(jīng)常在零度或者低于零度，羽絨服沖鋒衣）防曬用品（墨鏡帽子防曬霜等）常用藥品（腸胃藥蚊蟲藥以及防感冒等，以及個人平時常用的）如果需要服用紅景天的，可以提前服用一下，各藥店有售。 整個旅程中，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持良好體力，輪流駕駛，寧慢忽趕，自己覺得疲勞，馬上換人開車，大家互相關心互相體諒，保證有一個開心順利難忘美好的過程。 二、精彩行程如果概括一下我們的219滇藏行，這次旅程中，有赴西南熱土追隨先賢的足跡，讓美麗的滇池洗去往日的風塵；在翠墨的蒼山，寶石藍的洱海徜徉；到高黎貢山下“最美村寨”老姆登聆聽歷史跫音；俯瞰“怒江第一灣”豪邁的轉(zhuǎn)身，去人神共居的丙中洛，遠眺梅里雪山的黃昏；塵土滿身，顛簸而過“今生必駕丙察察”，連續(xù)翻越4000米海拔以上的三個埡口，再與藏族同胞共舞一曲“鍋莊”；靠近印度邊境，探訪古老的僜巴部落；忽然在波密發(fā)現(xiàn)世外桃源；轉(zhuǎn)眼又穿行在亞熱帶墨脫的芭蕉林；細雨中吃一頓熱騰騰的魯朗石鍋雞；感受“西藏的江南”林芝，看雅魯藏布江在時光中流轉(zhuǎn)；在莊嚴的布達拉宮體會神圣和信仰；發(fā)掘一路上的神秘和浪漫...... 6月2日：昆明從全國各地分別到達昆明，入住云南震莊迎賓館，當晚在玉蘭廳齊聚出征宴。 震莊迎賓館前身為民國時期云南省主席龍云先生的公館,建國以來是云南省重要的國賓接待場所,曾接待過劉少奇、周恩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及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班禪十世等貴賓。 后花園的乾樓，雕花彩色玻璃、地毯、家具、地板，都完好保存了上百年。 6月3日：昆明前往西南聯(lián)大舊址博物館，回顧八年抗戰(zhàn)期間師生們艱苦卓絕的求學和科研歷史，感受國難當頭時知識分子的風骨和魅力。 隨后參觀講武堂舊址。云南陸軍講武堂是開辦于1909年的軍事名校，原系清朝為編練新式陸軍而設立。 講武堂師生在云南起義和護國運動中曾發(fā)揮骨干作用，也培養(yǎng)了國共兩黨眾多高級將領。新中國解放軍總司令朱德、國防部長葉劍英均出自于該校。 下午漫步滇池，晚風吹拂，斜陽如畫。騎著腳踏車，逍遙度過浮生半日。 夜游最具人氣的南強街巷，大快朵頤各色云南小吃。 6月4日：昆明—大理昆明到大理約340公里，昆楚大高速的隧道連綿不斷，車行4小時，到達大理白族自治州挖色鎮(zhèn)。 天海云贊客棧坐落于洱海東岸，稍事修整，環(huán)湖步行。 這里的落日時間在晚7點以后，漫步小普陀，看夕陽西下。 晚餐選擇了白族石板燒烤，歸途中星空閃爍，在沒有工業(yè)污染的洱海上空，北斗七星格外清晰。 6月5日：大理美麗的洱海邊行駛著各種色彩艷麗的敞篷跑車，時尚的俊男靚女呼嘯而過。 上午驅(qū)車至雙廊古鎮(zhèn)，乘輪渡上南詔風情島，南詔島如同登上洱海上的一葉綠舟，四周山、水、天融為一體，從這里可以遠觀舞蹈家楊麗萍修建的“太陽宮”。 中午前往喜洲古鎮(zhèn)探秘白族民居，參觀曾經(jīng)富甲一方的嚴家大院。 下午游覽崇圣寺三塔。金庸筆下，有九位大理皇帝曾在崇圣寺出家。登上一級級臺階，走到三塔背面，你會發(fā)現(xiàn)那些唐代方形密檐式空心磚塔，不同角度呈現(xiàn)不同組合，美得遠超圖片。 到了云南，怎么能不享受一頓野生菌火鍋呢，而且晚餐后就近便可以欣賞大理古城的夜色。 6月6日：大理—怒江大峽谷—老姆登從洱海東岸出發(fā)，至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老姆登村，路程約380公里，經(jīng)杭瑞高速、保瀘高速，車行6小時。終于看見藍底白字的219國道路牌，心潮澎湃進入“今生必駕”之路。 國道旁“小沙壩”服務站是一處網(wǎng)紅打卡地，因為這里的肯德基餐廳，是怒江自治州第一家肯德基。 怒江大峽谷發(fā)出低吼聲，從這里開始一路伴隨我們。沿著怒江十八彎七十二拐蜿蜒的道路，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到達老姆登村。 云景原舍客棧隱藏在高黎貢山脈中，腳下是滔滔怒江川流不息，狀若皇冠的奇峰撲入眼簾。 我們放下行李就來到客棧的平臺上，大口呼吸雨后的清新空氣。 客棧養(yǎng)的走地雞被我們盯上了，晚餐一人喝好幾碗雞湯，大呼不要太鮮。 6月7日：老姆登—石月亮—丙中洛早上游覽老姆登村，這里依山傍水，被譽為“中國最美村寨”。 1927年美國傳教士夫婦在村里建立一座基督教堂，多次被毀后1980-90年代重建。村里怒族居民中有許多教眾。 從老姆登出發(fā)前往丙中洛約200公里，車行4個小時。在石月亮景區(qū)停留，參觀遠征軍歸國渡口和連心橋。 途經(jīng)怒江第一灣，怒江的一彎褐水，圍繞著樹木叢生的山頭，在這里豪邁地轉(zhuǎn)了個身，令人驚嘆。 到達丙中洛安頓后，傍晚登貢當神山。洛神大酒店老板娘告知，山上有護林員瞭望塔，遠眺梅里雪山景觀更棒。 6月8日：丙中洛—察瓦龍令人擔憂卻又神往的丙察察之行開啟了，從丙中洛到察瓦龍“彈坑路”占據(jù)了大部分路段，80公里預計車程需要4小時。 從丙中洛鎮(zhèn)前行二十多公里，云南境內(nèi)還是一馬平川，在滇藏分界處的巨大界碑下，我們和許多自駕者一樣，到此必在鏡頭前留下威風凜凜的形象。 進入西藏界內(nèi)后，219國道畫風突變，未鋪裝路面礫石遍地，左臨深淵右立峭壁，遇上對面來車險象環(huán)生，通過村莊道路更加狹窄，緊挨的房屋擠占了車輛通行空間。前面車輛揚起的塵土，常常擋住后車的視線。 時速降到20公里，途經(jīng)老虎嘴、V型峽谷、大流沙、野生仙人掌樹林，最終到達察瓦龍鄉(xiāng)，齊聚在219國道6666公里標牌前。 傍晚有多輛房車停泊在鄉(xiāng)中心廣場，和來自天南海北的車主們閑聊，分享他們的旅行經(jīng)歷，晚上與藏族同胞共跳“鍋莊”舞。 6月9日：察瓦龍-三個埡口-察隅從察瓦龍到察隅約230公里，卻是需要12小時以上車程的“極致險峻路段”，要攀爬多處蛇形公路，穿越原始森林、高山草甸、亂石山坡，翻越海拔4636米的雄珠拉、4498米昌拉、4706米益秀拉三個埡口。 我們前一天在察瓦龍備好了足量的便攜式氧氣罐，早8時出發(fā)，雖然寒冷和缺氧如期而至，而且途中遇到搶險修路，二號車突發(fā)狀況臨時休整，但是各車齊心協(xié)力，完成了艱險的丙察察自駕第二段。 三輛車相差40分鐘進入察隅縣城，入住巴恒瓦酒店。 6月10日：察隅縣—下察隅鎮(zhèn)，察隅縣海拔2330米。 察隅地處西藏東南角，離國境線咫尺之遙。隸屬察隅縣的下察隅鎮(zhèn)，是察隅縣的邊境鎮(zhèn)之一，東南與緬甸相接，西南與印度接壤。進入下察隅鎮(zhèn)需要查驗邊防證。 從察隅縣前往下察隅鎮(zhèn)65公里，沿途多處施工，遇到蒙迷彩布的軍車隊列通過。 途中在清水河游玩，這條河清濁兩股水流相遇卻涇渭分明，被稱為察隅神河。 前往僜人新村和僜人部落，僜巴人族群大部分在印度，中國境內(nèi)僅1300余人。他們從前刀耕火種，現(xiàn)在生活寧靜而富足。 僜巴人家的特色手抓飯，就此一家，餐館隱藏在山路上一處靜謐的院子里。 6月11日：察隅—波密波密縣城海拔2730米 從察隅至波密縣城約300公里，行車6小時。借道G559途經(jīng)古玉鄉(xiāng)，駐足欣賞田園風光。 翻越海拔4900米的德姆拉山口，風雨交加，倍感寒冷。迷霧中，前后看不到車輛。 從559轉(zhuǎn)318國道后，車游然烏湖。然烏湖到波密一段，道路兩旁峽谷松林，清澈的帕隆藏布江一路伴隨。 318國道如同世界級景觀長廊，與最美米堆冰川擦肩而過，風雨中到達波密。 從波密縣城到靈溪山居客棧所在的崗村，這段大約8公里的路程，美得如同仙境，在英國老電影中你也許看到過這樣的畫面，穿過如茵的綠地和茂密的森林，云霧繚繞的田園深處，是一座恬靜祥和的古堡。 6月12日：波密—墨脫墨脫海拔1100米，縣城段海拔低至800米 從波密驅(qū)車至墨脫約130公里，行車4小時。進入縣城前約20公里設有檢查站，需查驗邊防證。 我們有幸欣賞了了兩處雅魯藏布江大拐彎，其中之一是途中的林多大拐彎。 下午參觀門巴族珞巴族歷史文化遺產(chǎn)博物館、墨脫茶廠，再到果果塘俯瞰另一處雅魯藏布江大拐彎。 在民俗餐廳品嘗各色門巴族美食，與兩位門巴漢子共同飲酒歌唱。 6月13日：墨脫-波密—魯朗魯朗小鎮(zhèn)海拔3385米由于夜里大雨導致了道路多處滑坡漫水，我們?nèi)∠水斕旌苡形Φ陌才?，等待道路搶險完工，用5小時才走出墨脫公路，返回波密。 從波密行駛至魯朗小鎮(zhèn)約150公里，途經(jīng)通麥特大橋，這座橋多次被毀重建，許多位修路筑橋烈士以生命的代價，終結(jié)了通麥天險，讓波密、墨脫不再是與世隔絕的孤島。 入住魯朗恒大酒店，酒店大堂為藏式風格，中央矗立一座白塔，被轉(zhuǎn)經(jīng)筒圍繞?？头渴且粭潡澮圆匚拿莫毩⑿恰?lt;/p> 小鎮(zhèn)的網(wǎng)紅餐廳翠花石鍋雞已經(jīng)在魯朗開店十余年，晚餐雞湯溫暖了冒雨而來的我們。 6月15日：魯朗—林芝林芝市區(qū)海拔2995米魯朗連綿細雨中，車游扎西崗村和高山牧場，驅(qū)車前往林芝。這段70公里的路程前所未有的輕松。 318國道上有一家網(wǎng)紅咖啡廳，登高觀看田園風光，會懂得魯朗為什么被稱為“中國的瑞士”。 大雨中經(jīng)過海拔4728米的色季拉山口，再一次考驗我們征服高海拔的雄心。 入住林芝博泰酒店，晚餐在工布廚房吃“巴宜酸湯雜菌牦牛肉石鍋”，松茸、牛肝菌、雞樅菌都鮮美無比。 6月15日：林芝—拉薩拉薩城區(qū)海拔3660米 從林芝驅(qū)車到拉薩，400公里林拉高速一路暢通，而且免收高速費，工布江達服務區(qū)、甘丹寺服務區(qū)都修建得既具民族特色，又功能完善。 2019年林拉高速全線通車后，游客到拉薩不需再翻越5013米的米拉山口，米拉山隧道大大縮短了距離。 入住拉加里雪龍莊園度假酒店，終于到達了雪域高原的圣地，齊聚在布達拉宮廣場前。 晚上在九門川菜府邸歡聲笑語，慶祝本次旅程勝利抵達終點。 6月16日：拉薩首次到西藏的校友參觀布達拉宮和大昭寺。其他人有的去哲蚌寺，聽該寺傳統(tǒng)項目僧人辯經(jīng)。有的去羅布林卡，參觀西藏的皇家園林。 此時正逢藏博會舉行，拉薩街頭車水馬龍，交警忙碌地吹哨指揮交通。 6月17-25日：團隊成員陸續(xù)抵達各自的城市，凱華師兄正式宣布，本次充滿歡樂且有意義的活動圓滿結(jié)束。 三、難忘時刻1、浪漫丙中洛丙中洛原本只是一個不知名的村落，但是這里雪山環(huán)抱，江河為池，把丙中洛穩(wěn)穩(wěn)包裹在懷里，讓她成長為一位自然、純樸、寧靜的美人。 即使她成為丙察察自駕線的起點，怒江美麗公路的盡頭，有更多現(xiàn)代化的車輛川流不息通過，但是丙中洛恬靜安然的村舍，茂密的原始森林、巍峨壯美的雪山，依然讓她享有“人神共居”的桂冠。 酒店老板娘告訴我們，貢當神山除了玻璃觀景臺，還有護林員瞭望塔，此時應該沒人，你們可以推開大門登塔眺望雪山。 我們依言上山，果然找到了瞭望塔，右側(cè)是仰慕已久的梅里雪山，左側(cè)看到的是嘎哇嘎普雪山。 此行第一次看到雪山，讓我們興奮不已，瞭望塔上有一架望遠鏡，我們輪流透過望遠鏡，將雪山拉到眼前，看得更清晰一些。 下塔之后，我們余興未盡，來到玻璃觀景臺。觀景臺搭建在群山中一處峰頂，腳下是郁郁蔥蔥的森林，恐高的師兄們小心翼翼在玻璃上踩一踩就躲開了，湘蓮師姐和蘇丹開心得像孩子一樣，把觀景臺當成了T臺，走完貓步又開始練瑜伽。 湘蓮師姐出門，除了行李箱還帶著一張瑜伽墊，顯然是個中高手；蘇丹也粗淺習得幾招。 兩人各自做完舞者的姿勢、拜日式、戰(zhàn)士三式、鳥王的姿勢，湘蓮在玻璃上，擺出雙盤蓮花坐姿，蘇丹雙腿指天，來了個肩頸倒立，兩人又共同完成了大樹式，單腿站穩(wěn)，將相對的手掌合在一起。 兩個女生玩得不亦樂乎，可把凱華師兄累壞了，他一會兒跪下，一會兒趴下，又拍照又錄視頻，回到酒店開夜車加班，一早就發(fā)出“玻璃臺上瑜伽雙姝”大片。 2、驚魂丙察察進藏的路有很多條，丙察察也許不是最美的，但它一定是最原始、最獨特、最驚險的，行走丙察察，就像是完成一場闖關大挑戰(zhàn)。 老虎嘴是一塊巨石懸在空中，路在石頭下鑿空通過；藍天白云下的大流沙看似安安靜靜，那些風化的碎石像凝固的瀑布。但是惡劣天氣時，巨大的滾石從頂部傾瀉而下，防護墻立馬變得脆弱不堪，砂石會迅速掩埋路面，所以好幾輛清障車在一旁隨時待命。 老虎嘴還只是通關中的一小步，不值一提，過大流沙才著實讓人提心吊膽，正是這種游走在天堂地獄之間的極致體驗，讓人躍躍欲試，欲罷不能。 更心驚肉跳的是你會真切體會什么是怒江大峽谷的狂暴。深達兩三千米的怒江，打著一個個渾濁的旋渦，帶著黃褐色的泥沙怒吼著向前奔涌。 我們一行九人中，曉光師兄、立群師兄都是恐高到不愿意坐飛機的人，兩位車主出于團隊的安全考慮，把方向盤交到了偉平云秀兩位兄弟手上。 但是本該在后座躺平的曉光師兄，卻一百個不放心，接二連三發(fā)出指令，“靠右邊點兒”“前方急轉(zhuǎn)彎”“對面有大貨車”。 偉平師兄開車，我坐在前排，雖然很認真聽取老司機的指令，但更擔心滿地碎石，如果扎破了車胎，會不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正說到這里，我們同時發(fā)現(xiàn)了懸崖上、路邊大石頭歪歪扭扭的電話號碼和“補胎”“救援”字樣，那一刻我們有“久旱遇甘霖”的喜悅感，平生最受歡迎的小廣告莫過于此。 在遠距離與大流沙合影后，我接過了方向盤，車子駕駛過大流沙路面的時候，我全身緊張踩油門加速，完全不敢側(cè)頭再欣賞一下這處奇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別滑坡，讓我們的車安全通過吧！ 219國道6666公里牌矗立在察瓦龍中心廣場，是察瓦龍最重要的標志，也是旅行者熱門的打卡處，它意味著我們征服了從丙中洛出發(fā)后最難駕馭的第一段路程，插上了此行重要的一面旗幟。 凱華師兄給團隊每人準備了一條橘紅色脖套，全體成員帶上這醒目的標識，在6666公里牌拍完集體照，又拍個人照。 我提議同甘共苦的一車三人照個合影，腦子被爛路顛得不能正常思考的我，脫口而出“我們宿舍照個合影吧”，所有人哄堂大笑，從此大家就以“你們宿舍”稱呼我們?nèi)?，而我對兩位師兄的稱呼后來變成了更親切的“我哥”。 從察瓦龍到察隅，是丙察察的第二段路程，約230公里，卻是海拔急劇升降，地貌快速變化、困難不輸上一天的艱苦路段。 以前到過拉薩而且經(jīng)歷了嚴重高反的曉光、偉平師兄，原計劃跟隨團隊到丙中洛就回撤。也許前一天征服“彈坑路”激發(fā)了他們的斗志，又或許他們想對高海拔再次發(fā)起挑戰(zhàn)，也或許，他們擔心自己離隊無法繼續(xù)照顧同車的師妹，總之，他們決定繼續(xù)前行了。 這段路程將要翻越海拔4636米的雄珠拉、4498米昌拉、4706米益秀拉三個埡口，需要準備一些氧氣罐，以備不時之需。 我們本著一貫的嚴謹，考察了察瓦龍僅有的幾家超市和一家藥店，偉平師兄認定，藥廠的自動售貨機最值得信賴，拍板買了含氧量99.5%的便攜式氧氣罐。 這是我們出發(fā)最早的一天，為抵御雪山的寒冷，我們的早餐相當硬，一人一碗羊雜湯，一個半燒餅。 在海拔4636米的雄珠拉埡口，曉光師兄擺出了勝利的V字手勢，并且主動給開著摩托車轟鳴而來的一隊年輕人拍照又與他們合影。 在海拔3000多米的目若村午餐時，甚至還有體力把塵土覆蓋的車子沖洗干凈。 丙察察一路，我們駛過皚皚雪山，我們穿過凜凜冰川，我們在蛇形公路邊，讓道等候十幾輛軍車優(yōu)先通過，我們停車與一人一狗徒步全國的53歲大叔交談。 雖然翻埡口時缺氧很難受，但是吸上幾口氧氣就滿血復活一次。曉光師兄這段路上重新掌握了方向盤，還對著怒江大峽谷自言自語，“我怎么敢往下看了呢”？ 另一臺車上，一直精神旺盛、體力充沛的云秀師兄卻暈車了，立群和湘蓮用熱水沖了葡萄糖粉，給他喝下緩解。 3、察隅縣就醫(yī)我們?nèi)_車前后勝利到達了察隅。不知是不是曉光師兄樂得蹦了高，還是因為從下察隅回來，過搶修路段時，跟師妹快速步行了一公里，當天夜里曉光師兄高反嚴重，心率異常了。 偉平師兄整夜守候著親同學，給曉光師兄服了藥，不眠不休地看著他呼吸平穩(wěn)進入睡眠，凌晨才回房間打盹。 領隊夜里得知了消息，早餐時，立群師兄通知，團隊推遲出發(fā)。先到察隅縣人民醫(yī)院做個檢查。 察隅縣人民醫(yī)院是深圳援建的醫(yī)院，對口支援單位是南方醫(yī)科大學深圳醫(yī)院。 這里與我們熟悉的內(nèi)地醫(yī)療條件相差甚遠，不論門診急診都9點半上班，內(nèi)科外科全在一間辦公室，拍完心電圖要發(fā)給南方醫(yī)科大的醫(yī)生解讀，再由藏族醫(yī)生診斷。 立群、云秀、偉平、蘇丹都到醫(yī)院陪伴和等待，幸運的是曉光師兄沒有大礙，藏族醫(yī)生覺得阿司匹林都沒必要，提醒路上備好氧氣，隨時觀察，我們就出發(fā)了。 凱華師兄尚未啟封的車載制氧機終于閃亮登場，派上了重要用途，接通點煙器電源，插上管子可以同時供兩人吸氧。 4 、進出墨脫墨脫是中國最后通公路的縣，因地形地貌而被譽為“蓮花秘境”。由于雅魯藏布江的特殊地理條件，墨脫成為垂直落差巨大的地區(qū)，因而是“植被天然博物館”，能生長從高山寒帶到熱帶的幾乎所有植物。 以前，每年11下旬至來年6月，墨脫因雪山封路而與世隔絕。而其余的幾個月，依然是山高路遠，密林茫茫，陰雨連綿或驟雨急降，可能經(jīng)歷滑坡、塌方、泥石流，這里的吸血狂魔旱螞蟥，足以讓人聞風喪膽。但是“我要去墨脫”始終是驢友心中的一腔熱血，多少人萬里迢迢慕名而來。 2013年后，有了波密扎木鎮(zhèn)到墨脫縣城的公路，嘎龍拉雪山不再是天塹，三公里長的嘎龍拉隧道，連接起墨脫與外面的世界。雖然進出要走一百多公里回頭路，但是大家一致決定：必須去！ 出于交通安全考慮，墨脫對機動車實行“雙進單出”管理辦法，雙號日進入縣城，單號日應該出城，領隊立群師兄細致地安排了前后行程，確保我們12日進入墨脫。 由于沒有對面方向來車，雖然山路狹窄，但提升了駕駛安全感，不過途中時不時冒出一處危橋，路面積水常常淹沒半個輪胎，在第一處水面，我們正踟躕不決，看到本地藏牌車蹚水，沒有任何遲疑，傲嬌地揚起大片水花，才放心跟上。有自駕來的電車小心翼翼止步不前了。 除了一路上茂密的森林，流瀉的瀑布，闊大的芭蕉葉，墨脫以非同一般的熱情歡迎我們，在波密穿著薄羽絨服，到這里穿短袖還汗流浹背，更沒有料到的特殊歡迎方式是，全縣停電，電梯停運，而我們酒店房間在六樓！ 但是，好心情并不因此受到影響，我們充滿興趣了解門巴族珞巴族歷史文化、走崎嶇的山路觀賞墨脫茶廠的高山茶園，到果果塘從棧橋俯瞰雅魯藏布江雄偉壯觀的大拐彎。 第二天返程，墨脫再次展示了特殊的熱情，這回是以天雨留客的方式擁抱我們。由于夜里到早晨一直大雨，導致道路多處滑坡漫水，為了不在墨脫困守到下一個單號日，我們?nèi)∠水斕斓歉呖戳趾：蛥⒂^珞巴族村子的安排，和眾多自駕車一起，焦急等待道路搶險完成、車輛放行的消息。 雖然當天只有出墨脫的車，但是沉重的大貨車明顯會減緩整個出城的速度。墨脫交警用多年的積累的經(jīng)驗和智慧解決了這個難題，讓所有大貨車一律停靠路邊，其它小型車輛通過后才放行。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用了5小時才走出墨脫公路，縣城的加油站沒有95號汽油，應急臨時加了少量92號汽油。 5、林拉高速修輪胎丙察察和墨脫之后，我們一路有驚無險。但是快到拉薩的時候，狀況又發(fā)生了。 從林芝到拉薩途中，我們在工布江達服務區(qū)稍事休息，正要上路的時候，一輛有檢察院標識的白色車停在我們旁邊，不知是出于職業(yè)敏感，還是湊巧看到，車上一位先生說，你們右后胎扁了。 他說得很輕，但是我們?nèi)藚s如雷貫耳，高速路上任何隱患都不能掉以輕心。曉光和偉平師兄立刻去咨詢服務區(qū)是否有汽修，得知前方三公里出高速有多家汽車修理店。 曉光師兄換下了駕駛座上的我，我改做導航員，搜索最近的汽修店?！皬垘煾递喬バ蘩聿俊钡拇笳信?，讓我們頓時把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來。 張師傅雖然來自四川，但是多年生活在藏區(qū)，和佛系的藏民一樣似乎認為天底下并沒有著急的事情。他先接了一個漫長的電話，拆下輪胎拔掉兩個扎進去的鐵釘，又趴到過路熟人的車窗前聊了幾句，才涂膠打上兩個補丁，裝回輪胎測了胎壓，把車子交給我們。 四、組織紀律盡管滇藏行活動的發(fā)起人凱華師兄一直強調(diào)，我們的行動是無組織有紀律，但是貌似自由散漫的北大人，其實是拎得清的。 團隊在昆明召開了行前會議，由領隊立群主持。雖然缺乏正襟危坐的嚴肅形式，但是會議做出了重要決定，任命了一些關鍵崗位。 首先，本次行動財務官由凌芳同學擔任，她是上市公司財務總監(jiān)，管理小團隊的收支簡直小菜一碟。事實證明，蔡總以專業(yè)的精神，借助免費的記賬軟件，把每天的費用管理得井井有條。開支表一目了然，按人頭該分攤分攤，該單算單算，房費、餐飲、車輛、門票幾大項除了總計還有明細，甚至嚴謹?shù)接蔑瀳D展示各項支出百分比。 志剛師兄擔任住宿官。由于他在上一次318進藏行動中，預定酒店方面表現(xiàn)突出，砍價的“大刀”讓318國道沿線的客棧老板落荒而逃，本次再立新功。 后半程擔任聯(lián)席住宿官的偉平師兄，改走高大上路線，但是為團隊謀福利的宗旨始終如一，市場價四位數(shù)的酒店，讓我們以三位數(shù)的成本入住。 云秀師兄擔任膳食官。他因出色的廣東美食品位、口味環(huán)境價格綜合掌控能力、以及歷次同學聚會交口稱贊的點菜水平，眾望所歸擔任了該職位。雖然領隊強調(diào)，偶爾菜不好也應該鼓勵為主，不能擅自批評，但是團隊對每一餐都發(fā)出了不摻水分的贊美。 蘇丹學妹自愿擔任各種助理，比如凱華師兄的攝影助理，云秀師兄的膳食助理，曉光師兄的駕駛助理。由于照合影的時候組織隊形、提醒佩戴團隊標志，點菜的時候主動為膳食官出謀劃策，師兄需要休息的時候女司機上崗，助理工作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會議還確定了各小隊組成：一號車（遼B）凱華、志剛、凌芳二號車（粵B）立群、云秀、湘蓮三號車（粵S）曉光、偉平、蘇丹 在跟隨領導還是追求真理兩大選擇上，團隊達成了共識，那就是凱華師兄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從昆明到大理的路上，領隊通知在瓦房服務區(qū)休息。但是一號領導車由于服務區(qū)路牌標識不規(guī)范，錯過了出口，一騎絕塵而去，三號車毫不猶豫，一腳油門緊跟其上。在瓦房服務區(qū)按計劃停車的二號領隊車，后來不得不做出“深刻”的自我批評。 從大理古城回洱海客棧，是我們唯一一次開夜路，黑暗中更需要緊跟領導。在一處左拐彎，三號車忽然發(fā)現(xiàn)一號車箭步超車直行了。已經(jīng)按導航行使在左轉(zhuǎn)車道的偉平師兄，顧不得違章，馬上直行跟住了領導。 五精神魅力與校友一起旅行，除了容易達成默契和笑點高度一致，其實更重要的是，燕園賦予了我們同樣的精神力量。 1、紀念西南聯(lián)大在昆明，團隊參觀的第一處是西南聯(lián)大舊址博物館。 北大與西南聯(lián)大有著極深的歷史淵源。1937年9月，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和南開大學三所名校奉命內(nèi)遷云南，戰(zhàn)火中誕生的西南聯(lián)大造就了中國現(xiàn)代教育史上的一個傳奇，它在短短的八年時間里培養(yǎng)了一大批杰出的人才，成為科學大師和學術泰斗。 我們在校期間，還曾經(jīng)有幸聆聽畢業(yè)于西南聯(lián)大的大師們教誨，而他們“剛毅堅卓”的校訓一直鼓舞著歷代燕園學子。 2、憑吊遠征軍從老姆登出發(fā)前往丙中洛的路途中，我們停留在遠征軍歸國渡口和紀念遠征軍的連心橋。 中國赴緬遠征軍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入緬對日作戰(zhàn)部隊，在緬北、滇西戰(zhàn)役中，遠征軍殲滅日軍數(shù)萬人，減輕了盟軍在太平洋地區(qū)的壓力，但是自身損失慘重，魂留異國，只有小部分人歷盡艱辛歸來。 在云南陸軍講武堂參觀參觀“遠征軍特展”，我們對這一段歷史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講武堂當時的校訓：“枕戈待旦，奔赴疆場，保家衛(wèi)國，壯烈犧牲。鼓起勇氣向前進！壯哉中國民！壯哉中國民！”這何嘗不是遠征軍的寫照。 3、緬懷“生死線”英魂從波密行駛至魯朗，我們經(jīng)過通麥特大橋，立群師兄不聲不響地停下車，去后備箱取了水果和礦泉水。后來，我們才知道，這座大橋背后，令人淚崩的故事。 通麥大橋一帶地處亞洲第二大泥石流群，被稱為兇險的死亡路段。1967年8月某汽車團三營11、12連執(zhí)行戰(zhàn)備運輸任務，遇到特大山體塌方，十位年輕的生命定格于此！60多年來，先后有661名解放軍指戰(zhàn)員由于洪水、塌方、飛石長眠于“生死線”。 川藏線上十英雄碑，不僅紀念汽車團這十位英雄，也紀念整個筑路運輸過程中犧牲的烈士，紀念碑處常有人獻上哈達。 2018年自駕經(jīng)過大橋的時候，章樑校友曾經(jīng)提議大家一起祭奠英烈，五年后立群師兄心心念念停車，再次向犧牲在這里的英魂致以北大人最崇高的敬意！ 4、北大烙印永遠對知識充滿饑渴，永遠背負著社會責任，是團隊成員身上經(jīng)常體現(xiàn)的特質(zhì)。 湘蓮師姐每到一個地方，必定瀏覽每一處歷史景觀，看遍每一件文物，還要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記筆記，仍然像燕園里勤奮的女生。 酷暑當頭，臺階漫長，只有她一個人登上了崇圣寺最高點，拜謁大雄寶殿，拍攝了三塔背面。 在拉薩，她留到最后離開，為了悉數(shù)拜訪色拉寺、哲蚌寺和甘丹寺，這些一般游客較少涉足的小眾寺廟。 偉平師兄保持了我們學生時代走出校門參加社會實踐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到藏區(qū)的縣和鄉(xiāng)鎮(zhèn)，必定設法了解當?shù)厝司鵊DP，少數(shù)民族收入來源，藏民租賃設備參與修路工程的方式，作為金融業(yè)資深人士，當然不會忽略利率多少。 六、西南美食1、昆明必吃榜旅行，自然少不了美食，云南這片多彩的土地孕育出豐富的美食文化，除了每頓不少的過橋米線，我們享受到了當?shù)馗就粱奈队X盛宴。 在昆明翠湖，我們因為艷羨怡人溫度下在遮陽傘下就餐的浪漫，誤打誤撞進入一家熙樓，沒想到卻遇上昆明必吃榜打卡第一名的餐廳，環(huán)境是復古的民國風，樓下就餐，樓上茶座酒吧，拍照氛圍超級帶感。 香菇破酥包、老昆明涼米線、椒麻核桃仁、黑松露汽鍋雞、德宏烤五花肉、小黃牛煲、百香果酸湯肘子、香煎豆腐、姜餅核桃瓜、火腿絲炒水草芽......話不多說，有圖有真相。 2、僜巴人家僜巴人家是在西藏遇到的特色餐廳，我們到達下察隅鎮(zhèn)時是中午，聽當?shù)厝私榻B，僜巴人手抓飯是這里的特色，不過導航找不到餐廳。于是由察隅帥哥朱渝開車領路，把我們帶到了“僜巴人家”。 這家餐廳是需要預約的，因為燉雞做手抓飯需要比較長時間。對于不速之客，老板娘讓我們?nèi)ゴ謇镛D(zhuǎn)轉(zhuǎn)，兩個小時后再來，我們也真的兩個小時后如約而至。 僜巴人雖然是印度族裔的分支，但是他們的手抓飯卻不見半點咖喱，而是五谷雜糧加蛋白質(zhì)的健康食譜。 手編竹盤子上鋪了一層芭蕉葉，內(nèi)圈是鮮燉白水雞，外圈依次是野菜、生花生、玉米、紅薯、木耳、黃瓜、獼猴桃、草莓和雞爪谷竹葉粑，配上秘制調(diào)料和米飯，用茶壺無限量續(xù)雞湯。 3、門巴民俗餐廳最熱鬧最難忘的一頓飯，應該是在墨脫的門巴民俗餐廳了。 這家門巴村里的餐廳，是墨脫當?shù)劂y行朋友推薦的，張行還帶來兩位門巴同胞一起晚餐，一位憨厚的漢子偉東，一位90后帥哥多杰。 大大的圓桌擺滿了我們從未見過的菜肴，墨脫最有名的石鍋自然少不了，兩個石鍋里分別燉的是牦牛肉和冬瓜排骨，芭蕉葉盛著蕎麥面，白辣椒炒豬皮、本地烤臘肉、牦牛蹄筋、油炸雞樅菌、馬齒莧...... 張行帶了自家泡的石斛酒，餐廳又用雞爪谷現(xiàn)釀了一壺黃酒，伴著美酒佳肴，人人打開了話匣子。 談起墨脫的路曾經(jīng)難于上青天，多杰說自己幾年前到福建上大學，要背著干糧走三天到米林的派鎮(zhèn)，才有車到林芝，從林芝乘車到拉薩，再坐火車到福建。 偉東說現(xiàn)在去米林路上有客棧，條件比以前好多了。他上學的年代，走到派鎮(zhèn)途中只能天黑就找個山洞，蜷縮一晚。 一桌人都經(jīng)歷過物資匱乏、交通不便的艱難歲月，越聊越融洽。張行和兩位門巴同胞向遠道而來的客人獻上潔白的哈達，熱烈的氛圍不斷達到高潮。 多杰站起為大家用門巴語演唱了一首歌曲，偉東獻唱了一首《媽媽》，蘇丹朗誦了倉央嘉措的詩《見與不見》，凌芳帶領大家齊聲合唱《草原天路》，最后凱華師兄提議，再來一首《難忘今宵》，在歌聲的旋律中依依不舍擁抱道別。 七、同學情深作為相識多年的校友，滇藏行的路上，各車演繹出多樣的結(jié)伴出行方式。 一號車凱華、志剛是同班同學，四十多年前，十六歲考上北大的福建小同學志剛每天在水房沖涼洗衣，老班長凱華看在眼里，語重心長諄諄教誨，“你要把時間多花在學習上”。 幾十年過去，兩位老同學在路上結(jié)成了互幫互學的對子。凱華把自己的攝影技術傾囊相授，志剛教班長山路駕駛和急轉(zhuǎn)彎技巧。他未經(jīng)科學驗證的“發(fā)動機保持2000轉(zhuǎn)速最佳”理論，居然讓見多識廣但是以前靠司機開車的班長深信不疑。 同車的志剛夫人凌芳秀外慧中，攝影漸漸嶄露頭角，技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二號車立群、云秀、湘蓮都是79級同學，湘蓮是團隊中的新人，很快與大家融為一體。為了表示對團隊的愛，她常常買些奇珍異果與大家分享，即使我們住在雪山腳下幾乎荒無人煙的波密，她也會悄悄委托客棧老板，晚餐后桌上突然出現(xiàn)兩盤西瓜，兩盤哈密瓜。 在入邊境小鎮(zhèn)下察隅的路上，湘蓮主動擔任了情報官，卻笑料百出。她只掌握三號車有兩位未辦理邊防證的信息，但不知道三號車提前向檢查站報備了車號。在觀察完前方情況后，她避開邊警的目光，像《渡江偵察記》里的女地下黨一樣，慢慢走到三號車窗邊，悄悄說他們只檢查身份證。 師妹蘇丹后來調(diào)侃她，都什么年代了，還送雞毛信，用手機不好嗎？你這樣的女特務，在電視劇里只能活兩集就領盒飯。 三號車曉光、偉平兩位師兄對師妹蘇丹照顧有加。但凡偉平開車，曉光對兄弟毫不留情，一會兒說“剎車太硬”，一會兒說“油門不熟”；但凡蘇丹開車，便喪失原則，全盤夸獎和鼓勵。師妹在大理有點熱傷風，就問要不要布洛芬；師妹說好幾天沒喝牛奶，就從后備箱“變”出兩瓶。蘇丹開下午車的時候，有偉平師兄細心準備藍山咖啡，以免她犯困。 從下察隅返程的路上，蘇丹被戴著闊沿警帽和墨鏡、叼著煙的帥氣邊警沖昏了頭腦，通過檢查站后忘了過橋，邊聊警察邊開車跑了好幾公里，到一個陌生的松古村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掉頭往回追趕前車。兩位師兄都幫著打掩護，說我們車落在后面是因為多看了兩個景點。 在行程結(jié)束的總結(jié)會上，凱華師兄想表揚團隊的配合“天衣無縫”，一激動就詞不達意，說成了“體無完膚”。我們異口同聲說，沒有凱華師兄的核心領導和記錄拍攝，本次旅行將會“體無完膚”。 為了這本次滇藏行，凱華師兄將裝備和技術都進行了全面提升，不必說經(jīng)常給團隊成員拍個人照，每到一處值得紀念的地方，都豎起三腳架，用藍牙遙控拍全體合影。除了醉心于拍攝風光大片，他隨時在捕捉抓拍團隊人物生動的瞬間。 在酒店辦理入住的等待時間，或者餐前大家聊天的時候，凱華師兄心無旁騖、爭分奪秒地編輯視頻，像淪陷于深深的愛情一樣不能自拔。 每天清晨，我們會準時收到昨天行程中精彩瞬間的剪輯，配樂有時慷慨激昂，有時柔腸百轉(zhuǎn)，有時深沉懷舊，有時清新活潑。凱華師兄的作品成了關注滇藏行的校友的期待，也成了我們向家人朋友匯報的最全面的資料。 出發(fā)前一天發(fā)高燒而未能成行的李清香校友，通過凱華師兄的視頻，一直在病榻上與我們“云旅行”。 八、寫在后面去西藏，是一趟旅行，它雪域高原的壯美，它純凈寥廓的藍天，它獨一無二的景致，它無與倫比的韻味，會讓人感知天地的巨大，水泥森林城市的渺小。 去西藏，又不止是一趟旅行，起心動念也許有著深厚的緣分。沒來過的人，常常因為各種擔憂不敢來，而來過的人，西藏就住進了心里總也放不下。我們的滇藏行之后，阿里環(huán)線自駕又在醞釀中。 與校友們一起滇藏行，更多了一層意義，那就是在燕園同窗的情誼之上，增加了過命的交情（借用曉光師兄的話）。我們共同經(jīng)歷丙察察生死時速，我們喘息急促翻越4000-5000米的埡口，我們見證彼此挑戰(zhàn)生命的潛能，我們齊聲歡呼攻克每一處險阻，我們共賞那些轉(zhuǎn)瞬即逝的盛景。 回望青藏高原生生不息的陽光，我們期許，未來，相逢在路上。 附：抄錄云秀師兄旅途所作詩詞三首1、如夢令.穿越怒江大峽谷腳下深淵江嘯，身側(cè)崇山千繞。盤谷越高原，體驗險中心跳。奇妙，奇妙。頓悟人生微渺。2023-6-7 2、順利穿越219國道丙察察段懸崖絕壁萬千灣落石流沙攔路間猶有雄心酬壯志驅(qū)車已報凱歌還2023-6-10 3、察隅巴恒瓦大酒店清晨即景嵐煙繚繞嶺披紗翠綠青松不遜花晨起眺望窗外色以為昨夜住仙家202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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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住進你的心里——北大校友滇藏行后記

蘇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