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西域之西</p><p class="ql-block">作者：徐興</p><p class="ql-block">在新疆旅游的路上，我就在想，自己應(yīng)該怎樣來記錄我們這一次的新疆之行呢？在這八天的北疆之行的旅途里，我們走過了沙漠，戈壁，綠洲，湖泊，雪山，草原。我們由獨庫公路跨越了天山南北，我們到達了號稱“一縣通三國”的祖國西北邊陲的阿勒泰地區(qū)的布爾津縣。我們在傳說“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淚”的賽里木湖邊流連忘返。如此這般的新疆之旅，讓我甚至于感覺自己語言的無力和文字的匱乏，因為我驚艷于新疆面積的廣袤，風(fēng)光的瑰麗，景色的壯觀。震撼于新疆的歷史之厚重，少數(shù)民族的風(fēng)情之獨特，各民族間的相處之和睦友好，我既感觸了建國初期建設(shè)兵團農(nóng)墾拓荒的艱難，新疆各族人民在艱苦環(huán)境中戰(zhàn)天斗地的步履艱辛。又展望到了新疆未來發(fā)展的潛力，看到新疆在祖國西部大開發(fā)戰(zhàn)略中，孕育出的騰飛希望。我即體會了新疆人性格中的豪爽大氣和樂觀豁達，又理解了新疆人生命里的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孤獨與悲涼。從而知道了為什么在王洛賓民歌或者刀郎這些新疆本土歌手的歌曲里，于歡快悠揚的主旋律之中流露出一絲蒼涼。好吧，現(xiàn)在就讓我用笨拙的文字，帶著你一起走進這個富饒而又美麗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1:烏魯木齊、自治區(qū)博物館</p><p class="ql-block">每去到一個地方旅行，我都有一個習(xí)慣，就是把所在地方的博物館作為開啟自己旅程的第一站。因為在博物館里，我可以從統(tǒng)攬全局的高度，從跨越歷史的深度，通過不同的維度來全面了解當(dāng)?shù)氐牡乩憝h(huán)境，社會變遷，資源物產(chǎn)和風(fēng)土人情。這次來新疆我也如此，一下飛機辦理好入住事宜后，我們就匆匆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博物館。在那里我摘錄了關(guān)于新疆的概括，以便自己和讀者對新疆做一個宏觀上的了解：</p><p class="ql-block">新疆位于祖國的西北邊陲，是我國面積最大，接壤鄰國最多，邊境線最長的一個省。總面積達到了166萬平方公里，占全國陸地面積的六分之一，這相當(dāng)于十五個我所在的江蘇省那么大。而新疆常住人口卻不到兩千五百萬，只相當(dāng)于江蘇人口的三分之一。這樣算下來新疆的人均占有土地面積是我所在江蘇省的四十五倍還多，是真正意義上的地廣人稀。</p><p class="ql-block">如果從高空來俯瞰整個新疆，新疆的地形呈現(xiàn)出鮮明的三山夾兩盆的地容地貌，所謂的“三山”是北面阿爾泰山脈，南面的昆侖山系；和橫亙于新疆中部的天山山脈，三條山脈把新疆分為南北的兩個部分。而所謂的兩盆，是指位于新疆南部的圍在昆侖山和天山之間的塔里木盆地，和位于新疆的北部阿爾泰山脈及天山山脈之間的準噶爾盆地。我們習(xí)慣上稱天山以南的疆域為南疆，天山以北的為北疆。新疆幅員遼闊，而我們這次的行程卻只有八天，按照設(shè)計的線路只能做到環(huán)繞北疆一周，故所謂的新疆旅游也只能算是走馬觀花，無法達到真正意義上的認識新疆，而即使是這樣的走馬觀花，我們在時間安排上也顯得略有點緊張和匆忙。</p><p class="ql-block">新疆古稱西域，在兩千多年前，西域是從玉門關(guān)以西一直延伸到中亞大陸的地域統(tǒng)稱，繁榮時這里有著大大小小三十六個古國，這就是所謂的“西域三十六國”，而當(dāng)中的“國”，與我們現(xiàn)代意義上的國家是有很大區(qū)別的。這“西域三十六國”像是部落，或者說更像春秋時期的諸侯國，國中的人口有的甚至少到比不上我們現(xiàn)在的一個行政村的人口。人口最多的“國”國民也只有幾萬，而最少的甚至才幾百人；軍隊都是年輕力壯的人，平時都從事生產(chǎn)活動，和平的時候放牧，打仗的時候打仗；他們也沒有絕對的領(lǐng)土和主權(quán)，通常情況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通過武力來吞并比自己弱小的國家；公元前138年，漢武帝劉徹派遣張騫出使西域，西漢政權(quán)與西域各城邦國建立了聯(lián)系。公元前60年，西漢政權(quán)在烏壘（今輪臺縣境內(nèi)）設(shè)立西域都護府，來轄治各部落和城邦小國，自此西域正式列入了漢朝的版圖。此后的一千多年中原的中央政權(quán)和西域的大小部落政權(quán)分分合合。直到清乾隆后期平定準噶爾貴族叛亂改稱西域為新疆，1884年正式建立新疆行省，立省會于迪化（今烏魯木齊市）。1949年9月新疆宣布和平解放，同年12月17日成立新疆省政府。1955年10月1日改省政府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p><p class="ql-block">從自治區(qū)博物館出來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在這個時刻我們家鄉(xiāng)揚州應(yīng)該早已過了華燈初上的時間，而在這烏魯木齊的街口卻還是艷陽高照，鬧市里人流攢動，道路上車水馬龍。這大概是人們在大地上稍有了些許涼意后，就迫不及待離開空氣渾濁的空調(diào)房，步上街頭來透氣納涼的原因。在酷夏，熱浪里的城市只有在早晨和傍晚,才會有些許繁忙熱鬧的生氣。我們突然想起，新疆是和我們內(nèi)地有著兩個小時時差的。在這個時間距離新疆的晚飯點還早，但我們體內(nèi)的生物鐘提醒自己已經(jīng)到了用晚餐時間了。于是，我們找了一家新疆菜館，點了滿滿一桌的牛羊肉，就著醇香的酸奶，清洌的大烏蘇，同行的三個家庭六個旅伴大快朵頤。宴后，也才剛到夕陽初下的晨光，城市的天空依然還是明亮。我們帶著淺飲微醺后的歡暢，乘著落日后晚霞送來的涼爽清風(fēng)，一路歡笑著返回賓館。</p> <p class="ql-block">2：天山天池、布爾津</p><p class="ql-block">在天山山脈的深處，在博格達峰的半山腰，有著一潭清澈翠綠的湖水，它依偎在四周青山的環(huán)抱，像面一塵不染的鏡子，湖面上倒映著藍天，白云，雪山，幽谷。它的純凈好像是神話中的天堂，它的碧波浩渺好似天河浮空，它的云蒸霞蔚宛若人間神跡。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池。</p><p class="ql-block">天山和天池，當(dāng)我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名字，是在自己讀高中的時候，記得在當(dāng)年人教版高中一年級的語文課本里，收錄了碧野先生寫的《天山景物記》。碧野老師用栩栩如生又清新靈動的文字，帶我走進了天山那童話一般的世界。于是還是懵懂少年的我，知道了在遙遠的新疆有著這樣一處美麗而又神奇的地方。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想，等我長大后，一定要去天山和天池看一看，去真真切切地去觸摸去感受那一方凈土。</p><p class="ql-block">游覽天山天池，是我們新疆之旅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從烏魯木齊出發(fā)，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了位于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的天山腳下，換乘區(qū)間車沿山路盤旋而上，到了區(qū)間車也無法前行，繼續(xù)徒步沿山道拾階而上，感覺前路馬上到了盡頭，卻是還沒有看見湖水。剛冒出了些許疑惑。山路一轉(zhuǎn)，人走上了一處山坡，自上向下一望，視線豁然開朗，天池終于到了。</p><p class="ql-block">我站在天池的山坡上，人仿佛置身于一幅綠意盎然，鮮麗明亮，又層次分明的國畫之中了-----上午的太陽明晃晃的，就像是一個金色的圓盤，高高掛在東邊山峰的峰尖之上，把湛藍的天空照的通明透亮，遠處的博格達峰的山頂上白雪皚皚，近處綠草如茵，青山如同凝固住的波浪一般層巒疊嶂，而在這近山遠峰的環(huán)抱之中是一池波光盈盈的湖水。在金色太陽的照射下閃爍著銀光，湖水由近及遠是從銀白到淡藍到深青再到墨綠，越到遠處越呈現(xiàn)出色澤的濃厚和湖水的深邃，山谷在沉默的青山和平靜的湖水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幽靜。而這份幽靜，更彰顯出池水的浩渺和空靈。如此的生機盎然，這樣的湖光山色，讓身處其中的我，不得不贊美大自然造物的神奇。</p><p class="ql-block">如果說博格達峰是巍峨雄壯的。那么這沿著青山生長出的一排排雪杉，更讓這份雄壯渾厚多出了些許俊秀和挺拔。而眼前這如夢如幻的天池啊，更是在那份豪邁俊秀的山景上，增添出了幾分神韻和靈動。幽靜的天池依偎著青山和雪峰。山谷里，野花在暖風(fēng)中綻放著生命的芳華，綠草在陽光下?lián)]灑著奪目的綠意。涼爽的夏風(fēng)從湖面上吹過，金色陽光的如同細沙般從指間劃過，這一幀幀一幅幅的美麗畫面，是流動而又有溫度的，因為我知道此時此刻一整個世界都是浸泡在時間的長河之中，帶著流光溢彩從太古向著永恒流淌而去。</p><p class="ql-block">如果這山水有靈，那么這靈就不僅僅只是流動和有著溫度，它應(yīng)該是有著生命和思想的，天池依偎著天山，像是一個恬靜的婦人相伴著她雄姿英發(fā)的丈夫。“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天山依偎著天池，我知道這樣相伴，是一份生死相隨，是直到“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不離不棄。</p><p class="ql-block">從天池邊走過，我們每個人都濡染出一片寧靜的溫柔。是那幽靜的山谷，是這明朗的天空，讓人的胸襟豁然開朗。帶著天山山間微風(fēng)送爽的愜意，滿載著對這純凈的如同琉璃般世界的深深眷戀。我們踏向了去布爾津的旅途。</p> <p class="ql-block">3：布爾津，喀納斯，禾木</p><p class="ql-block">布爾津是阿爾泰山脈南端的一座潔凈的小縣城，是由縣境內(nèi)流淌過的布爾津河而得名。布爾津來源于蒙古語，是三歲公駱駝的意思。由此可知在歷史上，這里的原住民多是以放牧養(yǎng)殖為業(yè)，應(yīng)該以善于游牧的蒙古族哈薩克族居多，當(dāng)我們趕到布爾津縣城時天色漸暗。已經(jīng)快到掌燈時間了。</p><p class="ql-block">下車，在高原上仲夏的傍晚是通透和干爽的，晚風(fēng)習(xí)來，風(fēng)中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夾雜著一絲微微的涼意。借助著落日的余暉，我發(fā)現(xiàn)街道兩邊的建筑很有特色，是有著俄羅斯古典主義的拜占庭建筑風(fēng)格，表現(xiàn)為洋蔥頂，立柱，和拱門。而看到這樣有濃郁的異域風(fēng)情建筑，讓我知道自己已經(jīng)身處于祖國的西北邊陲的城市口岸了，于是百度了一下，知道布爾津距離俄羅斯，哈薩克斯坦，蒙古都不遠，有“一縣通三國”的美譽。當(dāng)晚，我們住宿在布爾津縣城，想著自己距離國境線這么近，和三個不同國度的國民，“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頗有種神秘莫測的新奇感覺。小鎮(zhèn)的夜很安靜，在這樣一個帶著花草香味的小鎮(zhèn)酣睡，會收獲滿天的繁星和一夜的美夢的。</p><p class="ql-block">離開布爾津縣城是第二天的大清早，計劃當(dāng)天的行程是去喀納斯和禾木，從地圖上才知道，所謂的著名旅游景點“喀納斯和禾木”都是在布爾津縣域范圍內(nèi)，而布爾津縣面積足有一萬多平方公里，幾乎是我生活的揚州地區(qū)區(qū)域面積的兩倍。</p><p class="ql-block">從布爾津縣城出發(fā)，汽車穿行在崇山峻嶺之中，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四周群山蒼翠，懸崖峭立，汽車仿佛是綠海中的一葉小舟，在山路上起伏蜿蜒。早晨的陽光透過車窗灑落在人的身體上，讓我慢慢的放松，閉上眼睛感受著光照在肌膚上的柔滑和溫暖，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也沐浴在陽光下，被洗滌的純粹而又輕靈。于是在搖搖晃晃的車上，我又慢慢地沉入了甜美的夢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應(yīng)該只是小棲了一小會兒。等到再一次睜開眼，車已經(jīng)行入到了高山草原，道路兩邊的山坡上點綴著一片一片的云杉，草色青青，陽光灑落在漫山遍野的草地，一切都是明亮而又通透，山腳小溪像給青山披上了一條銀帶，路旁羊兒牛兒或搖著尾巴悠閑的吃著草，或在溫暖的陽光下趴伏著昏昏欲睡。遠方的蒙古包在草地上的宛如散落在綠野里的白蘑菇。在藍天白云的襯托下顯得光亮而又圣潔，讓人不由得贊嘆，好一處美麗肥沃的草場。。</p><p class="ql-block">車行三四個小時，終于在喀納斯湖風(fēng)景區(qū)停下來，映入眼簾的是用圓木搭建的房屋和村舍，圓木上涂了一層清油，在陽光的照射下油亮亮、金燦燦的，與四周的蒼松翠柏交相映襯，顯得十分典雅和明亮。</p><p class="ql-block">漫步在喀納斯景區(qū)，沿著綠毯般的草坪上木板搭成的人行棧道前行，一切都顯得那么從容悠然和放松隨意。路旁是青草如茵，山花朵朵，遠方有藍天閑云，雪峰森林。而所有的這些都在和我們一起講述這人間凈土喀納斯，講述在喀納斯看閑云野鶴，觀云卷云舒無聊而有趣的故事。</p><p class="ql-block">喀納斯在蒙古語中是“美麗富饒、神秘莫測”的意思。喀納斯湖是古代火山噴發(fā)形成的高山湖泊。湖面海拔有1374米，湖水最深處足足198米，湖面碧波萬頃，群峰倒影，如詩如畫。據(jù)說湖水會隨著季節(jié)和天氣，受太陽的高度和光線的明暗而變換顏色的。就好像是初戀少女的心思，敏感而讓人琢磨不透。</p><p class="ql-block">傳說喀納斯湖中有神秘的怪獸，常常出來吞食到湖邊飲水的牛羊馬匹，傳言的真假至今都無法考證。有人言從湖邊行走時看到有“湖怪”出沒。有生物學(xué)家推測此為大型魚類，并告誡這魚兇猛而極具攻擊性。有歷史學(xué)家斷言此怪獸為白堊紀恐龍的后代，因為喀納斯湖湖水很深，還連有地下暗河，幾百萬年來這樣適合恐龍繁衍的生態(tài)環(huán)境，至今都沒有被破壞?！昂帧睍r隱時現(xiàn)，為喀納斯湖添上一抹神秘的色彩。</p><p class="ql-block">沿著湖邊小徑有一條環(huán)湖步道，步道應(yīng)該是就地取材由原木加工而成，小道彎彎，在湖水和密林之間，時而進入水面，時而隱于林間，曲徑通幽，環(huán)境幽雅，微風(fēng)在林間穿過，傳來林間清脆的鳥鳴和陣陣松濤，陽光從高大樹木樹葉的縫隙撒下，斑駁的光影在水面風(fēng)中晃動。呼吸著喀納斯湖的清新空氣，欣賞著一路的湖光山色，我不由得如癡如醉。</p><p class="ql-block">從湖上歸來，正是日正中天的時光，綠茵林木上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輝，回程是坐著區(qū)間車一路向下的，因車需經(jīng)停神仙灣、月亮灣、臥龍灣三灣，沿途景色很是優(yōu)美。故爾我們或車或步，走走停停。這一路，是一路色彩鮮麗的山水油畫，只見山巔雄偉壯觀，山腰密林如茵，高山峽谷都郁郁蔥蔥，而自喀納斯湖流淌而下的喀納斯河在陽光下猶如一條盤旋的銀帶，穿梭在鋪滿草甸點綴著綠蔭的峽谷之中，這樣玲瓏精致又大氣磅礴的世界，就應(yīng)該是歐洲神話的中傳說的“翡冷翠”吧，只有在居住了精靈和魔獸的“翡冷翠”，才能有這樣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宛如仙境的美景。眼前的美景讓我不時地驚詫著，贊嘆著，失神著，激蕩著。走過神仙灣、月亮灣、臥龍灣。每一處每一景都讓我留連忘返，這無邊無盡的綠色世界。要潑灑我多少的筆墨，我應(yīng)該用什么樣的文字來描繪來記錄，這樣的青綠，油綠、墨綠、翠綠，嫩綠！這樣深深的、淺淺的、濃濃的、淡淡的，還有那水中閃閃發(fā)光的、以及在浮光掠影里一閃而過的綠色，我搜腸刮肚，我皓首窮經(jīng)，我文枯詞窮。</p><p class="ql-block">從喀納斯出來，繼續(xù)坐車一個小時左右，到了禾木景區(qū)停車場，輕車從簡后，換乘區(qū)間車，再次車行一個小時左右，就到了布爾津縣的禾木鄉(xiāng)，當(dāng)晚入住禾木景區(qū)里的民宿，體驗有著蠻荒原始味道的小木屋，在這離星空很近的小山村，在這今天星光格外明亮的仲夏夜，在這遙遠的地方，這片白樺林邊，我酣然入夢。</p> <p class="ql-block">4：禾木，布爾津</p><p class="ql-block">禾木是阿爾泰山脈深處的一個古樸的小山村，站在村頭一眼望去，整個村莊并不大，大概只有二三百戶人家的樣子，房屋都是以原木搭建而成，渾然天成卻又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和山坡的中間。在周圍起伏連綿的墨綠色群山的襯托下，小山村所在的山谷上的青草顯得格外的明亮。炊煙升起，小村莊安靜祥和，悠閑而又靜謐。有人說這樣的景色很像阿爾卑斯山深處瑞士的山村，所以把禾木別名叫做“東方瑞士”，但瑞士的山村應(yīng)該比禾木少了幾分的粗獷大氣和豪邁奔放。還有人說禾木是所謂“神的自留地”，但“神選之地”應(yīng)該沒有禾木這樣的渺渺炊煙和暮歸牛羊。會少出幾分人間的煙火和幾分世俗溫情。</p><p class="ql-block">到了禾木是要看日出的，所以在前一天晚上我就定好了鬧鐘，早早的入睡了?？上觳蛔髅溃胍沟臅r候就聽到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并且夜雨伴隨著雷聲越下越大。我游走在清醒和入睡之間，只好在黑暗的木屋里聽風(fēng)聽雨，祈禱著凌晨能雨過天晴?？墒堑搅肆璩?點多，雨還沒有要停的意思。我百無聊賴，穿衣下床推開屋門，發(fā)現(xiàn)雨到底還是小了下去，零零碎碎的時斷時續(xù)，東邊已經(jīng)露出了絲魚肚白，一夜的山雨讓小村的凌晨潮濕而又清冷。一陣涼風(fēng)習(xí)來，我趕緊躲回到了屋里，又加了一件衣服。這才敢再次出門。</p><p class="ql-block">天微微泛白，但遠山依然是漆黑一片，小山村還在群山環(huán)抱的搖籃里安然入睡著。碎雨聲中山村靜悄悄的，各家各戶民居的門楣上，棧道邊的電燈都沒有熄滅。在深灰色天暮的背景下，散發(fā)著橘紅色的光暈，給人帶來了些許現(xiàn)代氣息。但近處的房屋，院落，籬笆和道路卻色彩凝重猶如列賓筆下的色彩斑駁的油畫。隨著時間的推移，雨終究還是停了下來。向著遠處望去。色彩也逐漸開始明亮了，原來是在對面的群山上，云霧出現(xiàn)了。云霧開始是一縷縷的，如同潔白的綢帶，環(huán)繞在山腰；不一會兒，一片片，一團團，如棉絮般從山間飄出，彌漫到了山頂；繼而股股的濃霧從山間滾滾而出，如大海中的波濤洶涌；瞬間連綿的青山完全處在云海之中，群山變成了仙山。在云海中時隱時現(xiàn)。云霧繼續(xù)奔涌而出，最后已看不見山，只有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晨霧喚醒禾木，小山村漸漸有了開門聲，說話聲，雞鳴聲，吆喝走路聲。等到太陽一出來，晨霧一散而去，天地間已經(jīng)是一片明亮，只留下一籠輕紗，聘聘婷婷縹縹緲緲環(huán)繞在遠處的山峰的山腰上。如此，我終究未能如愿一睹傳說中的禾木日出，但人卻沒有遺憾，因為我早已被這山村的晨霧所驚艷。</p><p class="ql-block">因為不趕時間，清晨早餐后我們在村中散步，不緩不急又漫無目的。一路走來，入眼處都是美景：遠山迢迢，山間林木繁盛，植被豐茂，山腳下的大草原綠意盎然。太陽亮堂堂的，暖陽下的小村道路明晃晃的四通八達，牛羊在牧民的吆喝聲中，走出村道爬上山坡。道路兩邊木柵欄每圍出的一圈房屋院落，就是一戶的山野人家。木質(zhì)的柵欄無遮無掩，透過柵欄看去，每個院落里都有一片不大的花園，各家的花園里種的花各不相同，但每一處院落的山花都是爭奇斗艷，都散發(fā)著磬人的花香?？吹竭@搖曳在風(fēng)中的五彩斑斕的鮮花，我腦海里突然涌出這樣的詩句“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边@樣的描寫，應(yīng)該說得就是眼前這生長在陽光下，迎風(fēng)起舞又默默無名的山花吧。花兒一歲一枯榮，在能夠綻放的季節(jié)，盡情地盛開綻放，在能夠起舞的日子，縱情的輕舞飛揚?；ú萑绱?，人生也當(dāng)如此。因為只有如此，才能不辜負這生命的神奇，這時光的燦爛。這舞臺的華麗。看著那山花，看著這蔚藍天空下生機盎然的萬物世界，我如熱醍醐灌頂般的悟了。</p><p class="ql-block">中午，乘著白樺林在陽光下泛起的銀光，帶著波什達山上青草的馨香，合著禾木河流水叮咚，山風(fēng)過處的松濤陣陣，我們離開禾木。驅(qū)車返回了布爾津。</p><p class="ql-block">傍晚，在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布爾津夜市，就著烤肉烤串，清冽的大烏蘇，飲至酒入微醺。從夜市返回到賓館時，我發(fā)現(xiàn)小城的馬路上行人廖廖，路旁居民樓亮起的燈火也是寥寥，只有排列整齊的路燈在夏夜的涼風(fēng)中散發(fā)著清冷的光，于是把我的思緒從芳草碧連天的禾木又拉回到冰天雪地的邊疆，拉回到大西北這遠離人群的地方，是夜，晚風(fēng)微涼，星河璀璨，我再次入住在了布爾津。</p> <p class="ql-block">5：克拉瑪依的魔鬼城，奎屯。</p><p class="ql-block">旅行車又一次離開了布而津的縣城，趕往了去克拉瑪依和奎屯的路上。一路上我們聊起了對新疆旅途的感受，我們之中有一個旅伴就是在新疆克拉瑪依出生的，但他說自己在一兩歲時就離開了這片出生地。在以后的歲月里他多次聽自己的父母聊起克拉瑪依。說到大漠，戈壁，風(fēng)沙，說到居住的地窩棚。說到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物資匱乏，說到石油人“抓革命促生產(chǎn)”戰(zhàn)天斗地的工作豪情，他說在他的世界里這是個條件艱苦卻讓自己神往和親切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我又一次想起了同學(xué)老朱，他不止一次的對我說，他的出生地是在克拉瑪依的獨山子煉油廠，我想起了他對烤羊肉串熱愛的執(zhí)著，想起他帶著孜然味總也捋不直的大舌頭的聲腔。我還想起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上海扎下了根的，我那個身材瘦長背微駝的表弟。想起他告訴我的，在新疆建設(shè)兵團小學(xué)上學(xué)時比我多放的農(nóng)忙假，他告訴我的他在農(nóng)忙假的時候，是要和大人一起去下棉田摘棉花的，而且每天都有摘棉花的任務(wù)，我想起他描述的一望無際的棉田，和他描述的他記憶深處的噩夢：每天無論如何努力，哪怕讓腰彎的直不起來從而痛苦不堪，卻總是完成不了的棉花上交指標。</p><p class="ql-block">每一個在生命中和新疆有過交集人啊，都或多或少地打上了新疆的烙印。新疆啊，是讓人來過一次就終身忘不了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我不僅想到，這次新疆之行自己所看到的美景，都只是大自然展示了的它溫柔美好的一面。就拿有著喀納斯禾木這宛如人間凈土的布爾津來說，在每年里的十月份到第二年的三四月，它是有接近半年的時間，都要承受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那個時候會是冰天雪地，會是滴水成冰，會是路斷人稀。</p><p class="ql-block">而現(xiàn)在，我眼前的地形地貌也是這樣，車離開了美麗的高山草原。大自然終于展示了它冷厲嚴峻的一面。隨著地勢的降低，地表的植被也逐漸地減少，車沿著奎阿公路前行，我看到了裸露的土地和點綴著芨芨草和駱駝刺的荒原。車再向前走，出現(xiàn)了雅丹地貌，有了沙漠峽谷，荒原石灘，我知道目的地烏爾禾的魔鬼城到了。</p><p class="ql-block">當(dāng)人置身于魔鬼城，會被戈壁灘的廣袤和荒涼所震撼的?；哪系拇笮〔灰?，形態(tài)各異的山丘赤裸裸著，在同樣貧瘠的大漠曠野上，屹立出山的形狀。掙扎著拔地而起。低矮的山頭，形態(tài)各異的山巒，高低不平的山峰，土黃色的，赭紅色的山體，有的像中世紀歐洲的城堡，高高低低，參差錯落地屹立在大地。有的似亭臺樓閣，氣象恢弘，傲然挺立。有的千姿百態(tài)，如鳥獸蟲魚，令人浮想聯(lián)翩。在起伏的山坡的地上，還有著幾棵枯草，星星點點地分布著，讓荒漠更增添了幾許荒寂和蕭索。</p><p class="ql-block">不，這里應(yīng)該還有胡楊。如同在這片土地上辛勤開墾的建設(shè)兵團戰(zhàn)士，和艱苦創(chuàng)業(yè)的石油工人一樣。胡楊在這荒漠上是扎下了根的，“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爛”說的就是這有著“堅韌頑強，自強不息”精神的大漠里的胡楊。同樣，這精神也屬于在這片荒漠里扎下了根的大西北人。所以我知道，這里一定還有胡楊。</p><p class="ql-block">離開烏爾禾魔鬼城離開克拉瑪依，也就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到了旅途的下一個驛站，一座同樣干凈整潔的綠洲上的城市，奎屯。</p><p class="ql-block">奎屯在蒙古語中是“極冷”的意思，相傳成吉思汗率蒙古大軍西征過境時在此宿營，正值嚴冬。這些剽悍鐵騎不禁大呼“奎屯”。便以此命為地名。</p><p class="ql-block">奎屯建城的歷史并不長，新疆和平解放時，奎屯還是烏蘇縣下轄的一個鄉(xiāng)。1957年新疆建設(shè)兵團農(nóng)七師駐墾來到奎屯。兵團人在荒原上防風(fēng)固沙與老天爺爭地，人進沙退。在戈壁灘上開挖溝渠，引天山雪水灌溉，改造自然。硬是靠著人拉肩抗，靠著鐵锨鋤頭，一步一步地在不毛之地上鑄造出了綠洲良田。從戈壁灘、鹽堿地再到萬畝良田。從地窩子、干打壘、磚瓦房再到高樓小區(qū)。從鄉(xiāng)場、集市、基地小鎮(zhèn)再到功能齊全設(shè)施完備的現(xiàn)代化城市,兵團人硬是在著荒漠戈壁上創(chuàng)造出了人間奇跡。奎屯的發(fā)展史本身就是農(nóng)墾人的艱苦創(chuàng)業(yè)史，而這樣新興的村鎮(zhèn)，礦區(qū)和城市在新疆還有很多。從它們立足扎根到發(fā)展壯大，足足見證了共和國兩代戍邊人的接力傳承。我又一次想起在春秋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中，在夏日烈日炎炎的戈壁灘上，在冬天滴水成冰的積雪下，默默無名生存著繁衍著的那一棵棵的胡楊，那一片片的胡楊林。</p><p class="ql-block">是夜，住奎屯，想起了還在青海柴達木盆地工作生活著的同學(xué)發(fā)小，一個個記憶深處的名字浮出腦海，對應(yīng)的是一張張少年時童稚的臉。思緒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大地宛如火星表面一般貧瘠的石油小鎮(zhèn)，遠方的姐妹兄弟，此時此刻，你們還好嗎？</p> <p class="ql-block">6：塞里木湖，伊寧</p><p class="ql-block">這應(yīng)該是新疆旅行的第五天，一大早起來，清晨的天空依然如藍寶石一般的湛藍和清澈，陽光照射在對面的樓房墻面和樓下的柏油馬路上，白花花明晃晃的有些耀眼。但風(fēng)兒卻是涼爽和干燥的，大西北的夏天比起現(xiàn)在揚州悶熱潮濕的黃梅天，暢快舒爽的叫人呻吟。早餐后，我們離開了農(nóng)墾新城奎屯，迎著陽光朝著向往許久的塞里木湖進發(fā)。</p><p class="ql-block">塞里木湖，是由來自遙遠的大西洋的西風(fēng)，裹挾著大西洋蒸騰出來的水汽，自西一路從歐洲西部，跨越了東歐中亞向東挺進，等到達了中國新疆的天山山脈，水汽以然不多。由于受到天山山脈的地形抬升，這最后的一份水汽也上升冷卻凝結(jié)，形成了地形雨，降落在了賽里木湖的周邊，流進匯入了塞里木湖。不過，這樣妙趣橫生的地理知識，卻變成了牧民口里古老相傳的凄美愛情故事，變成了文人筆下頗有浪漫主義色彩的“大西洋最后的一滴眼淚”</p><p class="ql-block">賽里木湖毗鄰著天山山脈，遠山連綿，如同一條盤繞在賽里木湖面的墨綠色腰帶。山頂上千萬年不化的白雪，和湛藍天空中悠然飄蕩的白云，在無遮無擋的陽光照射下顯得分外耀眼，而在這藍天和遠山的下面就是賽里木湖了，賽里木湖東西連綿三萬米、南北縱橫二萬五千米，像大海一樣的波瀾壯闊。</p><p class="ql-block">賽里木湖是平靜的，正午的陽光撒在深藍色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落在湖面上的一片片細碎的金箔。站在開闊的湖面上勁風(fēng)咧咧，風(fēng)吹著湖水拍打著湖岸邊的巖石，濺起白花花的波浪。但湖的深處卻是波瀾不驚的，那是一種歷經(jīng)風(fēng)雨后的沉著，那是一種飽經(jīng)滄桑后的淡定，那是一種承受苦難后的沉默。這樣震撼心靈的平靜啊，賽里木湖，你是父親的湖。</p><p class="ql-block">如果說，到了喀納斯我驚艷于喀納斯的綠，那么，今天站在這塞里木湖邊我迷戀上了塞里木湖的藍，賽里木湖的藍是深邃的，如同浩瀚的星空。賽里木湖的藍是純凈的，如同嬰孩的眼眸。賽里木湖的藍是神秘的，如同人生不可預(yù)知的命運。這層次分明的蔚藍色的天空、從淺藍，深藍、到湛藍、墨藍顏色依次變化的湖水。仿佛世上所有的藍都容納在了此，這樣驚心動魄的藍，這樣萬古不變的藍，讓人傾倒，讓人沉醉，讓人流連忘返，讓人魂牽夢縈。</p><p class="ql-block">離開賽里木湖，過了果子溝就進入了伊犁河谷盆地，也就下午三點不到的樣子，我們來到了伊犁哈薩克族自治州的首府伊寧市，當(dāng)晚旅伴們準備入宿伊寧。</p><p class="ql-block">在賓館安排好住宿以后，盛夏的日頭已經(jīng)偏西，街面不再如中午、午后時的那般炙熱。于是同行的三家六口人一起相約著出門，我們準備一起去伊寧的街市上逛逛，順便去一家有民族特色的餐廳，解決一下晚餐問題。</p><p class="ql-block">自從有了網(wǎng)絡(luò)，現(xiàn)代人的資訊變的發(fā)達起來，我們在美團上找到一家評分頗高的音樂餐廳，想著一邊吃著美食，一邊欣賞著少數(shù)民族的音樂舞蹈。可以獲得在嗅覺，味覺、聽覺、視覺的多重享受，于是對于這個音樂餐廳，大家充滿了期待，從而欣然前往。</p><p class="ql-block">音樂餐廳不在鬧市區(qū)，門面看起來也不大，但進入了餐廳，里面卻有著一個寬敞的院子，院子上面由拱形彩鋼做成了屋頂，院子內(nèi)部除了擺上了四五張圓桌，還空出了一塊頗大的場地。場地后邊的正中央是塊背景墻，以藍天白云和草地山坡做為背景，背景墻的下面已經(jīng)放好了座椅和電子琴架。我知道那是舞會樂師的座位。我于是想道既然樂師會有，那么歌者和舞者又會在那呢？</p><p class="ql-block">我們來時，餐廳院子里已經(jīng)有了十多個人，都是五六十歲的樣子，男的女的都有，有漢族人模樣，有碧眼高鼻帶著明顯的西域特征少數(shù)民族人。這些人既不像餐廳的服務(wù)員也不像食客，圍著三兩張圓桌，在喝著茶、吃著瓜子、干果聊著天。這些人應(yīng)該對這家餐廳很是熟悉?？吹轿覀?nèi)胱鶎ξ覀冇押玫奈⑿Γc頭示意，頗有著半個主人的樣子。我驀然醒悟了我們以及身邊這些人，既是聽眾觀眾，也同樣是這餐廳的歌者和舞者。</p><p class="ql-block">等到夜幕剛剛降臨，我們的菜肴和啤酒也上了桌，在這個時間樂師也入了座，音樂也響了起來。舞蹈也跳了起來，好像這本來就是事情該有的樣子，所有的一切都如約而至了。</p><p class="ql-block">有人說在舞臺上是看不到真正的舞蹈的。因為舞蹈本身就是人體在情緒中的自然運動，舞蹈把語言記錄成分剪開合的步態(tài)，舞蹈把表達書寫成身軀起伏的律動，舞蹈把暗示隱藏在眉梢眼角的顰笑之間。舞蹈來自于田間地頭，風(fēng)塵柳巷，市井酒肆。舞蹈來源于牧魚樵耕的日常的生計勞作，舞蹈來源于人對飛禽走獸的觀察和模仿，舞蹈來源于個體對自然萬物的理解和感悟。那么，今天走進伊犁河谷，在這個自古以來的多民族聚集的歌舞圣地。在這個晚風(fēng)溫柔，歌舞讓人迷醉的仲夏夜的晚上，我體驗到了這真正的舞蹈。</p><p class="ql-block">是夜，晚風(fēng)溫柔，月光如水，我會帶著哥薩克姑娘的歌聲，我會頭枕著賽里木湖的濤聲進入夢鄉(xiāng)的。朋友，今夜，我在伊寧入夢。</p> <p class="ql-block">7：巴音布魯克，氈房里的晚宴。</p><p class="ql-block">今天是旅行的第六天，清晨，車一出伊寧，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我們沿著獨庫公路的南段，向著巴音布魯克的方向進發(fā)。</p><p class="ql-block">中午時分，頂著陰霾天的淅淅瀝瀝的碎雨，我們來到了巴音布魯克，巴音布魯克在蒙古語中是“富饒的泉水”的意思。巴音布魯克草原總面積1118平方公里，是中國的第二大草原，這里地勢平坦，草場豐盛，水資源豐富，是著名的高山草甸草原，也是新疆最重要的畜牧業(yè)基地。</p><p class="ql-block">我來巴音布魯克是為了看開都河的九曲十八彎，我曾經(jīng)看過這樣一張照片:天空紅霞漫天,殘陽如血，開都河在黑色的草地上逶迤流淌，如同舞動在大地上的一條彎曲的銀色飄帶，而在這彎彎曲曲的河面上，倒映出了九個太陽，如同璀璨的珍珠排成一串。這是怎樣的一個奇觀啊，它是和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四川峨眉山的金頂佛光一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它應(yīng)該是造物主創(chuàng)造出來的神跡，它應(yīng)該是大自然妙手偶得出的錦繡文章。</p><p class="ql-block">但我們終究還是沒能如愿，夏日，在巴音布魯克這樣的“空中草原”，一場雨下來往往會引發(fā)雷暴天氣，為了游客的安全，景區(qū)早早關(guān)閉了去往草原深處的道路，在小鎮(zhèn)上享用了一頓慕名許久的缸子肉后。我們帶著訪友未遇般的遺憾，向著小鎮(zhèn)那拉提返程，在那拉提，今天我們要赴一場相約許久晚宴。</p><p class="ql-block">晚宴是我在揚州的朋友，請她遠在新疆新源的朋友安排的，因為我們所在的江蘇省揚州市和新疆的新源縣是對口支援的關(guān)系。所以在相互交往的過程中,兩地的許多人成為了相交莫逆的朋友。這樣的一種緣分得益于國家的西北和內(nèi)地一盤棋，少數(shù)民族和漢族交流融合的好政策，因為我們旅游的最后一個景點的那拉提草原就在這新源縣境內(nèi)，于是就有了這場晚宴。</p><p class="ql-block">“西域好酒事，詩酒乘年華?！蓖硌缡前才旁诠_克族的氈房里的，主客雙方盤腿在炕桌旁坐定，稍事介紹和寒暄，羊頭和肉端了上來，一大盤帶骨羊肉上面撒著一層洋蔥，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按照哈薩克人的禮儀，主人將羊頭和一把快刀遞給我們一個同伴老竇，老竇在我們這一群客人中是年齡最長的，是哈薩克人宴席上最尊貴的客人，老竇按照主人的囑咐說明，在羊的額頭上用刀劃了個十字，將羊頭面頰上的一塊肉割下來，恭恭敬敬地用雙手獻給在場主人當(dāng)中的年齡最長者高先生，以表示敬老之意。然后又將羊頭上的耳朵割下兩塊肉來，給了桌子上年齡最小的兩個女士，按照在哈薩克族的習(xí)俗，這肉是要給家里面的年紀最小的孩子的，寓意是小孩子要聽從父母教誨，健康的長大成人。而今天到我們這一群揚州人的手里，卻獻給了兩位夫人。寓意應(yīng)該會變成做老婆的要多聽老公的話，不能自作主張吧。想到這我不由莞爾。</p><p class="ql-block">酒也是高先生自己帶來的，五升裝的塑料桶里灌有滿滿的散酒，桌子上乘酒的容器也不是南方宴席上斯文的分酒器，是陶瓷做的大海碗。敬酒時主人給客人的碗里斟滿白酒，自己會先干為敬。我喝下滿滿的一大口酒，感覺入口醇和、酒香濃郁，回味甘爽而酒勁綿長，好酒！高先生告訴我這是新源本地釀的酒，酒名肖爾布拉克，出自新源縣的肖爾布拉克鎮(zhèn)。</p><p class="ql-block">肖爾布拉克，好熟悉的名字，我知道那來自我年輕時看過的一部中篇小說，作者是張賢亮，后來也被上海電影制片廠拍成了同名電影，是由周里京主演。小說和電影的內(nèi)容我早已經(jīng)忘記了，但我一直還記著小說里寫的新疆的這個地名，記得電影里周里京那年輕略帶著憂郁的英俊臉龐。哦，別了，肖爾布拉克。別了，我年輕時的文學(xué)夢，別了，我那多愁善感又豪放不羈的青春。當(dāng)晚，我醉倒在新源，醉倒在了這靠近那拉提草原的哈薩克族氈房里。</p> <p class="ql-block">8：那拉提草原，獨庫公路，奎屯，烏魯木齊</p><p class="ql-block">我們住宿的那拉提小鎮(zhèn)的西北，就是那拉提草原。在小鎮(zhèn)上人一抬頭就可以看到草原上綠草如茵的群山。清晨，早起的我在小鎮(zhèn)上漫步，我撿到了一個編著紫色絹花的花環(huán)。</p><p class="ql-block">“紫荊花的花環(huán)配白色連衣裙，和這碧草連天的那拉提草原是很搭的”我的愛人如是說，我腦海中也出現(xiàn)了她腦海里的那如同仙境一般的畫面。</p><p class="ql-block">無論你有多勞累，在那拉提的草地上你可以放下一切。無論你有多迷茫，在那拉提的草地上你可以找回初心。無論你有多煩惱，在那拉提的草地上你可以撫平創(chuàng)傷。那拉提草原啊，那是一個可以洗滌人靈魂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在蒙古語里，那拉提是太陽的意思，傳說成吉思汗的蒙古軍隊西征，沿著天山向伊犁進發(fā)，一路風(fēng)雪彌漫、饑寒交迫。當(dāng)蒙古軍翻過了崇山峻嶺，遠遠地看見天山腹地的這一片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草地時，他們不由得欣喜若狂。就好像連續(xù)的陰霾天終于等到撥云見日，看到久違的紅太陽了一樣。他們不由大叫：“那拉提！那拉提”草原由此而得名。</p><p class="ql-block">那拉提草原四季都有著絕美的風(fēng)光，而每年的3月到9月是那拉提一年里最美的季節(jié)。在這個時候草原上碧茵茂密，漫山遍野的鮮花將莽莽草原點綴得五顏六色。那拉提草原和內(nèi)蒙古的呼倫貝爾草原是不同的，這里既有草原的遼闊，又有群山的俊秀；既有溪水的柔美，又有林濤的氣勢。它是天山深處一道立體油畫般的風(fēng)景長廊。比如現(xiàn)在，近處的草叢里有小米草、婆婆納、金蓮花、假水蘇和龍膽，還有許多我知名和不知名的植物在茁壯成長。抬眼望去遠方的黃色、白色、藍色、紅色各色野花在草地上星羅棋布，把綠色的草原點綴得五彩繽紛絢麗多姿。而更遠處啊，草地上牧馬、氈房和雪杉、雪峰、白云相映成輝，這是怎樣的一幅如詩如畫的美麗動人畫卷啊。</p><p class="ql-block">午飯過后，我們離開那拉提草原，沿獨庫公路的北段翻越天山，獨庫公路北起于克拉瑪依的獨山子區(qū)，南通到阿克蘇地區(qū)的庫車縣。全長有561公里，橫跨了南北疆，它橫亙崇山峻嶺，穿越深山峽谷，它的三分之一路段是懸崖峭壁，五分之一的路段是高山永凍層，跨越了天山的近十條主要河流，翻越了四個終年積雪的冰板坡。這樣的一條在天塹上開琢出來的公路，其駕駛難度可想而知。所以，當(dāng)車一進入獨庫公路。我們車上年輕樸實的回族駕駛員，就沒有了平日里輕松隨意的神態(tài)，駕駛謹慎了起來。獨庫公路是雙向單車道。前方許多的路面是坡道上帶著急轉(zhuǎn)彎的，加上今天又是下雨，道險路滑，讓人提心吊膽。所以我們的車開的很慢，車窗外面雨霧彌漫，也看不到什么景致。在行進的前沖后仰之間，我又一次想起了李白的詩：“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汽車在獨庫公路上蜿蜒行弛，我的心也跟隨著跌宕起伏，致敬獨庫公路的建設(shè)者，致敬行駛在獨庫公路的司機朋友。致敬為打通這條南北大動脈，英勇犧牲的年輕的工程兵戰(zhàn)士。</p><p class="ql-block">傍晚時分我們返回到了奎屯，當(dāng)晚，夜宿奎屯，想到這九晚八天的北疆之旅馬上就要結(jié)束，頗有種流連忘返的感覺，有了幾分難分難舍似的依戀。</p><p class="ql-block">翌日，在返回烏魯木齊的車上，一車三家六口的同行的旅伴們都很沉默。離別的情愫在車廂內(nèi)悄無聲息的蔓延。我也在默默地回味著旅途中一幀幀難忘的場景，一幅幅美好的畫面。打破沉默的是同車老竇的工作電話，他告訴同事他明天就會回到辦公室里上班。這電話也把同車的我們從悠然自得的云端，拉回到了腳踏實地的地面。是啊，美好閃光的日子終究是要過去的，明天的我們還會回到平常的工作和生活，回到平凡又波瀾不驚的每天。但是，我們會在平淡中孕育期盼，在平凡里等待驚喜的。我們將相約南疆，期待來年。</p><p class="ql-block">當(dāng)南飛的銀鷹沖向天際，我情不自禁的透過機窗，再一次的俯瞰腳下這片美麗又富饒的土地，腦子里不由得又想到自己對新疆的感悟：“每一個在生命中和新疆有過交集人啊，都或多或少地打上了新疆的烙印。新疆啊，是讓人來過一次就終身忘不了的地方?！薄?lt;/p><p class="ql-block">謹以此文，獻給新疆這片美麗的土地，獻給在這片美麗土地上奉獻青春和熱血的新疆人。</p><p class="ql-block">謹以此文，記錄我的2023年，記錄一起同車旅行的小伙伴。記錄這次難忘的新疆之旅。</p><p class="ql-block">2023年7月14日于揚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