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高聳入云的將軍山下，通儒水與湟水在此相匯，岸邊翠竹連綿，草木蔥蔥，小舟輕蕩，驚飛河中的野鴨和群群白鷺。韓愈久立岸邊，目送著好友何氏兄弟遠(yuǎn)去，感慨不已。</p><p class="ql-block"> 其時(shí)正逢夕陽西下，紅日在天邊彤云透出。嘩啦啦的湟水水面波光粼粼，蜿蜒流淌著一條紅金色的絲帶。</p><p class="ql-block"> 小吏阿旺是當(dāng)?shù)厝耍S韓愈，自顧自在附近玩漂石，對(duì)眼前景色似乎見慣不怪 了。韓愈卻被這夕陽陶醉了，不自覺吟道“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這不正好是樂天（白居易）的詩嗎？唉！記得貞元十九年在長安，吏部舉行的書判拔萃科，他和元微之（元?。┑纫黄鸬堑?，成了秘書省校書郎。也不知這倆朋友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還有子厚（柳宗元），夢(mèng)德（劉禹錫）他們，出長安城匆匆忙忙，也未曾跟他們道別，不過，如此甚好，畢竟昌黎乃待罪之身，不方便打擾。說實(shí)話，一開始昌黎心里難受，非常消沉，一度懷疑是不是這哥倆出賣了自己，居然寫了一首詩發(fā)鬧嘮騷:</p><p class="ql-block">同官盡才俊，偏善柳與劉?；驊]語言泄，傳之落冤仇。二子不宜爾，將疑斷還不？現(xiàn)在看來，我當(dāng)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真是他們真是說了不利于自己的話，那也是無心之失啊。奏折是自己寫的 ，貶我的是李實(shí)一伙，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昌黎啊昌黎，你這是嫉妒你的好友啊。此地夕陽西下，只能自己獨(dú)自欣賞，難免寂寞。如果能和朋友們一起，那是多美妙?。 斑?，什么聲音？是…洞簫！好悠揚(yáng)的蕭聲！這地方，怎么有人在吹洞簫？”</p><p class="ql-block"> 夕陽下的湟水，金光閃閃，依稀見到一葉小舟從上游順?biāo)?，船頭站著一人，隱約是少年書生模樣，橫蕭而立立，風(fēng)度翩翩?？礃幼?，蕭聲是自他而發(fā)。</p><p class="ql-block"> 韓愈越看越是奇怪，船上竟然沒有船夫，小舟雖然順?biāo)?，竟然也似有人擺舵一樣，漸漸向著韓愈的方向漂近，到了跟前，船上書生放下橫蕭，向韓愈笑著大叫:“叔！” 隨即只見他雙足在船頭輕輕一點(diǎn)，竟然騰空而起，足不點(diǎn)地，騰云駕霧般的落在韓愈身前。</p><p class="ql-block"> 韓愈驚呆了，“你是……呀，你是清夫，湘兒！你長高了，這模樣了。叔都差點(diǎn)認(rèn)不出來了”</p><p class="ql-block"> 那公子哥模樣的，收起橫蕭，向韓愈拜倒，說道:“侄兒韓湘，拜見叔父?！?lt;/p><p class="ql-block"> 韓愈連忙上前扶起，打了個(gè)踉蹌，激動(dòng)地看著韓湘說“湘兒，果真是你 ，你長大了，你…這幾年你去哪兒啦？你又怎么到這來了?”</p><p class="ql-block"> 這一瞬間，韓愈思緒萬千，兒時(shí)的浮光掠影，電光火石般在腦海掠過…</p><p class="ql-block"> 韓愈父親韓仲卿，曾任銅鞮尉、武昌縣令，與當(dāng)代詩才杜甫、李白等人交好，作伴出游。韓愈還是嬰孩時(shí)，杜甫曾抱過他?？赡芤彩侨玖嗽娛サ撵`氣，韓愈自小便聰慧過人?？上?，韓父于唐代宗大歷五年，任秘書郎時(shí)便不幸離世。其時(shí)韓愈只有三歲，無奈就由長兄長嫂撫養(yǎng)。一在困苦與顛沛中度過了童年時(shí)光。長兄韓會(huì)無子，次兄韓介有子韓老成，在族中同輩排行十二，故稱十二郎。過繼給韓會(huì)為子，與韓愈自幼相守。</p><p class="ql-block"> 韓老成與韓愈相差一歲，兩人患難與共，感情深厚，“零丁孤苦，未嘗一日相離”（《祭十二郎文》），雖為叔侄，其實(shí)視為同胞兄弟。韓家子孫兩代各剩一人，孤孤單單。韓嫂曾泣：“韓氏兩代，就只有你們兩個(gè)了！”十九歲時(shí)，韓愈初到京城趕考，叔侄難分難舍。之后，聚少離多。去年（貞元十八年）六月，老成去世的消息傳來京城，韓愈悲痛不已，寫下著名的《祭十二郎文》，后人評(píng)價(jià)此文“字字是血，字字是淚；祭文中千年絕調(diào)”?？梢娖涫逯肚樯?。遂韓愈將其子韓湘接京城家中撫養(yǎng)。</p><p class="ql-block"> 韓愈發(fā)現(xiàn)韓湘聰明靈慧，希望他能攻讀儒學(xué)，將來步入仕途，便將韓湘放在長安書院。但韓湘性格疏狂頑劣，整日飲酒賭博 ，不近詩書，殊若土偶，唯與小臧賭愽，或廄中醉臥，三日五日，或出宿于外。 似乎對(duì)以后的功名富貴不大上心，學(xué)院中子弟都不喜歡他，偶爾故意刁難。韓愈知道后，對(duì)韓湘大加斥責(zé)。誰知韓湘卻說:“湘之所學(xué)，非公知之?！保ā肚喱嵏咦h·韓湘子》）隨后竟然留詩一首，云游四方去了。韓愈當(dāng)時(shí)忙于調(diào)查京師周圍百姓生活苦況，對(duì)韓湘出走一時(shí)也沒閑暇理會(huì)。只是派人到處尋找，也不知所蹤。是年韓愈上疏《論天旱人饑狀》，不想得罪京兆尹李實(shí)之流，沒多久便被貶陽山。三個(gè)多月的星夜餐風(fēng)，到達(dá)陽山時(shí)于是陽春三月。在寂寞煩悶中過了月余，誰料，韓湘竟然找到這里，而且也長大了不少。成了個(gè)翩翩少年。</p><p class="ql-block"> “湘兒，你都長這么高了，這些日子，你都到哪去了。你怎么找到這兒來的。”韓愈擦了下眼角的淚，問道。</p><p class="ql-block"> “叔，說了你也不信，那天侄兒出了長安城，不久就遇上一個(gè)道人，道骨仙風(fēng)，說話風(fēng)趣，雋逸瀟灑。舞起了飛劍，還念念有詞“:一斷貪嗔，二斷愛欲，三斷煩惱?！敝秲汉蒙w慕。那道人說我腦門有靈光，是修仙學(xué)道的奇才，問我想不想學(xué)仙術(shù)。我當(dāng)然想了。就拜了他為師，跟著到了中條山的九峰山上修行。學(xué)了一年多，前幾天下山轉(zhuǎn)悠了一下，聽幾個(gè)書生說起京城的事，說什么昌黎先生直言進(jìn)諫，得罪了權(quán)貴，被貶到嶺南一個(gè)叫陽山的偏僻地方，天下讀書人都憤憤不平。我一想，昌黎先生，不就是我叔么。于是我就辭別師父，找到這來了。</p><p class="ql-block"> 韓愈大驚，說:“清夫，你又調(diào)皮頑劣了，中條山離長安不遠(yuǎn)，到此少說也有三千里啊，我去年長安出發(fā)，就走了三個(gè)月，你豈能說到就到，快跟叔說實(shí)話，到底怎么回事。”</p><p class="ql-block"> 韓湘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叔，這你就別管了，這也是師父教的本領(lǐng)?！?lt;/p><p class="ql-block"> 韓愈以為他又說謊，變色道:“你不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一天到晚的盡學(xué)什么騙人的東西。你爹剛剛過世不久，我就把你接過來到長安的書院讀圣賢書，你倒好，突然就不見人了，跑去什么中條山九峰山，看看你都學(xué)的什么?你師父是誰？”</p><p class="ql-block"> “叔，你看你，又生氣了，侄兒已經(jīng)長大，不忘叔父教誨。只是我倆所學(xué)不同而已，叔叔學(xué)的是仁義禮智，忠君愛國，侄兒學(xué)的是道法自然，學(xué)自然之道、宇宙之道 ，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 各有所長。放心，我?guī)煾覆皇菈娜?，他老人家姓呂，?hào)純陽子，回道人。師父他老人家也跟你一樣，也是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他可是守護(hù)老百姓的好神仙?！?lt;/p><p class="ql-block"> 韓愈半信半疑，忽然想起:“純陽子?回道人?不就是呂巖嗎？早年傳聞呂洞賓在中條山一帶修煉成仙，為老百姓治病解難，除害滅妖。想不到竟然真有此事?？粗矍暗闹秾O，只見他容光煥發(fā)，飄逸瀟灑，一點(diǎn)也無之前邋遢不羈，放浪形骸的樣子，隱約還有淡藍(lán)的光芒。韓愈知道這是修仙有小成的樣子，心下又信了幾成，不由得轉(zhuǎn)怒暗喜，難道這下真是十二郎泉下有靈，保佑這臭小子得到奇遇。于是問道:“湘兒，你當(dāng)真拜呂洞賓為師了？”</p><p class="ql-block"> 韓湘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也沒多久，師父他老人家的本事，侄兒未能學(xué)到一成，哎呀叔，天色已晚，咱回去再說?！?lt;/p><p class="ql-block"> 韓愈猛然醒悟，此時(shí)夕陽已西沉，還要趕路回陽山縣衙去呢。見韓湘要扶自己上船，忙道:“湘兒，陽山縣衙在此地上游，這段水流太急，小船撐不動(dòng)，咱走路…” 哪知韓湘不容分說，把韓愈攙扶上小船，小吏阿旺很是不解，但見韓愈上了小船，也自跟上。 </p><p class="ql-block"> 唐代陽山湟水“江流悍急，橫波之石，廉利侔劍戟，舟上下失勢(shì)，破碎淪溺者，往往有之”（韓愈《送區(qū)冊(cè)序》）。在陽山到將軍山這一帶雖有緩速，仍是水流湍急，逆流行舟需要拉纖。是故順流而下多半乘舟，逆流而上還得徒步。韓愈被韓湘半拉半扶上了船，站在船正中，韓湘站在船頭，阿旺坐在船尾。說也奇怪，不見韓湘撐船劃槳，小船就離岸逆流飄然而上。只見韓湘橫蕭當(dāng)胸，深吸一口氣，吹起蕭來，簫聲悠揚(yáng)，在湟水水面上遠(yuǎn)遠(yuǎn)傳出，響徹云霄。小舟隨簫聲逆流而上，竟如順流而下一般迅捷。黃昏中，夕陽余暉映照的兩岸青山飛速后移。小吏阿旺只看得目瞪口呆 做聲不得，韓愈也是驚訝不已。如此乘舟逆急流而上，而且還不用劃槳，那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事，心想士別三日當(dāng)真刮目相待看，想來湘兒當(dāng)真在呂洞賓那學(xué)了不少本事呢。</p><p class="ql-block"> “嗯，嗯！老成有后，老成有后。”韓愈不禁捻須微笑暗暗點(diǎn)頭。</p><p class="ql-block"> 一盞茶時(shí)分，陽山衙門已遠(yuǎn)遠(yuǎn)在望。</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陽山縣衙地處荒蕪，周圍也沒有什么酒坊，平時(shí)沽酒需要 初一十五趕集日，買備平時(shí)所需。當(dāng)夜縣衙只剩半小壇黃酒了。只是河灘草地隨處可見，附近雞鴨倒是養(yǎng)了不少。當(dāng)下吩咐阿旺等殺雞備席。韓愈有點(diǎn)不好意思，說:“湘兒，荒村僻野，沒有什么美酒替你洗塵，薄酒半壇，就將就著小酌幾杯。辛苦你大老遠(yuǎn)跑來看叔?！?lt;/p><p class="ql-block"> 其實(shí)韓湘的輩分是韓愈的侄孫，一來韓愈與韓老成自小一起長大，寸步不離，年齡僅相差一歲，二來視韓湘為己出，故韓愈叫韓湘叫自己叔父，顯得更親昵。韓湘笑道:“叔，要喝美酒何難?！碑?dāng)下比劃著叫阿旺拿些干凈的空酒壇空酒罐，裝滿清水?dāng)[在桌子上，口中念念有詞，最后用橫簫在酒壇酒罐上輕輕一點(diǎn)。不多時(shí)，簡陋的縣衙土屋子，竟然酒香撲鼻。韓愈大奇，走上去逐罐拿起，用鼻子細(xì)細(xì)吸聞著，顯然，這是美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湘兒，這…這是清水啊，怎么變成美酒了？”韓愈一邊吸聞一邊說。韓湘調(diào)皮一笑，隨即拿起其中一罐，倒了一碗端給韓愈，讓韓愈先嘗嘗。韓愈端起酒，先是抿一小口，頓感醇和濃郁，接著瞇著眼大口喝了起來，一干到底，“哇，好酒?。 彼彩呛镁频奈娜?，寫下很多關(guān)于美酒的詩文，當(dāng)然知道這是上等佳釀。就算是在長安時(shí)，也沒喝過此等美味。韓愈又詩興大發(fā)了，吟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斷送一生惟有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尋思百計(jì)不如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莫憂世事兼身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須著人間比夢(mèng)間。</p><p class="ql-block"> 好酒，好酒！”</p><p class="ql-block"> 陶醉半晌才想起，韓湘笑嘻嘻的在旁邊端著空碗看著。當(dāng)下倒了一碗端給韓湘 ，兩叔侄你一碗我一碗的豪飲起來。酒過三巡，韓愈才想起問韓湘，“湘兒，這明明是清水，怎的變成此等美酒了，這不會(huì)也是跟呂道長學(xué)的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韓湘笑道:“師父他老人家法力無邊，我只是學(xué)了幾招皮毛，師父吩咐不許向外人展露仙術(shù)的，但叔父不是外人，師父也不會(huì)責(zé)怪。還有，他老人家說很喜歡叔的詩文和為人呢，你看，這是什么?！闭f著，在袖袋里掏出兩粒蓮子大小谷物種子形狀的物事。金光閃閃，竟然如黃金打造的一般。韓愈驚奇地看著這玩意兒，又看看韓湘，很是不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韓湘也不言語，便大步走向大門院子中，兩側(cè)挖土，對(duì)韓愈說道:“叔，師父說這兩棵樹必須讓你來種?！敝秲旱絹?，心情舒暢下，韓愈心想且由韓湘胡鬧一番，于是微笑在兩邊各種了一顆這種金色種子了，蓋上泥土。韓湘拿出壇中美酒澆灌，口中念念有詞,接著拿出橫簫對(duì)種有種子的泥土分別輕輕敲了三下，又站在院子正中，橫蕭當(dāng)胸，運(yùn)氣吹簫。簫聲響起，只見兩絲嫩芽在種下種子的泥里破土而出。不斷向上生長，俄頃長出樹干，枝條，嫩葉。簫聲越是高亢，生長得越快，一曲終了，庭院中赫然多了兩棵一人高的樹，花香四溢。</p><p class="ql-block"> “這是是金桂花樹，師父說，金桂高潔，忠誠，清雅脫俗，寓意仕途順利，象征福澤蒼生，千古流芳，很像昌黎先生的品格，所以讓我千里迢迢帶來，送給叔叔?！表n湘又和韓愈對(duì)飲一碗，說道:“叔父，象您這樣的正直之士，當(dāng)今朝廷腐朽，是容不下您的，您又何必一心要報(bào)效朝廷呢，不如離開這里，跟師父去學(xué)道修仙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韓愈見這奇景，本是驚喜不已，撫掌大贊，忽聽這話 ，沉默半晌，舉起碗酒仰頭一飲而盡，嘆了一聲道：“湘兒，話雖如此，叔崇敬杜工部，云白山青萬余里，愁看直北是長安 ，只能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了，只愿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昌黎愿盡綿薄之力，讓百姓活得更好，事已至此，夫復(fù)何言?！?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韓湘也知道這個(gè)叔父為人耿直，脾氣倔強(qiáng)。也被他一片赤膽忠心所感動(dòng)，心中油然敬佩，甚至不忍再勸他了，心想日后暗中保護(hù)他便是?！凹热绱?，叔 ，你就安心做你想做的事，老百姓日后會(huì)感謝你，記得你的。您放心吧，不久你還會(huì)回到朝廷的，來！叔，咱干了這杯！”</p><p class="ql-block"> 這夜，兩叔侄酩酊大醉。</p><p class="ql-block"> 次日清晨，韓愈醒來，發(fā)現(xiàn)一夜之間，湟水河邊，赫然長滿了芊芊筼筜，衙門后的牧民山上，漫山遍野開滿了映山紅，兩顆桂花樹，依然是枝葉繁盛，花香彌漫，更奇特的是，花香中竟隱約透著酒香。</p><p class="ql-block"> 韓湘已悄然離去。后來，他和韓愈一樣名滿天下，成為八仙之一，韓湘子。</p><p class="ql-block"> 此后陽山的山野每逢春天，處處盛開著大片映山紅（也叫躑躅花，杜鵑花），湟水河邊，長滿翠竹，千年之后，依然如此。后來當(dāng)?shù)匕傩諡榧o(jì)念韓愈，把兩顆金桂移種于牧民山上香火旺盛的廟旁，供人拜祭，香火不斷。牧民山改稱賢令山，小廟變成千年古剎北山寺，可能是仙樹的緣故，桂樹至今依然矯健挺拔，年年開花，透著酒香的桂花芳香滿山彌漫，名謂唐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