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多年前,那時候還寫博客,有一個發(fā)小,他說看我寫吃的文字最好。后來又有許多朋友,也說我寫吃的文字寫得最精彩。我總結(jié):我就是一個吃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公眾號《誰最中國》有一篇文章,開篇是這樣寫的:“秋風(fēng)一起,胃口就開了。貼秋膘的念頭一動,尋些好味來吃就成了這個時節(jié)最不能含糊過去的事。蘇州的雞頭米要抓緊吃,老了就不鮮嫩了,還有蓮子、菱角、藕,躺在葑門菜市場沿河的青石板上,水靈靈的惹人愛憐;同樣緊要的還有云南的菌子,幾場雨下過,云南人簡直什么也不要做了,天天就想著吃菌子,城里人要專門開車去村郊吃,吃那種還沾著山林雨露的鮮味?!?lt;/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著這些文字,我第一個沖動就是趕緊去蘇州,去云南,不然就吃不到這些好東西了。錯過了,就得再等上一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到另一個地方吃美食還是有點勞心勞力,先說說眼下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到這個季節(jié),電梯的廣告就變成了大閘蟹,仿佛每年秋季不吃大閘蟹就是罪過一般??墒牵┠晡矣X得都沒有吃過特別令人懷念的閘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月底的時候,和叔叔姑姑兩家又去了一次唐山彎。螃蟹倒是吃了幾次,有河蟹,也有海蟹。雖然新鮮,但味道不是很濃。怎么說呢,覺得是沒有到時候,蟹不飽滿。</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覺得吃蟹是要有儀式感的。尤其是吃閘蟹,要在蟹最肥的時候。《紅樓夢》里螃蟹宴,要在河當(dāng)中的亭子擺桌,對著山坡下的桂花,吃蟹,飲酒,賞花,吟詩……袁枚說菜色之美,應(yīng)該“凈若秋云、艷如琥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雖然達不到這樣的意境,但吃蟹也要有黃酒佐配。有一次大約這個季節(jié)去北京朋友家,他家在京郊的別墅區(qū),去的路上看見有賣河蟹的,他說賣的是稻田蟹,我們當(dāng)時買了一些。到他家,我問是否有黃酒,他說找找看。結(jié)果翻遍了他家的酒窖,上百瓶酒里就是沒有黃酒。一同去的朋友們問:吃螃蟹必須喝黃酒嗎?我堅定的說:必須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來朋友開車出去買,轉(zhuǎn)了好幾個地方,最后買了兩瓶最貴的料酒?;貋砦野颜烤频乖谛″伬?,放了幾片生姜煮開。商家說是料酒,其實就是檔次差一點的黃酒,味道還不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結(jié)果,那晚我們喝著熱黃酒,吃著肥美的稻田蟹,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秋雨……一大堆蟹吃完了,一小鍋熱呼呼的酒喝完了,一晚上的話沒有聊完。每個人都有點醉,微醺,喝酒最好的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想起來,其實那天的稻田蟹很一般,但是被我們營造的氛圍提升了,熱騰騰的黃酒,淅瀝瀝的秋雨,朦朧的醉意。留下的記憶就是蟹很香,酒很醇,雨很柔,一個令人懷念的夜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想吃閘蟹還有一次也令人懷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還上班的時候,我的閨蜜劉同學(xué)說讓中午去她家吃螃蟹。我記得那時候她爸爸媽媽去了她廣東的妹妹家,中午就我們倆和她兒子。到她家一看,一摟閘蟹,個個圓滾厚實。她蒸螃蟹的方法也別致,把螃蟹碼放在籠屜里,撒一把粗鹽和一把花椒,蒸熟后,蟹味和著花椒味很是清香。</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次的閘蟹真的好,母的黃滿,公的膏肥。我們一個中午什么都沒吃,就是吃螃蟹,直到吃得吃不下為止。后來,我再沒有吃過那么好的閘蟹,也沒有吃螃蟹吃到飽的時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明末清初的戲劇家李漁,大吃貨,最愛螃蟹。《閑情偶寄》飲食部分,寫其他食物文字還算冷靜,到了螃蟹,徹底忘了情:予于飲食之美,無一物不能言之,且無一物不窮其想象,竭其幽渺而言之;獨于蟹螯一物,心能嗜之,口能甘之,無論終身一日,皆不能忘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讀后頗有同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吃,除了懷念,還有想象。池莉曾在一篇文章寫,她在蘇州旅行時,偶爾在一個老字號店里發(fā)現(xiàn)了一壇陳年很久的花雕,用的是古鑒湖水,一下子大快,決定買下。二十斤的花雕,只是因為一個念想,老水老壇老店,懂行的老板,一見如故,別人覺得她識貨,像遇到知音,賣的時候還在念叨,就這么一壇了啊,賣了就沒有了。賣的人真心戀戀不舍,買的人真心痛痛快快,一大壇二百四十元。與同行的友人拎著一個大壇子,計劃著:怎么樣消滅掉這一壇酒才算不辜負?月下?深夜?水邊?樓頂?配什么菜式?與什么人喝?越想越興奮,越想越期待。決沒有拎著二十斤酒壇旅途糾結(ji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呢,現(xiàn)在就想象,今年閘蟹最肥的時候,怎么能買到最好的蟹,再去買最好陳年花雕,然后去什么地方吃?和誰一起?才能不辜負好的蟹,好的酒,好的朋友,好的時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現(xiàn)在做飯的欲望降低了。老張在的時候,我們倆最大的興趣就是一起研究美食,為此我還讓他手寫了一本《張家私房菜》。那時候我們還時不時的請客。有北京、保定的朋友就是來我家吃一頓飯?,F(xiàn)在食譜上的那些菜式我好久都不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最近經(jīng)常做的一道菜是泡椒檸檬雞爪。主要家里有一瓶泡椒,又團了一份檸檬,我們團長覺得我喜歡檸檬還多給了我兩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經(jīng)常是因為家里有配料,才去買主料。比如:看見買豆腐泡的買回來,覺得應(yīng)當(dāng)做豬腳豆腐泡,就再花50元去買兩豬腳。這次有檸檬和泡椒,就做了三次泡椒鳳爪,每次雞爪都是40多元,還團了一次去骨的雞爪,吃起來更帶勁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泡椒鳳爪做起來不費事。雞爪剁小塊,焯水后入鍋煮熟,放料酒、胡椒粉、大料香葉去腥。不能煮太軟,不然沒有嚼勁。煮熟后過冰水,這一步我經(jīng)常省略,我總覺得冰水是生水,雞爪容易壞。我就將煮熟的雞爪控干涼涼后,放入泡椒水和泡椒,按照各自的口味放,喜歡辣多放辣椒,再放鹽、糖,檸檬切片放入,攪拌均勻,放冰箱冷藏即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泡椒鳳爪夏天最熱的時候冰啤酒佐餐最好。微辣,有嚼勁,酸甜口味。有那種吃了還想吃,一吃就停不下來的感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寫吃的文字,就是越寫越饞。一篇文章說:“饞”是個很妙的字。它帶著熱切的欲望,是唾液在想象中從口腔分泌、同時幻化出無窮美好的感覺。這欲望又不是求飽腹的饑餓,它求的,是美味,是一種帶點奢侈的滿足。這可以說是成就美食家們最原初的動力。老饕們,無他,就是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其實,一點無事生非的饞勾起的,足夠讓日?;钌?、欣然忘我的詩意。只要還擁有愛吃的能力,日子總是會好的。</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