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夢之鬼婆（三）魔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不避諱，我處過一個名叫虛影的女子，由于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又有“朋友的朋友”的瓜葛，所以分手了也還可以偶然見面。有時她會說“要是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我說還不是你們家嫌我窮。我生在僻壤，而小虛的家庭比較好，那一棟棟樓房就是橫生的一堵堵墻。</p><p class="ql-block"> 有一段時間，因為工作的需要，我常常要到小虛所在的地方辦事，去得多了，就和小虛見面得多了。見面得多，難免不觸動那些傷心舊事。有一天我又去了，但由于那天要處理的活兒太多，干得很累，于是中午我就到一家賓館開了房間休息，養(yǎng)好精神準備下午再去做些結(jié)算。才睡了會，看見小虛媽媽走進房來，對著我，還是那句要求：“你想娶我女兒得有棟樓做新房，加上99999的彩禮，不然甭想！”說罷甩門而出。為了這事，我心里一直憋得慌，而小虛又是一個極乖巧聽話的女孩，讓我著實是犯難?；腥恍褋恚匆姺块g的門依然緊閉著，才知道虛影媽媽并沒有來過，剛才只是自己做了個小夢而已。但是現(xiàn)實中，小虛媽媽對于我和她女兒虛影交往，卻是真的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這條件，我壓根沒法滿足，所以導致了我和虛影分手。不去想它，睡吧，倒頭繼續(xù)睡去。又過了會兒，迷迷糊糊中，一個拄著拐杖有點瘸腿的老太婆子坐到床前，對我說道：“十三，你是不是很喜歡影子？”我說：“是啊，但那又有什么法子？”看到眼前的人是鬼婆，我又接著說道：“鬼婆婆，你來這里干嘛？”鬼婆就說：“我來看看你?！苯又终f道：“我這有一樣東西，我給你，你拿去把它賣了換錢，然后把影子娶回家，體會一下愿望實現(xiàn)的感覺?！闭f罷，就把手中的拐杖過來給我。我說：“你這根拐棍也不是很好啊，能值幾個錢？”婆子說：“你拿去，找正德拍賣行一個姓董的，別看這只是根手杖，可能比你想象的值錢。”我說：“我拿了你怎么辦？”老婆子說：“不礙事的?！毖粤T鬼婆就踉踉蹌蹌的走出了門口，我恐她跌倒，抓起拐棍去追她，可出了門口卻已不見影，樓上樓下也找不到。我這才端詳起手中她給我的拐杖，約一米長的樣子，杖身攀有蓖麻一樣的花紋，執(zhí)手處已經(jīng)被摸得油光，頂端有一個托盤，盤上蹲坐著一只丑丑的癩蛤蟆，癩蛤蟆背著幾個銅錢，口中含著黃色的那個最大。樣子是古怪了點，但也看不出什么稀奇。</p> <p class="ql-block"> 我來到了正德拍賣行，進入中央大廳，“品正行德”牌匾下的前臺工作員立即起身：“先生你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我找姓董的?！薄芭叮椅覀兛偨?jīng)理呀，歡迎歡迎?！蔽野×艘宦暎骸笆裁矗靠偨?jīng)理??？”“對！我們這只有一個姓董的呀！就是‘董行’董經(jīng)理。前面請左上電梯，三樓307室?！蔽夜首麈?zhèn)定的說：“啊，沒想到這小子當上經(jīng)理了。”我來到307室，敲開了門卻只見到一個六七十歲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我連忙笑迎上去說：“董經(jīng)理，你好。你的一位朋友讓我來找你，請你幫忙看一下這個東西?！闭f罷，我把拐杖擺上了臺桌。董經(jīng)理走過來，把玩了一下，然后拿著放大鏡看了看，用東西照了又照，嘴里不停哇哇感嘆的，說著“好東西、好東西”。許久才停下，對著我說：“年輕人，你這東西怎么來的？”我說：“我家祖?zhèn)鞯?。”董?jīng)理招乎我說：“來來來，你看！這是廣州十三行的藏品。你看，還有行小款‘同文啟乾隆三十三年’。杖身是紫檀木，我還是第一次見有這么直長的，你聞聞，你聞聞，散有淡淡的香氣哦！”我細細的嗅了嗅，果然！董經(jīng)理又說：“杖身陽刻芝麻花紋，蘊義節(jié)節(jié)高。到執(zhí)手處杖外包套一塊鏤空的大和田玉，玉上有花鳥紋，我判斷有兩百多克。再往上嵌著一個金托盤，盤上蹲著一只金蟾，呵呵，往往老百姓會認為它只是一只丑陋的癩蛤蟆，其實它是金蟾，你看只有三只腳。金蟾身背七個銅錢，口中含的那個最大。別看金蟾黑而銹，實則是鍍上去鐵，而且是后來才包上去的，估計是為了掩人耳目，整個金蟾內(nèi)子里卻是黃金打造。你看金蟾口中那枚金錢不是黃閃閃的嗎？那不是渡金，是純金！整根手杖堅起來鶴立般，金香玉齊全，財福節(jié)節(jié)高，真是飽含韻味啊?！倍?jīng)理又問：“你這是……?”我說：“拍賣吧！”董經(jīng)理有點震驚：“你剛才不是說你家祖?zhèn)鞯膯?？這么好的東西你也賣啊？”我說：“就是拿來賣的?！倍?jīng)理連說好好好，又顫抖著說道：“下月，不、不、不、過幾天。下周，對，就下周一，正好有個宣德青花，趕一起了，對對！咱兩大件就趕一起拍賣，我想你這支手杖的鋒芒不一定亞于那只瓶子。不、不過，也要看運氣?！倍?jīng)理說話看起來比我還激動，接著我就去做了拍賣登記，拍賣行上上下下的人都熱開鍋，看起來這場拍賣很值得期待。 </p><p class="ql-block"> 周一我早早的來到了正德拍賣公司的拍賣廳，廳里卻已經(jīng)有了不少人。等到九點，拍賣正式開始。那只“明宣德御制青花波斯紋雙耳梅瓶”的拍價一路飆升，最終成交價達到了1698萬元。輪到我的拐杖了，主槌人介紹說：“下一拍品，清乾隆玉金香財福手杖，這是清朝乾隆年間廣州十三行商總同文行潘振承的藏品傳承至今，有‘同文啟乾隆三十三年’收藏字款驗證，全長九十六公分，杖身為上等的紫檀木，陽雕芝麻花果，包鑲236克精品和田玉，玉石陽刻花鳥紋，杖頂嵌金制紋蓮荷葉托盤，盤上蹲坐外包黑鐵實內(nèi)純金的金蟾，掛黃金銅錢七枚，呈北斗七星排列，金累重約888克。和玉、金蟾、檀香、福壽，財福節(jié)節(jié)高，鑒證了康乾盛世和清十三行的奢豪，突出展示我民族的審美取向和福祿壽喜的美好愿望，起拍價800萬。” 我差點沒暈過去，最后拍價居然到了1200多萬。</p> <p class="ql-block"> 小虛媽媽大大改變了對我的態(tài)度，逢人就說女婿怎么怎么能干，我心里冷笑，這么快就成女婿了？按要求，我購置了棟房產(chǎn)精裝修花了近700多萬，預備了999999的彩禮。虛媽媽操羅婚事的速度比我們想像的還快，物什、禮儀、場所全是一流高檔，蜜月都想好了，那就是環(huán)球行，讓全世界知道我們的愛，從來不考慮又花了我100多萬。還說什么“要不是我給十三壓力，他哪來那么大動力？”說的變成這樣好像全是她的功勞。不久虛爸爸說要融資，200萬拿得干脆，也不提寫什么條子，只是滿口的“自家人、自家人”。一番操作下來，錢很快就被折騰完了。我的年老的父母從老家上來看我，我說這么大的房子就讓他們住下，享享福。虛媽媽卻說：“看到鄉(xiāng)下人！滿身子的牛屎騷味，不習慣，到賓館開個房給他們住得了?！蔽胰f分惱火的說：“是，騷味！騷味！你怎么不說自己的臭味？”虛媽大為惱火的說：“你你你，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忘了輩份?。?！”此后，我的家人都不上來交往，找到我也都是辦完事就匆匆走了，說不想給我添麻煩，搞得我很是郁悶。</p><p class="ql-block"> 大戶人家的日?；ㄤN也是很大的，影子又總是隨著母親大手大腳慣了，虛榮、跟風、攀比更像是一個無底洞。虛媽媽常說：“你生活在這個層次，就得適應這個層次的環(huán)境，就會有這個層次的開支。”我連連苦笑，卻也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但我分明又哪是這個層次里的人？分明只是暫時站進這個層次的圈外人，哪里站得穩(wěn)腳？哪里站得久？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頂多是個一夜暴富者，而且暴富的資金早已使完，沒有后續(xù)豐厚穩(wěn)定的收入怎敵它流水般的支出？漸漸的，影子和影子媽過來住的日子越來越少，若大的房子空有我一人。入不敷出，我捉襟見肘，影子媽媽開始鼓動我們離婚。這狀態(tài)離跟不離有什么區(qū)別呢？我很想聽聽影子的態(tài)度，影子卻說聽她爸她媽的。我很失望，那就離吧！離婚析產(chǎn)，虛媽媽說那棟房子的權(quán)證只寫在虛影的名下，按法律規(guī)定婚前財產(chǎn)歸個人所有，那么房產(chǎn)全部歸虛影，也算是對虛影的補償。完全沒有我的份，我凈身出戶。我真的佩服，是虛媽太精明，還是我太笨傻？悲從中來，我捶胸大喊：“這不是我要的生活！”頓時，房子、影子、影子媽媽，以及周圍的一切全部化成碎片塌了下來，然后灰飛煙滅了。</p> <p class="ql-block"> 我發(fā)現(xiàn)自己仍舊躺在賓館里，鬼婆還端坐在旁邊。我說道 ：“沒想到鬼婆婆的魔杖這么值錢。不過很對不起婆婆，我已經(jīng)把你的拐杖賣了，而且錢也花光，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惫砥判χf：“沒有啊，手杖還在這呢?！闭f罷把拐杖拿起來給我看了一下。我說：“那剛才是？”老婆子說：“剛才我只是讓你做了一場夢，是讓你體驗一下和影子在一起可能會有的結(jié)果?！蔽液呛抢湫Φ溃骸皦簦?？那豈止是夢？真實的不也是這樣嗎？他們家本來就嫌我窮。門不當戶不對?！钡矣钟悬c不甘心，說道：“體驗？結(jié)果？可能？你也說只是可能！那就不一定是真的結(jié)果了？……這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不過虛媽媽提出的要求我確實做不到?！蔽医又鴨柕溃骸澳闶窃趺醋屛易鰤舻?？”鬼婆說：“夢由心生，其實是你自己。”我又問：“現(xiàn)在我醒了嗎？”鬼婆說：“沒有。不過差不多了?！惫砥乓呀?jīng)起身一拐一瘸向外走去，口中喃喃道：“都說這什么魔杖，會什么魔術，其實它只是一支名貴一點的手杖。把我的手杖說成魔杖，視他人為魔鬼，依我看，那是人心中有魔念罷。心魔作祟，人心難測?！?lt;/p><p class="ql-block"> 叮呤呤……，聽得手機響起來，我懷疑自己還在做夢，于是在床上做了十個俯臥撐，又跑去洗了把臉，再打開窗聽到外面馬路上的車笛聲。直到第二次手機鈴響，我才接起電話，原來是建筑公司的財務問我什么時候到，我才想起要做結(jié)算的事兒，馬上回應說已經(jīng)在路上了很快就到，掛掉電話就出門去了。</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