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古詩里說的是天下所有人都有的故鄉(xiāng)情節(jié)，年又到了，回到故鄉(xiāng)老家過年，這個是我的本能反應(yīng)，幾十年在外的一切活動瞬間覺得都是浮云，夢里故鄉(xiāng)才是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過年的場景歷歷在目，雖然我的童年時光貧窮封閉，但沒有外界的紛擾反而取了單純和堅(jiān)韌。父母、姊妹的溫暖和濃濃的鄉(xiāng)情永生難忘。</p><p class="ql-block"> 臘月天氣最冷，黃昏時候，忽聽門外遠(yuǎn)處村莊淅淅瀝瀝的炮杖聲，母親說：今晚上送灶…</p><p class="ql-block"> 原來是農(nóng)歷二十三，小年。送灶就是送灶神，家家煙火家家人，那年月，真是民以食為天，三餐飽了就是勝利。這位尊神平時保佑我日日三餐，今晚上天幸許面奏玉皇大帝，民間過年了，可否讓凡間過幾天好日子。果然，小年一過，母親開始張羅年事，漸漸有吃有喝了。先是磨粑粑（年糕），又磨豆糢糢，接著做豆腐、澆千張、殺年豬、淲咸貨（各種腌制的牲口家禽）。當(dāng)然不允許開葷大吃，每次都是吃些邊角料，筋頭巴腦什么的，這樣也算是幸事了。因?yàn)榇蟛秃贸缘囊鹊竭^年，所以我老是問媽媽：還有幾天過年啊？…</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因?yàn)槭悄甑祝r(nóng)事皆停，大人們有閑就互相竄門，孩兒們放假了也會到一起玩。小村熱鬧了起來。大人們吧嘰著抽起“兩頭通”（粗制卷煙），談?wù)撌粘?。孩子們在新平整的泥地上跳繩、嬉戲。有時我們擰開收音機(jī)，收聽劉蘭芳的《岳飛傳》，一屋子的人如臨大敵，跟著評書里的人物一起演繹著歷史！</p><p class="ql-block"> 又有一年年底，父親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幅舊的壽星圖，畫面里一位大額頭老壽星，一手持桃杖，一手托壽桃，旁邊兒倚著個梅花鹿。特別是這幅圖下竟然有一百個“壽”字，全是各種各樣的篆體、異體寫法。父親和我鋪開紙筆，讓我臨摹下來，給家里搞一個新的中堂。那時我才十三四歲，靦腆，但心里面還是有千秋的，畫了兩天，終于在年三十大功告成了。此后每一位親戚朋友來我家都要點(diǎn)贊一番，現(xiàn)在想起來，這才是人生最美的經(jīng)歷。雖然我沒有成畫家，但卻與繪畫深度結(jié)緣，我從事的工作就是廣告設(shè)計(jì)。我想，是過年把家與社會的連接方式強(qiáng)化了一次。過年就是孩子們的一次展示會，參會人員就是各路親戚鄰居。多少年后我發(fā)現(xiàn)了這個幸福的秘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世界上最好的美食是媽媽的美食，那些并不具很高品相的菜肴總能打敗天下各路美食。這真是“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母親做的菜或燒，或蒸，或炒或燉，或煨或煲，總能捕獲我們的味蕾。過年時，母親才會放下田間，專門做就一桌好菜。孩子們特懂得感恩，推讓矜持，不敢下筷。母親便站起來，按年齡先小后大給姊妹們一一分發(fā)起來：“都吃，都吃！一人動嘴，十人嘴酸，過年了盡管揀好的吃…”多少年來，這樣的場景一直延續(xù)，或許這就是家風(fēng)吧？</p><p class="ql-block"> 吃完了年飯，一家人開始試穿新衣新鞋，全是手工造。油燈下孩子們穿好了新衣來回走動，臉上泛著光，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仿佛今晚一霎那長大了。儀式感特強(qiáng)的是守歲，一定不可早睡覺，我們零食吃個不停，幸好有春晚，真是“今夜無眠”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 一切停下來如風(fēng)一樣停下來/</p><p class="ql-block"> 八仙桌圍坐一群親人們/</p><p class="ql-block"> 解放前解放后，改革和飯菜/</p><p class="ql-block"> 談?wù)撨h(yuǎn)比美味更顯得享受/…”</p><p class="ql-block"> -過年，親戚們互相拜年，作客的場景溫馨熱鬧，于是我寫下這樣的詩句。</p><p class="ql-block"> 桌上是豐盛的菜肴，座上是姑家，姨家，舅家，血緣好近??！那就好開心，敘（談心）家里敘外面，敘到極處喝酒吧，醉了也好！如果微醉，正好“推一桌”（推牌九），一年一次“小賭”一局，天杠八點(diǎn)看誰手氣好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 年初一一大早到正月十五，空氣中彌漫著煙花爆竹的氣味，到處都是紅色的春聯(lián)。老老少少穿上新衣，房前屋后，鄉(xiāng)間大路小陌全是拜年的人們。拋開日常的繁忙，世上最美的事就是回家過年，這是我本能的選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