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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 年

清風(fēng)（茶艷清）

<p class="ql-block">　　寒冬臘月，轉(zhuǎn)眼，又一年關(guān)將近，看到古城里的大街小巷，到處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年貨，心里濃濃的思鄉(xiāng)之情也更更甚了。自從父母離世以后，我就再也沒回青華老家過過年，細(xì)細(xì)算來，已經(jīng)快有二十多年。然而，兒時一家人歡聚一堂其樂融融過大年的溫馨畫面，卻如雕刻般深深印在腦海里，讓我總是反反復(fù)復(fù)地去咀嚼和回味。</p> <p class="ql-block">　　按照巍山的習(xí)俗 ，農(nóng)歷臘月二十四這一天又叫“過小年”，也是傳統(tǒng)的掃塵日。家家戶戶進(jìn)行清掃，旨在驅(qū)除不幸和厄運(yùn)，并為新年騰出空間。民間傳說，這是神明歸天的日子。因此，掃塵不僅是除“陳”布新，還寄寓了辭舊迎新的祝愿。</p><p class="ql-block"> 這天一大早，母親會就號令全家齊動手，清掃房子屋舍。從屋里到屋外，從樓頂?shù)轿蓍埽?從墻壁到地面，翻箱倒柜，每一處的犄角旮旯，都要徹底清理打掃一遍。完了，再讓我和姐姐把所有的被褥都拆洗干凈。小時候并不知道民間的這些講究，只是聽從母親的吩咐，盡心做好一切就好。那時家里有不起水泥地，地面經(jīng)過一年的摩擦打掃，會顯得十分凸凹不平。母親就吩咐我們兄妹，到屋后挖來一些潮濕的新土，把地面填平用棒頭舂實(shí)。可別說，經(jīng)過全家人的一番努力，感覺簡陋的屋舍面貌就會煥然一新，用這樣清清爽爽的姿去迎接新春佳節(jié)，心里也會感到格外敞亮和舒暢。</p> <p class="ql-block">　　除夕貼對聯(lián)門神，不僅是慶祝春節(jié)的重要裝飾，更是中國文化中祈福納祥、驅(qū)邪避害的傳統(tǒng)體現(xiàn)。那時的農(nóng)村集市，沒有那么多琳瑯滿目的對聯(lián)和年畫可以買。可正門堂屋里的對聯(lián)和門神，外加一張山水日歷，父親是會千方百計(jì)從西窯街上買回來的。那時，我對除夕貼對聯(lián)和門神的寓意并不了解，而妖魔鬼怪的傳說故事卻聽大人講過不少。特別是幼時叔叔給我們講述的《白毛女》最令我記憶猶新。因?yàn)槟菚r叔叔曾教唱過喜兒和他父親大年三十貼門神那段唱詞：“門神門神騎紅馬 ，貼在門上守住家。門神門神扛大刀，大鬼小鬼進(jìn)不來……”。喜歡唱歌的我，在后來的反復(fù)哼唱過程中，才真正理解了過年貼門神的真實(shí)寓意。如今想來，一切都那么美好和難忘。</p><p class="ql-block"> 說來，大年三十，是我們兄妹最快樂和興奮一天。首先，終于不需要我們兄妹下廚做飯了，別說殺雞燉肉的活計(jì)我們干不了，對那燒香祭祖的儀式更是一無所知。所以，自然就把廚房留給了父親和母親。其次，這也是一年到頭難得可以包餐一頓的日子。因?yàn)椋俑F的家里，這一天都會把平時節(jié)省下來的好東西拿出來張羅布置一大桌。據(jù)說，大年初一不殺生，吃不完的可以留到第二天再吃。大公雞一定要養(yǎng)到這一天宰殺，臘豬腳要留一大只到這一天燉煮，土鍋里還要煮上豬肚子、里脊肉、臘香腸等等。還有自制的豆腐、粉絲，野生的香菌、木耳……都是家鄉(xiāng)年夜飯必不可少的菜肴。那天我做的事，就是披上蓑衣，趕著家里飼養(yǎng)三五只牛羊，揣上一本翻爛了的小人書，悠閑自在地放飛自我。太陽剛偏西，就迫不及待地趕回家。等待我的，定是那裊裊升騰的炊煙和滿院撲鼻肉香。</p><p class="ql-block"> 此時， 飯菜已經(jīng)準(zhǔn)備停當(dāng)。父親找來一個托盤，放上三雙碗筷，碗里盛上做好的飯菜，每樣都裝一小點(diǎn)，特別是雞頭、雞翅、雞腿都要放上。再倒好酒水，茶水，點(diǎn)上香。然后帶上我們兄妹幾人上樓，在祖先牌位前把這些祭品逐一奉上?？诶镄跣踹赌钪矶\的話語。念畢，父親讓我們一起跪下連連叩首，虔誠地邀請祖先們回來吃飯。并懇請他們保佑后代子孫歲歲平安，興旺發(fā)達(dá)之類的。</p> <p class="ql-block">　　祭祖儀式結(jié)束后，一定要在日落前燃放一串爆竹后才開飯。此時，家家戶戶爭先恐后地放響鞭炮，清脆響亮的爆竹聲，會此起彼伏地響徹整個小山坳。那濃濃的年味便充斥在每個庭院。我想，王安石的“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fēng)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的詩詞，描繪的就是這樣的情景吧。而我們家，燃放爆竹的“光榮使命”，自然就落在早就心癢癢的哥哥身上。在一串噼噼啪啪的爆竹聲后，一家人才終于圍坐在桌前，歡天喜地開啟這頓期待已久的年夜飯。</p><p class="ql-block"> 俗話說“爹媽在時山成路，爹媽不在路成山”。不是現(xiàn)在沒有了回老家過年的理由，而是心中的那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情愫，使我再沒有了回老家過年的期盼和勇氣。惟愿家鄉(xiāng)的親人過年安好，惟愿那唯美的畫面永駐心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