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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日子（八）

老貓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個月我們女同志有27.5斤糧票，男同志則是31斤。每個夜班還有3兩糧票補貼，這樣我每個月的糧票都有多的。而方軍個子大，又沒有夜班補助，月月不夠吃。老鄉(xiāng)們經(jīng)常給他一點救濟。 不知為什么，方軍從來不跟我說糧票不夠的話，也不知為什么，我從不敢主動去關(guān)心他。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方軍的糧票又沒有了?！毙∫ξ覔u著頭。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這有，你拿去給他吧。”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一共給了方軍多少糧票？”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沒有給過他糧票啊?！?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說找你要糧票，他急忙說不能找你要，你已經(jīng)給他很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糧票都是金芳給他的。這個你也不要說是我給的?！蔽抑钢∫κ种械募Z票。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姚盯著我看了一會，“袁寧，我覺得你是不是該到外面去旅游一下?！?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我不明白小姚的意思，眼睛里一連打出了好幾個問號。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應(yīng)該去看看……”小姚一時想不起應(yīng)該讓我去看看什么。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看海？”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你不用看海，你的心胸還可以?！彼坪跽业搅烁杏X，加重語氣，“你應(yīng)該去看看急流，看看險灘。你缺乏果敢，剛毅，有些優(yōu)柔寡斷?！?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精明如小姚，應(yīng)該早就看出了方軍和我之間的微妙，可能也察覺到我最近的有意疏遠?？墒撬稽c不懂我。我優(yōu)柔寡斷嗎？不！故事還沒有開始，我就知道結(jié)尾，所以我不能進入角色，不能讓故事開始。只有這樣我才能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別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一想起國慶回家時父親和我談的話，我就想哭。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特地問了一下“受我的委托”來家中看望母親的小伙子的情況。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父母是部隊干部，68年底把他送去當(dāng)兵，沒有下過農(nóng)村。聽說到我們廠是下派培養(yǎng)，檔案還在地區(qū)組織部?！?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你檔案里的事他知道嗎？”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父親似乎斟酌了一會，先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你的哥哥和弟弟是沒有辦法的了，你還有機會。你懂我的意思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我當(dāng)然懂，父親是想我找個家庭出身好的，可是我不想回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親緊盯著我，那干枯的眼睛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企盼吧，我只好點點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父親一改溫和的口吻，一字一句象一把又一把雙刃劍殘酷地刺過來：“但是，你們之間這種情況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說他的家庭，他本人是培養(yǎng)對象就決定了他的性質(zhì)。別看他現(xiàn)在對你這么好，一旦，……那時候你反而會更痛苦。你又是一個人在外地，唉！”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知道父親說的“性質(zhì)”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后來又說了些什么，我都沒有聽進去了。只是低著頭一個勁的控制眼眶里滿滿的淚水，命令自己：別哭！別哭??！別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