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離緒鄉(xiāng)心起萬端</p><p class="ql-block">陳曦</p><p class="ql-block">從去年十月以來，我大部分時間是住在兒女所在的遠方城市。其間回家?guī)滋?，每一次都行色匆匆。今春去冬，我家的兩個院落，因為無人打理成了落葉、落花和荒草的世界。貓狗作窩，鳥雀筑巢。</p><p class="ql-block">正月里回家，去年秋天的落葉還積聚在院子的每個角落，我花了兩天的時間清理它們。被冰雪浸漬的枯葉，找不到一點秋天的光澤，柿樹、梧桐、紫藤、石榴等花木的葉子，軟塌塌的攪拌在一起。我舍不得扔掉它們，把它們堆積在大門口的花園里作為基肥。盼望這些落葉的腐敗能換得將來更豐盈的滿園錦繡。</p><p class="ql-block">“五一”回家，初夏的小院芳菲未盡。但迎春花，梅花，二月蘭，鳶尾花，紫藤蘿已經(jīng)過了花期。落花如雪覆蓋了整個院子，淡黃枯干，如風吹雪霰，飄隨衣衫。我攜帚掃徑，埋花為肥，心中竟然莫名傷感。</p><p class="ql-block">薔薇花把東墻裝成粉紅的花幕，千朵萬朵，招蜂引蝶。白木香已經(jīng)從去年傷筋動骨的疼痛中復蘇，在花架上形成花的傘蓋，攀爬到鄰家的房頂，肆意釋放它典雅的美麗和甜潤的清香。大門口花園里的月季和歐香薔薇也許是真得了腐葉的催化，枝盛花繁，離很遠就可以聞見花的馥郁，我的老宅也因它們與眾不同，引來駐足和贊美。</p><p class="ql-block">我多年積攢的盆景，因為不能及時澆水，只剩下了十幾盆。今春又死了四棵！我曾經(jīng)那么喜歡它們，現(xiàn)實卻無可奈何。埋在地里的因我的曠工瘋狂生長，失卻了原有的意境。為了節(jié)省時間我直接用大剪刀修剪他們瘋長的枝條，沒時間精雕細琢，修剪盤扎。</p><p class="ql-block">很想在老宅子里詩酒花茶，讀書約友。聽鳥雀鳴唱，看花謝花飛，這終究是奢望。我早已經(jīng)身不由己。給花澆足水，給到訪的鳥們?nèi)錾鲜臣Z，鎖上門，把小院留給寂寞。任它落花成泥，鳥來貓走。</p><p class="ql-block">每一次開門似乎就是為了鎖門。每一次匆匆的離別，就是為了牽掛和懷念。也許唯有這樣的離開才有對老宅更深的眷戀。兒女已經(jīng)是異鄉(xiāng)安家，未知他年誰還記得故鄉(xiāng)，記得老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