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很多人認(rèn)為,人生是美好的;也有不少人覺得,人生總是充滿磨難,是痛苦的。西方一些哲學(xué)家、作家,如阿爾貝·加繆、米蘭·昆德拉等,則認(rèn)為人生是荒謬的。</h3></br><h3>我剛看完一部中國最偉大的文學(xué)《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庚辰校本),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紅樓夢》。但這部書又不同于《紅樓夢》,它標(biāo)注的作者是:曹雪芹/著、脂硯齋/評、鄧遂夫/校訂。這部書關(guān)注的內(nèi)容和獲得的感悟已完全不同于我以前所讀的小說《紅樓夢》。通過鄧遂夫老師的校訂,以及其校訂過程中的考證、勘誤、研究、論證等,特別是全面、準(zhǔn)確的恢復(fù)了通俗版的《紅樓夢》所沒有的脂硯齋的所有書評,讓這部書最大限度的還原了作者創(chuàng)作的真實歷史背景,及其創(chuàng)作的隱晦動機(jī)和深邃思想。讓我對這部有了全新的了解和感悟。</h3></br><h3> <h3>以前,我和許多《紅樓夢》的讀者一樣,認(rèn)為作者想表達(dá)的是人生虛空、如幻如夢。從《紅樓夢》的書名,太虛幻境、空空道人、渺渺真人等書中人物的名字就能明顯而直接的感受到這樣的一種人生觀?!吨廄S重評石頭記》是目前發(fā)現(xiàn)的最早的,而且完全可以確定是曹雪芹的原作,其中只有七十九回。在這個版本中最后一回有一段故事卻給了我不同的感受。故事是這樣的:</h3></br><h3>寶玉隨賈母去天齊廟還愿。在辦完各種祭祀之后,寶玉來到廟中的靜室休息。廟中當(dāng)家的王道士過來陪同。這個王道士還另有一個生意,販賣一種“百病皆除”的膏藥。據(jù)說他的膏藥非常靈驗,遠(yuǎn)近聞名,因此人們都稱他為“王一貼”。</h3></br><h3> <h3>王一貼過來陪寶玉,說一些閑聊之話,順便吹噓其膏藥如何如何的神奇有效。寶玉只是不信,順口說:“如果你的膏藥能治好我說的一種病,我就信你”。王一貼問是到底什么病。寶玉說是“女人的嫉妒”。王一貼聽了哈哈一笑,說這病真是不能治。但隨后話風(fēng)馬上一轉(zhuǎn),說倒是有一種湯藥或可醫(yī)治。寶玉馬上來了興趣,問怎么個藥方?怎么個吃法?</h3></br><h3>王一貼非常認(rèn)真的說:“這個叫療妒湯。用極好的秋梨一個,二錢冰塘,一錢陳皮,水三碗,煮到梨熟為度。每日清晨吃這樣一個梨,吃來吃去就吃好了。”</h3></br><h3>寶玉很驚訝,說:“這也不難,只是未必一定見效?!蓖跻毁N答到:“一劑無效吃十劑,今日無效明日再吃,今年無效吃到明年。橫豎這三味藥都是潤肺開胃不傷人,止咳又好吃。吃一百歲,人反正是要死的,還嫉妒什么。那時不是就見效了?”說得寶玉等都大笑不止。</h3></br><h3> <h3>王一貼也笑著說:“不過是引大家笑一笑開心,這就值了!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們,我的膏藥也是假的。如果真那么的有用,還給別人干嘛,我自己就享用而成仙了。不用到這里來當(dāng)?shù)朗?,賣膏藥的?!?lt;/h3></br><h3>這小小的一段故事,雖然只是一個小的插曲。但其蘊(yùn)含的人生意義卻是非常深刻的。不是單純的說人生是空虛,更是一種荒謬。</h3></br><h3>人生的荒謬,指的是人生的經(jīng)歷往往非常荒唐、可笑。很多時候都沒有理性、不合常規(guī),無跡可尋、無章可守,充滿不確定性和變數(shù)。就如同道士王一貼的膏藥,有效還是無效誰都說不清楚,只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h3></br><h3>如果說人生的確是荒謬的,那么認(rèn)識到這這種荒謬對我們而言又有什么積極的意義呢?《紅樓夢》的作者在這部經(jīng)典中給了我們隱晦的指導(dǎo):</h3></br><h3> <h3>因為人生的荒謬,所以我們首先就應(yīng)該具有懷疑精神和反叛意識。所用現(xiàn)存的思想體系、社會機(jī)制也都是充滿荒謬性的,我們不必簡單的、完全的依從。賈寶玉因此反對科考取士、不愿出仕為官;王一貼不懂藥理診斷,也可賣藥謀生。因為荒謬才可以、也必須對現(xiàn)實社會進(jìn)行懷疑和反叛,方能有自我生存的空間和意義。</h3></br><h3>因為人生的荒謬,所以我們要追求自我獨(dú)立和思想自由。賈寶玉的言行就是與當(dāng)時的主流文化意識完全不同。他具有獨(dú)特的個性和另類的思維,表現(xiàn)出言語怪異、行為乖張,然而又充滿對人的寬容和不忍,多情而不淫、懷才而不迂。王一貼則是另一類型的自我和自由,為了生存多方謀財卻不害命,不遵循于世俗禮教,也不拘泥于清規(guī)戒律。</h3></br><h3>因為人生的荒謬,所以我們必須發(fā)揮自己的生命力,堅持不懈的努力和突破。正如《道德經(jīng)》告誡我們的“無為而無所不為”。人們往往記住的是老子的“無為”,但忽視了更重要的是“無所不為”?!盁o為”是不刻意人為改變。理性而保守的思維告訴我們要順應(yīng)而不要人為的忤逆時勢,所以要“無為”。感性而具有激情的人則認(rèn)為,人生既然是荒謬,那么就應(yīng)該“無所不為”,即沒有什么是不能做或做不了的,也沒有什么問題和困難是不可解決或不該去解決的。只是,也要對于這種“無所不為”的結(jié)果要做到“無為”。</h3></br><h3> <h3>賈寶玉認(rèn)識到人生的空虛,所以最終選擇了出家;王一貼認(rèn)為人生就是活著,所以他可以繼續(xù)做道士、賣膏藥,謀生存。曹雪芹最終沒有選擇出家,也沒有一味的求生存,而是忍辱負(fù)重、嘔心瀝血,創(chuàng)造出了最偉大、最經(jīng)典的文學(xué)作品。他對人生的認(rèn)識必定是更有一種境界。</h3></br><h3>風(fēng)雨</h3></br><h3>2024年5月25日星期六</h3></br>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iBbRpgSCWCXsMgjeM_zRAw" >查看原文</a> 原文轉(zhuǎn)載自微信公眾號,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