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九三七年農(nóng)歷十一月，村子西南方向的大山已經(jīng)是白雪皚皚了，順著它的方向往下，直到村子偶爾露出點土色。</p><p class="ql-block"> 在一間冒著柴草煙的小土房子，經(jīng)驗豐富的老農(nóng)劉老漢坐在炕頭，擦著被柴草煙嗆出的眼淚，嘴里說著：來年可是要有好收成呀。坐在炕沿的王老漢，抽出袖筒的右手摸了把鼻涕摔在地上，熟練的把手放回袖筒，緩慢的說：怕是今年的冬天也難過了......</p><p class="ql-block"> 王富寶和妻子李白坐在自家的小土房炕頭，聊著天。李白說：按時間就在這幾天了。王富寶說：來的不是時候啊，這么冷的天得提前把楊村的87請來了，要不然這么厚的雪怕是會誤事的。李白聽后：點點頭。嘟囔著說，請來了咋安頓呀。王富寶的家也是坐北朝南，木門、木窗、藤條頂，進屋靠北墻有個木質(zhì)碗柜，看上去有些年份了，碗柜旁靠東墻是一口大甕裝著滿滿一甕水，碗柜靠西墻是大土炕，土炕向南連接著窗戶，灶臺，向北到北墻，說是大土炕最多也只能睡下三個大人。土炕從炕頭到炕中間，從下到上鋪著席子、氈子，炕尾（后炕）靠北墻只有席子沒有氈子。王富寶環(huán)顧了一周又抬頭看了看屋頂黑漆漆的檁子和懸掛的破損蜘蛛網(wǎng)。不緊不慢的說：把氈子往后勻勻，讓87睡在后炕，他來了我多添些柴草后炕也熱了。把我的褥子鋪了炕頭，你睡炕頭也不會燙著了，我睡中間。妻子李白點點頭，顯然是默認(rèn)了丈夫的意見。李白對自己的丈夫可是相當(dāng)滿意的，王富寶今年剛滿26歲，國字臉，身高大約有178厘米的樣子，一身的介子肉，有使不完的力氣。王富寶雖然沒上過學(xué)，但是腦瓜子活、嘴皮子也溜，在村子里也是未出嫁女孩子喜歡的類型。李白則憑借一身長相就讓十里八村的男子著迷。在二人沒有結(jié)婚前當(dāng)?shù)亓鱾髦喝⑵蕻?dāng)娶李白妹，嫁郎當(dāng)嫁富寶哥。誰成想到最終這二人走到了一起，如今他們第二個孩子也馬上出生了，為了給將要出生的孩子騰個寬敞的地方，王富寶在十天前就把剛滿四歲的大女兒虎妞送到了姥姥家。</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十五早上，已來到王家兩天的87開口了，看樣子就在今天了。87坐在后炕，嘴里叼著用羊腿制成的煙管，吧嗒吧嗒吸著旱煙，兩口一鍋，一只手拿著煙桿磕著鞋底另一只手準(zhǔn)備裝著煙葉，裝好后將煙鍋伸向煤油燈，一口吸下去，火苗進入了煙鍋，不太明亮的屋子，隨著87的嘴，火星一閃一閃的。村子里的老光棍總是嘲諷87，說男人干了個女人事，真是缺德了。有小孩的人家卻都把87當(dāng)做親人和恩人對待。87憑借著一雙手，參與了村子附近幾乎所有孩子的誕生，也憑借著一雙手挽救了很多的因為生孩子難產(chǎn)的婦女。</p><p class="ql-block"> 下午將近太陽落山的時候，李白的肚子有了明顯的疼痛感，有過生育經(jīng)驗的她知道孩子就要出生了，這時87開始吩咐富寶燒水、準(zhǔn)備土灰、剪刀、裹孩布，富寶一一將準(zhǔn)備好的都拿出來，坐在灶火口開始燒熱水。就在水快要燒熱的時候，李白說：羊水破了...，87開始忙活了，大約20分鐘后伴隨著李白的慘叫聲，“哇”的一聲哭響徹整個村子，一個新的生命就在大山腳下的村子誕生了。</p><p class="ql-block"> 這個孩子就是我的爺爺——王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