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中186班畢業(yè)二十周年聚會

葉子

紅磚映日玻璃明，廿載春秋校舍情。 旗展風前花綴頂，窗含云外夢初成。 名單猶記少年志，廿載重翻舊歲名。 2000至2003間，一紙青蔥未老聲。 2003年孝義中學(xué)186班畢業(yè)合影—— 那年校門開處，風正暖，衫未皺， 我們把名字刻進磚縫，把笑聲藏進鈴聲， 把未來折成紙船，放進汾河春水里漂流。 “管理育人，服務(wù)育人”字字如燈， 照過當年青澀臉龐，也映亮今日鬢角微霜。 雕塑靜立，不言不語，卻把二十年光陰， 一寸寸，刻進我們并肩而立的脊梁。 2024年正月初四，孝中報告廳燈火如晝， 二十載山河未改，同窗一笑，仍是少年眸。 話筒遞來又傳去，笑聲撞上穹頂又落回掌心， 有人哽咽，有人拍桌，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原來最重的不是歲月，是未拆封的牽掛。 “老同學(xué)聚會”四字在屏上灼灼發(fā)亮， 五束花靜立講臺，像五顆心重新靠攏。 紅的熱烈，白的純粹，黃的溫厚， 不爭高下，只共一春—— 恰如我們，散作星火，聚即成光。 任慧敏老師立于臺前，銀壺溫著舊時光， 保溫壺里盛的不是水，是二十年前那堂語文課的余溫。 她開口，我們便自動調(diào)回青春頻道， 連呼吸都慢了半拍，怕驚擾了， 那一聲“同學(xué)們好”里，未落的粉筆灰。 壁畫上“2003–2023”如一道時光門， 攝影師快門輕響，不是抓拍，是接住—— 接住我們躍向鏡頭的剎那， 接住那束未寄出的畢業(yè)花， 接住二十年來，所有未曾說盡的“還好嗎”。 杜杰同學(xué)執(zhí)麥而立，聲如當年晨讀般清亮， 他不說“各位領(lǐng)導(dǎo)”，只喚“老班、老張、老李、老王……” 一聲聲，把座位表念成了家譜， 把二十年，念成了一堂沒下課的自習(xí)。 他站在講臺后，電腦屏映著未改的?；眨?lt;/p> 一束花在側(cè)，不喧嘩，卻把整個春天捧在手心。 我們忽然懂了：所謂成長，不是走出教室， 而是把黑板擦干凈，再悄悄寫上—— “歡迎回來”。 白衫藍褲，手執(zhí)文件如執(zhí)當年考卷， 他念的不是匯報，是2003年那個雨天， 我們共撐一把傘跑過操場的節(jié)奏； 黑衣身影在旁調(diào)試屏幕，像當年幫我們調(diào)投影的物理老師—— 有些守護，從沒換過頻道。 粉羽絨服揮著手，紅圍巾笑出酒窩， 掌聲在教室里撞出回響，像極了二十年前下課鈴響。 黑板還留著半行公式，桌椅仍排著舊序， 只是講臺下，已坐滿能扛起生活的人。 樂做人梯通大廈， 甘當綠葉托紅花。 ——這哪是標語？是老師把半生， 彎成橋，鋪成路，墊成我們起飛的臺。 白衫如雪，紅巾似火， 臺階上站成一道流動的校旗。 玻璃幕墻映出我們，也映出當年奔跑的倒影—— 原來青春從未走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在我們眼角的紋里，在掌心的繭中，在相視一笑的篤定里。 園丁辛苦一堂秀， 桃李成才四海春。 ——不是所有花開都喧嘩， 有些靜默結(jié)果，有些遠行生根， 有些在異鄉(xiāng)的窗臺，種下另一片孝中梧桐。 圓桌滿盞，鮮花盈手， 我們舉杯，不敬功名利祿，只敬—— 當年那個為同桌抄筆記到凌晨的自己， 那個替生病同學(xué)值日一周的自己， 那個在畢業(yè)冊上寫滿“永遠”的自己。 “20”與心形印在胸前， 像一枚不褪色的校徽。 三排人影，蹲著的如初，站著的如故， 中間那人笑著望來，眼里有光， 光里，是2003年夏天，蟬鳴未歇的走廊。 園中桃李年年艷， 國廈棟梁節(jié)節(jié)高。 ——我們不是長成了樹， 是把根，扎進了彼此的生命里。 “20周年”在衣上，笑意在臉上， 簽名墻是另一本畢業(yè)冊， 寫滿名字，也寫滿未寄的信、未赴的約、 和終于說出口的——“謝謝你，當年陪我”。 有人蹲，有人站，有人躺成一片云， 笑聲滾過地板，撞上梁柱，又落回酒杯里。 原來最深的默契，不是整齊劃一， 是允許彼此—— 在重逢時，做回那個敢躺敢笑敢瘋的少年。 郝春灃說： “老師到得齊，學(xué)生到得多， 發(fā)言有溫度，現(xiàn)場有熱度，感情有厚度……” 是啊，六小時未覺長， 只因每一分鐘，都泡在二十年陳釀的暖里。 師恩似海，我們不言謝， 只把余生，活成您當年期待的模樣。 屏幕亮起，聲音傳來， 五張熟悉的臉，在方寸間鋪開整片星空。 缺席的，是身影； 從未缺席的，是名字，是情分，是—— “我在，一直都在”的回響。 一束花，紅白黃相映， 粉色紙裹著舊日信箋的溫柔， 白絲帶系著未拆封的祝福。 “馨意花坊”的二維碼， 掃開的不是訂單，是—— 二十年前，那個說“等我寄花給你”的少年。 任老師寄語如春風拂面： “龍行龘龘，前程朤朤，生活??……” 我們笑著念，眼里泛光—— 原來最貴的龍年祝福， 不是騰躍九霄， 而是四十不惑時， 仍有人記得你當年在操場跑八百米時， 摔了一跤，卻笑著爬起來繼續(xù)跑的樣子。 廿載歸來，仍是少年。 孝中186班，未散場。